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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舒静说:“其实小书去你家我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我怕咱们无法把她带走,她现在谁的话也不听,倔强得要命。”舒静笑了笑说这不是问题,我将信将疑,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少将,少将坐在那里贼有满足感地对着我傻了吧叽笑着。果然,舒静到阳台上不到十分钟就把小书老老实实地领了出来,把我跟孟姐两个人惊讶得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好半天才合上。然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舒静的家里,她老妈是个特别慈祥的老太太,舒静进屋后把事情给她妈说了一遍,她妈显得特别高兴,可能发给这老太太一个病人,倒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少将来到舒静的家里也显得特别殷勤,反正我从来没见过这混蛋这样过,进屋之后给我们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忙活完了之后就坐在那里给舒静她妈削苹果吃,我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贼滑稽,他好像看出我的意思了,就偷偷摸摸瞪了我一眼,我刚要骂他,孟姐在我旁边轻轻地掐了我一下,我才硬憋回去了。我跟孟姐坐在那里跟舒静她妈说了一箩筐的感谢话,后来把舒静说烦了,竟然把我和孟姐撵了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我抱着孟姐,在感觉中好像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抱着了,又回到了温柔乡的我,心里感觉有些特别不容易的甜美。我笑着对孟姐说:“老孟,最近对不起。”孟姐打了我一下也笑着说:“小韩,少他妈跟我扯些没用的,要是没话说你就赶紧闭嘴。”我惊讶地转过头看看她:“这不是我经常说别人的吗!现在你都敢说了,看来我真的变仁慈了。”孟姐躺在我的胳膊上说:“是变慈祥了,都快成老头了。”
周六,小雨不上学,吃完早饭我让她去练琴,她也不正经练,弹了几下就跑过来在我身上粘粘糊糊,缠着我要我带她出去玩儿。我躺在床上也没什么事儿,就跟她研究去哪里玩儿好,她非要我带着她去游泳,我就决定今天我们一家人去龙洋游泳馆玩儿一天,小雨高兴得在床上跳着。就在这时候,外面门铃响了起来,接着我就听到孟姐在外面大声喊:“雨山,快点儿出来,你看谁来了。”我跳下床走出去一看,眼前的画面像突然的大台风出现在我面前一样,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打死我也想不到,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王齐和兰兰,
一转眼王齐这混蛋走了也有八九个月了,现在看着是精神饱满意气风发,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贼有气派,皮鞋擦得也是油光锃亮,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的,跟二傻子一样。其实这都没什么,根本不足以让我发愣,真正让我比较惊奇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兰兰,脸上可以看出一道长长的黑影趴在那里,不过幸好并不明显,所以这小丫头还是一样的健康美丽。即使是这样,这些我也可以勉强地接受并适应,但后面还有更吓人的,就是让我张着大嘴木在那里的主要原因,是兰兰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孩儿,用一个小被严严实实包裹着。他俩坐下之后,我连忙着急地问:“王齐,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有点儿晕哪?”
兰兰和王齐都腼腆地笑了,之后王齐说:“你这不都看见了吗?我们结婚了,这是我们的儿子,我给起名叫王静生,意思是他能安安静静过完一生就行。就这些,没了。”
第四部分 尾声尾声(5)
听他说完,我马上把兰兰手里的孩子抱了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胖胖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鼻子也挺大,长得确实很像王齐和兰兰的综合体。我亲了一口小脸蛋,他竟然呵呵呵笑了起来,小东西太可爱了。我连忙叫孟姐:“老婆,快来看咱干儿子长得漂亮不?”孟姐正在厨房里冲茶,端着茶具就出来了,然后蹲在我面前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这小家伙,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两个老家伙,然后笑了,那种感觉就像父母看到子女成人成功之后欣慰的笑容。这时候小雨蹦蹦跶跶地也跑了过来,趴在我腿上看了一会儿说:“老爸,我也要亲一下。”还没等我回答她,她就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就跑了。我们都笑了,笑完了我问王齐:“说说吧,你们怎么又凑合到一起的。”王齐特别利索地把毛衣往起一拉,就露出大肚皮指着给我看,我瞅见在他肚皮上显著的位置上,有一个像一根儿烟那么长的刀疤。王齐看着我笑着说:“明白了吗?”我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兰兰坐在旁边连忙抢着说:“韩哥,你不明白。那可不是我扎的,是他自己扎的。”我接着又看了一眼王齐,他冲着我嘿嘿嘿地傻笑着。他们的这个结局,我确实是往死了想也想象不到。我和他们俩聊天一直都是激动得要死,快到中午的时候兰兰到厨房去帮孟姐做饭,他们带来了一些自家种的菜还有家鸡,王齐还特意杀了一头猪,给我带了一条猪后腿和一个大猪头。
