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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就瞪了她一眼说:“叫什么有你屁事儿,得到钱你就偷着乐得了。”不过这时我心里在想,于凯是彻底报废了。
小雨也放寒假了,每天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很少到楼下去玩。有的时候我领她下楼,楼下的小孩儿见到她都很尊敬,叫她一声小雨,看到这时我就想乐,小雨那感觉就像个大姐大一样说一声“去玩去吧!”然后那些小孩儿才跑着去玩了。我问小雨:“他们为什么怕你?”小雨笑着说:“他们不听我的我就打他们。”我连忙瞪着她说:“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打人了吗?”小雨委屈地说:“我也没有打他们,我一吓唬他们,他们就哭了。”听她说完我就笑了,这孩子还真像我。有的时候我想是不是该管管她了,后来看看楼下的那群孩子,他们摔个跟头都哭半天,看见生人就不敢说话,躲到大人的身后,也没什么好的。小雨从回来到现在,我见到她哭还不到三回,有一次在酒吧里,她非要自己做果盘吃,切水果的时候把手切了,她都没哭,但后来我看见了说了她几句,她哭了。其实我当时也是心疼她。不做父母不理解父母心,这句话真对,我现在知道做父母有多么难了。父母从把你一生下来就开始心疼,你吃不饱他们心疼,你吃撑了他们更心疼,你在外面吃亏了他们心疼,你在外面占便宜了他们怕你犯错误,打你骂你他们还是心疼,哪怕你只是身上割了一个小口,让父母看到一样是心疼。这样的疼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跟着做父母的人,直到他们把这个重担交给他们的孩子去疼孙子,即使这样父母不到死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子女。我对这个女儿,真的像俗话所说的一样,放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掉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只要每天看着她的小样儿我就心疼,总想把她捧摆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今天我刚一进酒吧就看见白天傻了吧叽地坐在里面等我,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扔到了我的办公桌上说:“楠楠从南非给你寄来的。”我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动,然后又看看白天说:“最近怎么样?”白天叹了口气说:“还能怎么样?就这样了,每天忙忙活活,我估计一直到死也就这样了。昨天接了个案子,一个特别朴实的农村老头儿亲手把他儿子给杀了,不过他儿子是罪有应得,完全一个禽兽,我想争取好好给那老头儿辩一下,够我忙的了,还一分钱没收。”我笑着看看他说:“行啊!有觉悟了。”他瞪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说:“我走了,没工夫跟你闲扯。”说完他就走了,我坐在那里,把桌子上摆的那封信拆开了,里面的东西掉在了桌子上,是一堆花花绿绿的信纸,还有一张照片。我拿起照片看了一下,一个长得又高又大的老黑鬼把楠楠搂在怀里,楠楠伸着双臂张着大嘴开心地笑着。这个笑容在她的脸上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我翻过来看了看照片的背面,写着一排小字:“看我高兴吧!我原来只知道伤心是那么的容易,现在才发现原来快乐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死家伙,你一样可以的。”这点儿道理我八百年前就知道,有个屁用,人生根本不需要理论,只需要体验,就跟你看一万张毛片但没做过爱一个道理。我笑了笑,把照片扔到桌子上走了出去,那封信安静地躺在那里,我没有看。
外面的客人依然很多,铁哥还坐在他的那个位置上眯着小眼睛喝着酒。这一阶段他每天晚上都在酒吧呆着,一是怕老三那伙人再来闹事儿,二是看我那阶段精神不大好,特意来陪我。我每天晚上喝着酒跟他爆侃,他没事儿总骂我,说我这人就能硬撑,总觉得自己有他妈多了不起,好像天大的事儿也能解决一样,撑来撑去压得自己死不死活不活的。我正和铁哥唠着,看到老太太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上衣,毛烘烘地从门口低着头晃荡进来了,我看了看铁哥,然后拉着老太太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了。老太太越加憔悴了,总让我感觉像胜利公园前几年展出的干尸一样,让人感觉恶心巴拉的可怕。他坐下后我给他倒了杯酒,然后问他:“最近跟小慧怎么样了?”他笑了一下,这种笑容我在于凯脸上曾经看过,比较撕裂。他说:“小慧?呵呵!呆会儿我去找她。她今天打电话跟我坦白了,也就是说她贼直接地告诉我,她就是把我玩了,好像我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似的。”我看着他说:“老太太,我只能告诉你,干什么事儿之前想清楚。”老太太还是笑着说:“行啦!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了,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他今天说话虽然一直在笑着,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刻意地掩饰什么。他给我点了根儿烟,然后一只手在兜里掏摸了半天,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打开铺到桌子上说:“答应你要给你看看我写的诗,这首送给你,可能也不是诗,你也知道,咱哥们儿也没上过几天学,认识的字儿都有限,反正就是乱七八糟地瞎他妈写。”说完他就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连忙问:“你上哪儿去?”老太太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说了一句:“不知道,反正不是天堂就是地狱。”他走后,我开始看桌子上的那张纸。
第四部分 尾声尾声(7)
我亲爱的,我亲爱的兄弟,你看那夜色的深处,黑吧!那就是我们的家。
天堂的看门狗,你板着张死脸给谁看哪!嘁!谁喜欢!谁都不怵你!
