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霭龄仍然不开口,子良憋不住了:“大姐,什么急事居然这样把我骗回来了?”
霭龄对丈夫使了个眼色,孔祥熙开口了,“革命革命,先要弄清跟谁走,有没有前途,要不然干了也是白干。今天千里迢迢把你叫回来,正好妈咪也在,就商量商量咱们宋家跟谁走吧。”
子良糊涂了,“什么跟谁走?”
霭龄干脆利落地接过话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有两个政府,武汉的和南京的,你要跟哪一个?
“当然是武汉!”
霭龄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皱了皱眉,“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搞清楚状况!蒋介石手里有军权,他才是将来掌握中国的人。今天要你回来,大姐就是想告诉你,不能犹豫了,跟着蒋介石,前程才是无量的。”
“那,二姐和大哥怎么办?”子良犹犹豫豫。
霭龄轻蔑地一笑,先说你自己吧,别管他们,告诉你,总有一天,你大哥会过来的。
子良糊涂了,然而他也确实被说动了。
对付子文确实困难,然而这难不倒宋霭龄。她是他们的大姐,她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她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弟弟性格上的致命弱点。从根本上说,子文是个书生,对付书生,要软硬兼施。
不久,蒋介石的南京政府开始干涉江浙地方财政,武汉政府的财政捉襟见肘。为了化解危急,子文来到了上海,也从此掉进了设好的圈套之中。
霭龄的劝诱,蒋介石的拉拢,戴笠的威胁,一度使子文疲惫不堪,他躲进了庆龄在莫里哀路的家,然而,他注定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一天,大姐霭龄再次打电话叫他去吃饭,刚一落座,霭龄就滔滔不绝,不停地说着招降的话,孔祥熙在旁帮腔,夫妻俩的双簧唱得不亦乐乎。憋了一肚子气的子文向妈咪求救,妈咪却也站在了霭龄一边——原谅母亲的偏心,当倪桂珍发现南京比武汉离自己近的多的时候,她就已经默许了霭龄的做法,她更愿意儿子在南京工作,这样,有空可以多回家看看自己。在妈咪那里受了委屈的子文碰到了美龄,他把一肚子火撒向了妹妹,怪她莫名其妙跟蒋介石搅在一起谈恋爱。美龄气的不肯再理哥哥,子文在上海更加孤单了。
还好,二姐庆龄经常打来电话给他鼓励:“有什么困难,你随时来电话,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一句话:立场坚定,绝不动摇。尤其是信念。”
“我谁都不怕,就怕妈咪给我下命令!”子文万般无奈。
庆龄沉默了。
第二天,又一个打击降临了。子文这次回来发行一批武汉政府的债券,国库正等着这笔收入呢。谁曾想到,蒋介石的债券居然已经抢先发行了,为了确保购买,蒋介石还派出一帮打手去强卖,只要有商号不买,打手就上前大闹,或者干脆将对方当成共产党抓走,一时间人心惶惶,谁还敢不买蒋介石的账?
子文回到家里,恐吓信等着他;走到街上,却莫名其妙的遭了车祸,脑袋上撞了个大包——这是霭龄默许的对弟弟的惩罚,只要不致命,霭龄认为,这些精神上、肉体上的打击最终会使子文屈服。不愧是霭龄,她猜对了。
伤还没养好的子文赶到自己的办事处,却发现已经被贴了封条,几个办事人员哭着告诉他,一帮身份不明的人封了办事处,在场的人都挨了毒打。烦躁不已的子文赶回莫里哀路,
门口赫然又是大幅的封条,子文要崩溃了。
一辆车戛然而止,停在子文身边,孔祥熙笑呵呵的下来了,霭龄紧随其后,“回家吧,弟弟,家里人为你担心死了。”
子文不愿回那个充满了陷阱的家,然而,他又能去哪里?偌大的上海,居然没有宋子文立足之地。他还是跟着大姐走了。
饭桌上,子文说要回武汉,妈咪发了脾气:“我还当不了你二姐的家!就说我不放你走!”
霭龄、美龄、子良,眼前的一个个人都已经倒向了蒋介石,妈咪的气还没消,子文也动摇了。坚持了一个多月后,他还是丢盔弃甲,站到了蒋介石一边,成了他的财政部长。庆龄听到消息后落泪了,她可以理解弟弟的难处,在那个四顾无助的上海滩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庆龄还是忍不住的伤心,如今,就连最亲爱的弟弟也背叛了自己,如今,自己真的是宋家之外的一只孤雁了!
第五部分 宋子文私密生活影像银筝锦瑟声相调(1)
离开了自己的理想,离开了革命的正途,子文的内心是忧郁的。二姐庆龄的忧伤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令他没有办法开心的笑出声来。霭龄看出来了,“大弟,天下奇景多,庐山好乘凉。一年前我去过那里,很好玩,希望你到那里散散心,休休假,老蒋那边你不好说话我去说。”
就这样子文上了庐山。美丽的风景在心事重重的人眼中也失去了韵味,然而,置身于远
离官场的山野,子文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一天黄昏,子文悠悠闲闲的在溪边欣赏落日,大自然的无穷变幻中吸引了他的眼神。
“扑通……”一块石子投进溪水,水面上倒映的满天红霞霎时间被碎成了片片云锦,子文回过神来,一个红衣少女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亭亭玉立,好似神女降临,子文一时有点惶惑,如此美丽的女子,难道是山间的仙女吗?