王齐自己一个人刚回到农村的时候,每天就是战战兢兢心急如焚地等着某些事情的到来,我能想象得到这老家伙那段日子的难耐与痛苦。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兰兰找到了那里,王齐做好了一切准备站在兰兰面前,拿着把刀让兰兰杀了他,按照那小姑娘的脾气思路来分析,她肯定会接过刀就是一下子。但出奇的是兰兰那天并没有动,王齐本来自己心里就有愧疚,所以那时他特别想让兰兰帮他解脱,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些虽然有点儿傻了吧叽的冲动,但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哪一天孟姐说要我死,甭管有没有理由值不值得,我想都不想马上就结束一生,再说这一生能在你甘心情愿的时刻闭上眼睛,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虽然兰兰和王齐怎么怎么打怎么怎么干,但兰兰在王齐心中的地位和重要程度,跟我心中的孟姐基本上不差上下。王齐在那时没有办法了,兰兰就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在那种情况下王齐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最后自己一狠心一咬牙就拿起那长长的大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据兰兰说,王齐闭上眼睛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爸、妈、老婆,还有我的兄弟们。”然后昏死过去了,兰兰说她后来想起王齐说的这句话感觉贼他妈搞笑,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当时兰兰就像疯了一样背起奄奄一息的王齐就跑,先背到村里卫生院,后来又以最快的速度转到了城里的医院,幸好抢救得及时他又走了回来。没死了的原因是没扎对地方。
这时我问王齐:“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给自己留一手哇?!以咱们这帮混蛋的经验,想扎死人还不知道往哪儿扎?”兰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说:“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但他这个混蛋就是死活不承认。”王齐笑着打了我一下说,自己想要把刀扎进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万念俱灰,根本没去考虑别的。挨刀子的滋味不用他说我当然知道。王齐被抢救过来之后住了两个多月的院,住院期间兰兰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后来兰兰告诉他,她来找他确实是让他负责的,但并不是想来杀了他,换了以往她肯定会杀了他,然后自己再陪着他一起死,不过那时她已经有了五个来月的身孕了,她所有的舍不得,就是不想让自己肚子里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其实他俩在我酒吧里打架的时候,兰兰就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她一直嘴硬就是没说,只是追着王齐结婚,因为王齐呆儿呵的一直吊儿郎当地不着急,所以才干起来的。大难不死的王齐突然什么都彻底明白了。两个人就在乡下结了婚,在那场简陋的婚礼上,王齐专门空出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菜,还摆了九个倒满了酒的酒杯。王齐说那是给这些兄弟留的位置,无论这些人到不到场,在他心里这些位置他一定要留出来。现在两个人在那个小镇上开了家药店,生意还行,正好够吃喝穿住的,每天高高兴兴快快乐乐。那种生活让他描绘得让我也贼羡慕。
王齐说,这些兄弟的事情他也都听说了,他不敢跑过来,怕自己受不了,但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每天孤单单的也是一样的受不了。现在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平息了一些,他才敢出来。第一,是来看看我,经历了这么多,他最担心的人就是我。第二,他想小雨了,说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梦见过小雨好多次。第三,让自己的儿子见一见他干爹干妈。还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很多理由,但都是不重要的了。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即使放弃了,即使现在幸福了,他依然会摆脱不了追忆那些年轻冲动的日子,因为那些就存在他的生命中,占去了一大部分的位置。
我跟王齐喝了点儿酒,唠得很高兴,至少在近期内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了。吃完饭王齐说他想要听小雨弹钢琴,还说听完他就回去了。我比较坚决地留他在这儿住两天,他说什么也不干,兰兰抱着孩子说王齐,其实他是怕住下了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了。小雨一听他们要走了,就跑到屋里坐到钢琴前想了半天,然后弹了起来,弹的是那首《送别》。我们几个站在那里听着这个曲子,心里都不是滋味儿,酸了吧叽地难受,兰兰把小雨抱了过来亲了好多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件红色的小毛衣,还有一条小围脖一个小帽子,说是她前两天织的。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真的是搜索枯肠怎么想都想不出兰兰坐下来织毛衣会是什么样子。变了,真是变了。他们又翻过了一道坎,又向前走了一步。送他们到楼下时,我对他们说:“好好过吧!你们将会是这些人中最幸福的一对。”王齐看了看我想了一会儿说:“你也一样,无论别人怎么样了,我们还得面对自己的生命。”我没有再说什么,孟姐和兰兰走在前面亲近地聊着,王齐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他说他现在在家里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每天早晚他都会跪在那里为我们这些兄弟祈祷。
第四部分 尾声尾声(6)
这些天我晚上还是经常做梦,梦到那天威子婚礼上的场景和他跟我说的话,接着就会出现他死的模样,再就是看到其他的一个个兄弟死的时候的痛苦表情,而且梦境都特别真实,血肉横飞的,每次都是满头大汗地被惊醒。我还养成了个破习惯,或者可以说是毛病,就是喜欢拿起电话又放下,有的时候没事儿就掏出电话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孟姐看着我这个举动也感觉非常奇怪,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是闲得无聊想找个兄弟聊聊,可每次拿起电话才想起来,我已经没谁可以找的了。前些天孟姐原来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