地狱的大黑鬼,你甭拽我,还拽!还拽!我踹没你!
看着吧!我们在黑暗处也一样摇。
羡慕吧!我们有了自己的天堂。
我亲爱的,我亲爱的女人,你们笑吧!你们哭吧!
你看你!还跑到看门狗那儿去卖弄风骚!
你瞧你!在大黑鬼面前哭得那傻样!
走吧!去那儿,那儿没有耶稣没有如来,更不用提那些满天飞的天使。
去吧!我的兄弟都在那儿。
跑!你往哪儿跑?我收复你是对你的仁慈!
乖!走吧!我们一起走吧!
看完这些文字,我心里颤抖着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老太太此时的心,可能早已经破碎不堪并接近疯狂了。我掏出手机刚想给他打过去劝劝他,铃声就先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小慧的声音:“雨山,是我,我现在在动植物园的山上,想最后见你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吧!”她说完电话就挂了,我坐在那里想了好长时间才走出去,在寒冷之中开着车向动植物园驶去。
小的时候我们一帮人就常往动植物园跑,白天的时候我们想从正门走,看门的老头硬不让我们进,说我们已经够买票的年龄了。然后我们就围着动植物园四外圈儿找个能钻进去的地方,实在钻不过去就从栅栏上边往里跳,害得里边的管理员追我们好多回,有一次老太太拐着小腿儿把鞋都跑丢了。不过这些年好像都没来过这里,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过。大学时跟女朋友没事儿也会到这里走走,看看那个没尾巴的老虎,但已经过去好多年了,现在让我数数到底多少年了,我都有可能数不明白了。此时的这里漆黑一片,格外的寂静,时不时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这样冰冷的黑夜身处此地的感觉,像与城市彻底隔绝,步入一个阴森恐怖的荒山野岭。来到那个小山下,望上去感觉好像比以前高了很多,而且边上的台阶也是以前没有的,我顺着台阶一级级向上爬去。
我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站在呼呼的寒风中,我喘着粗气喊了两声“小慧”,在空寂中我只听到了自己的回音,却没有人应答。隐隐约约地我好像听到了缥缈的哭声,若隐若现的,像鬼的哭声一样让我毛骨悚然。我沿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点儿一点儿走了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长发的女人坐在山顶的一边,头发在她的背后随着寒风呼呼地飘着,她深深低着头,两只胳膊紧紧抱着膝,浑身都在抽搐着,她的身旁放了几瓶啤酒,我也不知道那些啤酒是空瓶还是满的,我慢慢地走了过去,绕到了她的身前,蹲下来想仔细验证这个像鬼一样的人到底是不是小慧。她抬起了头,我完全可以看清她的双眼,那双眼睛是锃明瓦亮的,像一把杀人的刀直刺着我,我不需要再看别处了,单凭这双眼睛我就完全可以认定这个人就是小慧。
我站在她的旁边,点着了一根儿烟,深深吸了一大口,霎时间浑身打了一连串儿发冷的小哆嗦,大概是我吸的那一口烟中掺杂着大量寒冷的空气。我裹紧了衣服有些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儿你赶快说吧!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小慧坐在那里又笑了,笑得跟刚刚的哭声一样的怪异。笑完了她终于说话了,“着急啦?别急,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呢。”她看着远方接着说:“你恨我吗?”我没有说话,她又用比较得意的语气接着说:“你应该恨我,你知道大飞是怎么被抓的吗?是我告诉的李叶,李叶让老三报的案。你还知道老三为什么到你的酒吧里闹吗?我告诉你,是我给他钱让他这么做的。”听她说完这些,我当时就大怒了,站到她身前瞪着眼睛看着她,她抬起头同样瞪着我。过了一会儿她冷笑说:“其实我很懦弱,我一直在想方设法求助于别人帮我报复,其实一点儿都不值,不就是想让你死吗!不就是想让你从我的视线里、从我的心里消失吗!其实很容易。”说着她迅速站起身,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一闪就看见了她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光亮的刀,狠狠向我扎来。我站在呼呼的寒风中纹丝未动,只是皱着眉头挥手就是一大巴掌,她一下子就趴在地上了。
我走了过去,在她的身前蹲下了,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冰冷的土地上的女人在绝望地哭着,说实话我的心里也很痛,但并不是因为怜悯她而心痛,我只为眼前的这一幕和致使这一幕发生的原因而心痛。我就蹲在那里看了她好长好长的时间才开口,说:“小慧,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做!因为这些你不值得让我挺住这一刀,所以我拒绝了。你可知道我跟大飞的感情有多深,那种感情跟你这个人比起来,你一文不值,所以我也有可能一刀宰了你。但我说的这些毕竟是过去,要是多少年前的我会这样做,但今天我不会,第一,我不会让你伤到我一丝一毫。第二,我也不会对你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