红衣少女笑了:“天不早了,太阳公公和大山婆婆滚到地球那边睡觉去了,你们还要为他们站岗放哨不成?”
子文扶了扶金丝眼镜,这才确定,眼前的美丽女子是一个调皮的人间女孩。
更让子文意外的是,女孩忽然又说起了英文,乍一听到许久不曾听过的纯正口语,子文脱口而出:“Oh;Longtimenosee。”(哦,久违了)
子文纯美式的发音让红衣女孩也微微一怔:“Whatdidyousay?”(你说什么呀?)
子文彻底被红衣女孩那纯真又活泼的风度迷住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曾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会说纯正英语的美丽女孩!在这个美妙的秋日,子文和红衣女孩时而用英文,时而用中文进行了热烈的交谈,时间溜的那么快,不知不觉眼前已经是星月笼罩,薄薄的雾气也渐渐升起来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红衣少女含情脉脉。
“哦,哦。”子文连忙点头:“我姓宋,叫不行。”子文的回答中充满了无奈和对自己的嘲讽,不行,难道不是吗?自己心中的理想总是无法实现,如今更是走着一条前途未卜的不归路,人生处处充满了无奈。
“宋不行?这名字真奇怪,真有趣!”红衣少女眨着眼睛品味了许久,笑了:“可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随便,随便。”此时的子文已经没有心思闲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神秘的少女吸引住了。
“那我就叫你不行大叔喽?”红衣少女咯咯一笑。虽然子文绝对做不了她的“大叔”,然而这个温文尔雅、衣冠楚楚的人六神无主的样子让她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打趣他。
“行,行。”子文不假思索地回答:“告诉我,你家住哪里?”
“就在这山上呀,归宗寺旁边。”红衣少女落落大方:“欢迎去玩儿哦!”
“归宗寺”,子文在心里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他想再聊点什么,和少女多相处一会儿,可是红衣少女却说:“Sorry,我还要去黄龙潭看瀑布呢!”接着很快离开了。望着她的背影,子文惆怅了很久。惊鸿一瞥,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呢?
红衣少女的背影已经消失很久了,子文仍然呆呆地立在他和红衣少女刚刚交谈过的地方,一种挥之不去的奇妙感觉笼罩着全身。自从被迫和盛谨如分手之后,子文曾发誓今生不娶。然而,红衣少女的倩影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惊奇地发现,原以为已是槁木死灰的心,只不过是一潭暂时沉寂的水,这颗亮丽的红色石子投进来的时候,依然激起了层层穿透沉寂的波浪……
天已经黑了,子文收回了思绪,眼前的不如意却又涌上心头。蒋介石,还有他那前途未卜的“政府”,子文觉得是如此的迷茫,然而不久他又自嘲地一笑:“唉,算了,事到如今,悔也无用。那么多大军阀都斗不过蒋介石,我宋子文又有何能耐非要制服他?毕竟,蒋介石不是凡人嘛!”
“宋部长!宋部长!”秘书气喘吁吁地跑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我到处找你,黄县长和当地几个要人来拜访你……”
无休无止的官场应酬啊,子文实在有些厌倦,然而经不住秘书的劝说,子文虽闷闷不乐,但还是接见了这些地方官员。
县长谄笑着献上了一堆礼物,子文皱皱眉头走过去,心里骂着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方官,却突然发现礼物堆里有一把与众不同的宝剑。子文拿起剑,发现剑匣上刻着一行英文:“Silenceisgold”(沉默是金),有趣,子文反复抚摸着这柄剑,决定留下它,其他的礼物都让县长拿回去。县长正要请求子文留下东西,子文却忽然问他:“这剑是从哪儿弄来的?”
“哦,它是一个木商朋友送给我的。”县长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听说宋子文已经来了很久了,一直在微服出游,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想到这里,县长更害怕了,他战战兢兢的又添了一句话:“是送给我作生日礼物的。”
“一个木商?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啊,他、他叫张若虚,住在这山上,在归宗寺旁有一栋别墅。”县长极力压制自己声音中的恐惧感。
“归宗寺?”子文眼前一亮,那个曼妙无比的红色身影闪现在眼前,难道,张若虚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五部分 宋子文私密生活影像银筝锦瑟声相调(2)
黄县长偷偷瞥了一下子文的表情,似乎不是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宋部长想去归宗寺?卑职愿为马前卒。”
“不必了。”子文淡淡地说:“我自己能去,你们回去吧!”
3天后,子文带着秘书不期然来到了张若虚家中,张若虚受宠若惊。
当他毕恭毕敬的引着子文走进别墅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了“不行大叔!”子文顿时满脸通红,是她,是那个穿着红衣的仙子!
原来,让子文魂牵梦萦了许久的红衣女子就是张若虚的女儿张乐怡。
听到女儿如此放肆地称呼宋部长,张若虚吓坏了,连声制止。但是,机警的他随即发现,部长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张乐怡很快和子文谈的意兴勃勃,这时,她注意到了子文的秘书拿着的那把宝剑。张乐怡要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不解的望着子文:“这宝剑怎么在你们手里?”原来,这是张乐怡当年在美国留学时买来送给父亲的礼物。
“这、这……”子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若虚出来给他解围:“怡儿,这宝剑你既然送给爸爸了,爸爸当然有权处置它,对不对?”事实上,是黄县长暗示了他不少次,迫于压力,张若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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