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过西藏上空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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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过西藏上空的云朵-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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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雪莲,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接着我想讲一个不期而遇的普通战士的故事。那天中午,我抱着一摞书从办公室向我的小木屋走去,一位肩扛两道小横杠的战士已站在门口等我多时。他瘦小的个头,尖削的脸庞黑黑的,操着湖南口音,牙齿特别白,简直像粉刷过的。战士说他姓何,原本是家乡人民灵魂的工程师,如今当兵来了。他说早就在报上认识了我的名字,可一直苦于找不到地址与我联系,这次他是从几百公里外的边防连队来拉萨参加一个写作骨干培训班,终于打听到我的下落,所以找上门来。    
    我听他讲了很多写作中遇到的问题,“很多问题”被我总结成了一个问题。“漫漫写作路,坚持为胜,能否走到底就看你个人的勇气和毅力了!”我对他说。    
    “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在平静的书桌前静静地读书,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蓝天静静地发呆,一个人在夜色里静静地写散文。” 他居然这样回答。总之,他感觉只要是一个人进入了写作状态,就好比喝了一杯很爽的冰红茶。    
    初次见面也就约两小时,我送了他几本旧杂志就将他送走,但他不谙世事和轻松自如的一席话至今留在我的脑海中。这样的文学战士实际上是一个没有承受多少压力的文学青年,一个在特殊环境里偏爱选择文字聊以自慰的家伙,这也是生活的需要。从军路上的写作者多是自生自灭,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们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解甲归田。但这个姓何的湖南兄弟有过不俗的表现,打开林林总总的报刊,我常常读到他的文字,让人为他骄傲。十八九岁,黑马一匹,下了决心要与文学这位圣洁女神结伴同行,一路上他将爬过多少座险峰?这看起来有些浪漫,若是半路上突然杀出妖魔鬼怪,甚或发生雪崩等等,他受惊了,跌一跤还能继续冲锋前进吗?若有一天他走进了无物之阵,他能举起投枪吗?    
    我的担忧常常延续出一些故事,故事的开始并不是因为后面我要提到的那本书。没想到这样一本书,谈不上消失的她又回到我记忆中来了。    
    那天,作家班的老师在教散文写作,她去书店无意中发现了我那本刚出版的《你知西藏的天有多蓝》。    
    她惊喜,惶惑,四处找我,先是信件后是电话。字写得很有力度,最具热敏性,可以超过很多男人手下的“软弱涣散”,信的内容是被诗化了的西藏,我只记住了她那句:曾经不知是你轻视了我,还是我忽略了你。署名:上清。    
    一个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名字,一个让我记忆中冲洗不出底片的女人。原以为又是一位在遥远的地方遥想西藏的新读友来信,可字斟句酌无不证明我们一定会过面,而且是同在西藏那片蓝如雪的天空下。电话通了之后,她反复央求我猜她是谁。我一时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尴尬不已,像一个猜谜的孩子始终怀疑自己会说错答案而让大人失望。一阵僵持,我还是没说出她的芳名,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你呀你,在拉萨的时候,还来我店里吃过好几回火锅呢!”    
    是她,是她,原来是她!不过当时我们没说过什么话呀,每次吃了火锅付款走人了事。她凭什么记得我?顾客一般是不怎么留心察看老板脸色的,除非是那种吃惯了老板免单饭的人才会和老板不断拉近距离。她说了很多,我终于从她话里想起拉萨西郊夜市里贵州人开的酸汤火锅,味道真不错。她说她一直记得我,甚至我和朋友们曾经在她的火锅店里聊的什么话题,当时我点的什么菜她现在都一一说出来了。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记忆力。    
    话到最后,她忽然哽咽道:“凌仕江,我终于被你打败了,原以为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阳光少年,读了你的书才知你内心世界有那么多比我深沉的痛苦,请接受我的道歉好吗?其实我一直保持着一颗热爱文学的心,尽管当时我只是一个在你们那班以酒论诗的文化人面前看重钱的商人,一个可能没有资格同你们‘比较文学’的戴眼镜的女老板,但我心依然如故,不言放弃文学。”    
    就这样,我被她感动了,我责问自己:你有什么理由让一个女人记住你的青春?你有什么理由让她为你道歉?你有什么理由记不住她的名字?你有什么理由忽略她那颗细腻而敏感的心?我在责问中,读到了她的中篇小说《蓝如雪》,潸然泪下。为她命运与情感的波折和冲突。我无法用道德的砝码正视自己的精神境界。    
    


