《1757-清代名人轶事辑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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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7-清代名人轶事辑览-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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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斋杂记》    
    其五    
    文襄治军廿年,自陕还朝,授军机大臣,出督两江,乞假一月回湘省墓。出将入相,衣锦荣归,观者塞途。一日就婿家宴饮,婿为安化陶文毅公子。谓之曰:“两江名总督,湖南得三人,一为汝家文毅公,一为曾文正公,其一则我也。然渠二人皆不及我,文毅时未大拜,文正虽大拜,而未尝生还。但我亦有一事不及二人,则无其长须耳。”合座冁然。    
    《碧斋杂记》


第三册左宗棠(1812—1885)(3)

    左文襄轶事    
    左文襄公天资豪爽。圭角毕张,一切睥睨视之。治军新疆,廷命所谕,辄以为不是,必加驳辨,诋军机为无才。文忠劝上召左入赞甚力。左既入枢垣,凡事必不以为然,及请旨俞允后,左又无言,始知天下事之难,固不能尽如一二人之意。又左尝轻视大臣鞠躬者,以为天威不若是之可畏。初入京召见毕,退谓人曰:“吾今而后知天威咫尺之森肃矣。”于是始不敢为大言。    
    文襄刚毅强果,已届耆年精力不衰。虽日历兵间疾苦,未尝以况瘁形于色。边塞苦寒,雪压行帐,拥絮著缁,据白木案,手披图籍,口受方略。自朝至夕,不遑暇食,军事旁午,官书山积,日必次第治理。遇将士不尚权术,惟以诚信相感孚,贪夫悍卒一经驾驭,罔不贴然。副将某在麾下颇能用命,后至江西,未久即伏法。公曰:“若始终属我,何至亡其首领。”公雅喜自负,与友人书,恒末署老亮,以诸葛自况。砥砺刚介之操,老而益力。    
    左文襄在甘肃时,一日值盛夏,解衣卧便榻上,自摩其腹,一材官侍侧。公顾之曰:“汝知此腹中所贮何物,”对曰:“皆燕窝鱼翅也。”公笑叱曰:“恶,是何言?”又曰:“然则鸭子火腿耳。”公乃大笑而起,曰:“汝不知此中,皆绝大经纶耶!”材官出语同曹曰:“何等金轮,能吞诸腹中,况又为绝大者耶。”闻者咸捧腹。    
    《名人轶事》    
    力拒骆文忠公徇私    
    骆文忠(秉章)有爱妾某氏。妾弟某随入湘中,捐佐杂候补,赋闲久不得差。其姊代求文忠赏派差使,文忠有难色曰:“此等事概由左师爷主持,余未便向左师爷启齿。”妾屡屡请求不已,文忠无奈,始应之曰:“姑觅便待左师爷高兴时,乘间说入乃可。”一日,骆入左室会谈,两情甚惬,乃从容进说曰:“有佐杂班中某人,到省已久,闻尚赋闲,似宜酌派一差使。”文襄默然。已而又说:“实不相瞒,此人是小妾之弟。小妾向我聒耳久矣,余迟至今日方说。已探悉此人小有才,品亦谨慎。佐杂班中如彼者,闻多有差委,似不应避以嫌故,独令向隅。”文襄乃莞尔而笑曰:“吾今日甚高兴,盍饮我以酒?”文忠欣然命酒。酒到,亲斟之,文襄一饮而尽,再斟再饮,三斟三饮,饮毕。置杯起而长揖曰:“喝过三杯离别酒,左某从此告别矣。”促家人束装便行。文忠骇愕,挽留曰:“是胡为者?”文襄曰:“明人不烦细说。意见偶然不合,便当割席。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何必多言。”文忠顿悟顷刻之失言,遂改容致谢曰:“顷说作罢论可耳。骆某倾心相任,从善如流,此心可质天日。万勿因一时误会,致萌去志。以后一切倚重,骆某再不干涉矣。”急呼仆安顿行李,洗盏更酌,云:“余再与左师爷畅饮。”文襄即席慷慨致词曰:“今何时耶?大乱初兴,军事倥偬,苟欲维系人心,急宜整顿吏治。倘用人略一徇私,便足贻误大局。某诚知佐杂班中某人小有才而亦谨慎,未尝不可予以差委。然毕竟中丞宜三思,饬他离省别就为是,在省只能屈置。万一因派差之故,使官场疑中丞因专房之宠而派差,疑左某因徇中丞之请而为谋位置。此声一播,则群小奔竞,志士灰心,以后无一事可为矣!此左某之所以告别,不忍在此目见公之失败也。”文忠竭诚拜服曰:“公真益我哉!骆某受教矣。”相与欢饮而罢。此事余昔闻诸武进费砚春太令坤,据费云又闻诸其乡瞿赓甫方伯廷韶也。    
    《清朝逸史》卷3    
    左宗棠与樊云门    
    近岁避地施南,寻樊云门老辈故居,老屋在恩施县内梓潼街,尊人讳燮总戎所置宅,云门先生兄弟读书处也。数椽欲倾,一角读书楼,巍然尚存,旁支居之。恩施父老有闻见当时事者曰:樊燮公作某镇挂印总兵官,有战功。骆秉章为抚帅。左宗棠尊居帅幕,樊谒大帅毕,再谒左师爷,谒大帅请安,谒师爷不请安,左怒,奏劾免官回籍。遂有卖宅延师,严课云门兄弟一段佳话。各日记、杂载,多志其事。然据见闻所及,有足补记载之缺者。施城吴老人,年九十矣,幼时曾见燮公,其言曰:燮公谒骆帅,帅令谒左师爷,未请安。左厉声喝曰:武官见我,无论大小,皆要请安,汝何不然?快请安。燮曰:朝廷体制,未定武官见师爷请安之例,武官虽轻,我也朝廷二三品官也。左怒益急,起欲以脚蹴之,大呵斥曰:忘八蛋,滚出去。燮亦愠极而退。即有樊燮革职回籍之朝旨。燮公携二子增、增祥归,治梓潼街宅居之。楼成置酒宴父老曰:左宗棠一举人耳,既辱我身,又夺我官,且波及先人,视武人如犬马。我宅已定,敬延名师,教予二子,雪我耻辱,不中举人、进士、点翰林,无以见先人于地下。于是以重金礼聘教读,以楼为书房,除师生三人外,不准上楼。每日治馔,必亲自检点,具衣冠,延先生下楼坐食,先生未下箸者,即易他品。增、增祥在家,不准着男装,咸服女衣裤。考秀才进学,脱女外服,中举人,脱内女服,方与左宗棠功名相等,中进士、点翰林,则焚吾所树之洗辱牌,告先人以无罪。当燮归施,即写“忘八蛋,滚出去”六字于板上,制如长生禄位牌,置于祖宗神龛下侧,朔望率二子礼之。曰:不中举人以上功名,不去此牌,汝等总要高过左宗棠。樊山中进士后,樊家始无此牌。恩施父老谈樊家遗事相同云云。按增学问切实,高于樊山,张之洞督学湖北,刻《江汉炳灵集》,载增文多篇。樊山得庶吉士后,增不久病死,士林惜之。至若樊山作陕西藩司时,左宗棠赐建专祠于西安,巡抚委樊山致祭,樊山辞焉,曰:宁愿违命,不愿获罪先人,此以寻常尽知之事。邻近又一老人言,从前樊家楼壁上,尚存墨笔“左宗棠可杀”五字,想系樊山兄弟儿时发愿文也。    
    《世载堂杂忆》    
    文襄有霸才    
    左文襄公宗棠之平浙也,约吾父办善后,规复旗营,修理城市,兴善堂,设义学,查忠烈,建祠墓。又请核减漕粮,酌裁关税,商农闻之,相率来集。蒋益沣护抚亦与吾父善,招徕抚绥,百废具举,东南诸省善后之政,以浙为最。论者谓而治民则以王道行之,信哉!其自新疆归朝也,命为军机大臣,使内侍二人扶掖上殿,众震威望,虽外人亦敬畏之。时内城有教堂,建高楼俯瞰宫殿,屡饬不移,民间欢言,左侯至即毁矣。竟为易地别筑。及出督两江,过上海,西人为特建龙旗,声炮迎导之维谨。公尝谓吾父曰:“不知者疑好权术,而实主诚信,忠信笃敬,蛮貂可行,奚待他求哉!”又吾父尝同赴宴,众进异味,公漫啖之,或问以若何,公竟茫然无以答。盖每食向不辨味也。    
    《四朝佚闻》卷上    
    左文襄遗议    