第四部分:站着也是一种胜利文字是我的拐杖 2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喜欢静静读书静静发呆静静写散文的湖南兄弟。自从一个人上路之后,我很少停下来回头去关心那些关心我的弟兄,很多时候,我自愧不配做他们的兄长。请批评,我已自私地爱上文字,无可救药了,但自私不是我的错。兄弟,别后的这些年,你是不是如我想象的走了很远很远?一个简单的电话,我又找到了他。    
    “最近,很少读到你的文字了,忙什么?”我问他。    
    “我已无心写作了。”他语气很轻,像往常那样想笑,但没笑出声来。    
    原来,湖南兄弟说话的同时正在与病魔抗争。他患了顽固的皮肤病,从西藏到内地四处求医无望后,带着疲惫的心刚从家乡株洲回到拉萨。就在他抵达拉萨的前夜,他陪女朋友去医院堕了胎。正在他打电话向女朋友报平安到达拉萨的消息时,等待他的却是另一个不幸的消息,女友在电话里哭得死去活来地告诉他:昨晚,她的服装店进了盗贼,几年积攒的钱被洗劫一空。本来那些钱是他准备下次探亲回家结婚、买房子、过日子用的,可现在她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他真的很不幸,就在我和他通完话不到两天的时间,又听说他被车撞了。我想他还能站起来吗?    
    文字可以成为他的拐杖吗?    
    客居青藏高原多年的荒流先生习惯在黑夜里写诗,白天去山中采药。他多年的努力就是想把诗炼成药来抚慰一个病毒、病菌增生的民族,他期望狮子形态的民族情景不会太渺茫,他要为此付出一生。    
    罗洪忠是军营里一位优秀的新闻工作者,写了大量很受领导青睐的文字发表在军内外报刊。据他说自己为了写一本期望已久的畅销书,曾经徒步三天三夜去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寻找野人。可一个多月过去,他的女人在拉萨城头盼天盼地,始终没有盼来他的影子。嘿,没过几天他两手空空地出现在拉萨城头。她看见他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去找野人?我看你才像个野人!”    
    ……    
    写作本身为练达精神,一种心境,一种回家的感性和需要。但长期以来究竟是什么声音在驱使我们与文学的距离越来越远?一个世纪过去了,仍有人这样问我:你为什么不多写你们领导喜欢看的新闻?    
    “不是我要为谁而写作,写作从来都只是我内心的需要,虽然我不止一次地趴下,但我从未倒下,因为我的文字就是我的拐杖,虽然它曾让我趴下,但因为它,我却从未倒下。”我如此回答。    
    问者再无语!    
    换了一个世纪,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要换一种声音?我把头伸出窗外——    
    风雪中抖动的小草不屈地活着    
    阳光粉碎的布达拉贴满了手掌    
    


第四部分:站着也是一种胜利站着 也是一种胜利 1

    站着,也是一种胜利    
    ——战士青年作家凌仕江访谈录    
    采访人:宁欢(武汉大学中文系)    
    记录整理:闫立兵    
    一、西藏印象是这样产生的    
    宁:我们认识是在一个网站的文学广播里,当时我的朋友们都要争着朗诵你笔下的优美篇章,提起凌仕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西藏的印象,请问你的作品是如何给读者造成这种地域印象的?    
    凌:西藏是我的第二故乡,也是我父亲的第二故乡。但我更愿意把西藏当作灵魂的宿营地,我认为我对西藏的热爱远远超过我的故乡。我在西藏已居住十多年,我敢说我听到过西藏进入我体内的声音,这种刻骨的痛胜过普通意义上的成长。对于我来说,我书写西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刻意的印象,读者看我的作品之所以会产生西藏印象,那是因为他们多数没有到过西藏。    
    宁:写作是一项需要独处的工作,在西藏当兵的日子也更加寂寞,你认为这两种寂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凌:可以说寂寞是我生活的一种状态,我所承受的寂寞要比一般的战友多一些;除去当兵的寂寞,我还喜欢写作。写作本身又要耐得寂寞,很多时候,我是因为寂寞选择写作。这两种寂寞好比我的左手和右手,左手的“寂寞”离不开右手的“安慰”。这两种“寂寞”对我来说都是必然的,在西藏的日日夜夜里,我以同等的热情承载着它在我生命中每一天之轻。西藏军营的寂寞和我个人的寂寞在一起,常常会打得头破血流,谁也不肯放过谁。所幸的是,最终我战胜了地域的“寂寞”,因为我把寂寞提升到了人文高度,我认为这是一种图解寂寞的方式。因为寂寞,我不想再寂寞,但最终我还是一个孤独的战士,不喜欢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宁:能告诉我,在你生活中还有什么比你更寂寞的吗?    
    凌:我知道只有西藏比我更寂寞。    
    宁:你的散文作品一般都发表在哪些刊物?市场上容易买到你常发表作品的杂志吗?    
    凌:主要作品都发表在《中华散文》、《春风》、《美文》、《江南》、《北京文学》、《解放军文艺》、《少年文艺》、《散文百家》、《神剑》、《青春》等,这些纯文学杂志在我居住的拉萨很少看到。可能转载我作品的《新华文摘》、《读者文苑》、《文汇报》、《读友》、《少年文摘》、《解放军报》、《中外书摘》、《畅销书摘》、《散文选刊》等杂志在市场上容易见到一些,还有就是网上不计其数的乱转载。    
    二、给阅读者传递无限空间    
    宁:在你走入军营以前有什么理想,喜欢写作吗?    
    凌:当兵以前我已发表过作品,对于写作那时我没有想得太多。那时我的梦想、我的选择会有很多。但我当时的强烈愿望是当歌手,那时我还自习了中国画,好多路人经过我家门口会停下来听我的歌,也有找上门来看我画的……    
    宁:是从军成就了你的写作生涯,还是写作让你的军营生活更加精彩?    
    凌:是写作拯救了我,使我在军营里独立坚强从容地面对生活,否则,我会像许多人一样在扫帚下的尘埃里愧对青春和祖宗。即使是写作,也没有让我的军营生活变得多么精彩。 在家时我还经常听到我父亲谈论子弹、枪杆、战争,可等我到了部队,听到的却是与战争无关的喧哗与骚动,这是我眼中挥之不去的悲哀。我说的“悲哀”是多方面的,有时对的服从错的也是一种悲哀。这就导致了我和许多人的不同,因为我一直坚持自己是对的,当兵的不打仗,那算什么呵?    
    宁:有人说,演员演了一生,其实是在演自己,如果说作家也在写自己的话,你笔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凌: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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