    左文襄戡西垂,功名与曾、李埒。然实有未尽满人意者。其奏疏铺排战功,半属子虚,所以奏廓清之绩者,纯恃招降以集事耳。肃州之役,一败涂地,几不能军。幸虏酋无远志,涎降人待遇之优,排众议而就抚。关内赖以奏肃清,然亦危矣。……甘肃僻处天西,风气朴豨,士人仅知帖括,兵兴十余年,未有能著一书以述攻战之赜者。文襄持节西征,又极力牢笼士大夫,结其欢心,使不持异议,故竟无一人能发其骄愎粉饰之情状。呜呼!使多忠勇不死,关陇可百年无患也。幕燕之危,岩坛之险,孰实为之。江统徙戎之论,读之有余悲已。闻人言史少年时,目不知书,既贵乃折节向学,此文郁臹傲岸,直摩唐人之垒,非规抚两宋,以时文为古文者所能,不可谓非奇士也。    
    《春冰室野乘》卷中


第三册左宗棠(1812—1885)(4)

    左宗棠之诙谐    
    左文襄公宗棠善诙谐,尝好为高兴之言。当总制陕甘时,新简西安将军恭镗自都抵任,慕公名,绕道至兰州谒之,公款之于署。恭盘桓半月,行日文襄饯之,酒酣忽狂笑不止,座客愕然,既而顾恭曰:“昔宪庙纯皇戡定边疆,其时诸将帅无一非骆驼耳。”时左右侍立者十余人,文襄指之曰:“此辈亦无一非骆驼,一经负重,颠蹶不起。”复自指曰:“鄙人亦一骆驼,但众骆驼稍胜一筹,盖鄙人力能负重,弗致竭蹶耳。”又复指恭曰:“公亦承认为骆驼否?”恭大笑,他客亦莞尔。    
    文襄诸材官中有戴福者,湘人也,躯干伟长,腹大如鼓。一日宴客,戴侍立装烟,文襄笑指之曰:“大腹(湘音读如戴福)中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盖误听“大腹”为“戴福”,“装什么东西”以为所装之烟未嘉也。    
    文襄尝对客问其子曰:“尔胡为无诸葛瞻之才略?”子不能对。郭筠仙侍郎在座,笑曰:“公既自比孔明,更责令嗣不如思远,噫!是何言欤?”文襄顾左右而言他。    
    《睇向斋秘录》    
    遗闻拾零    
    文襄于咸丰初年,以在籍举人入湖南巡抚张石卿中丞亮基幕府。张公去后,继其后者为骆文忠。骆公复礼聘之。骆公每暇则适幕府,文襄与客慷慨论事,证据古今,谈辩风生。骆公不置可否,静听而已,人服其度。文襄之在骆幕,一切专擅,楚人戏称之曰左都御史,盖骆公官衔不过右副都御史,而文襄之权有过之无不及也。    
    又文襄在骆幕时,尝见恶于官文恭,因严劾之。文襄几蹈不测。后胡文忠上“敬举贤才,力图补救”一疏,谓文襄才可大用。又有“名满天下,谤亦随之”之语。上问肃顺曰:“方今天下多事,左宗棠果长军旅,自当弃瑕录用。”肃顺奏曰:“左宗棠在骆秉章幕中,赞画军谋,迭著成效,骆秉章之功皆其功也。人材难得,自当爱惜。请再密寄官文,录内外保荐各疏。令其酌察情形办理。”从之。官公知朝廷意欲用文襄,遂与僚属别商具奏结案,而文襄竟得无恙。因文襄之在湖南巡抚幕府也,已革永州镇樊燮,控之都察院,而官文恭公复严劾之。廷旨敕下文恭密查,如左宗棠有不法情事,可即就地正法。肃顺告其幕客高心夔,高告王运,王告郭嵩焘。郭闻之大惊,遣王往求救于肃顺。肃顺曰:“必俟内外臣工有疏保荐,予方能启齿。”郭方与潘文勤公同值南书房,乃浼文勤力保文襄,肃顺从中解释,其事始寝。    
    文襄刚明果断,任事毅勇,曾文正深器之。在文正幕时,襄赞戎务,动中机要。一日,文正出阅兵,途中以某事,须拜折入告。迟恐失机,踌躇至再。比回营,闻炮声隆隆,问弁勇,对曰:“左师爷拜折也。”急召文襄索折稿视之。正所欲入告者也。乃相与掀髯大笑。    
    文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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