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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论争与焦点事件名家遭遇“谑评”几例(2)
李梦在《文学自由谈》上的首次亮相,是对该刊第3期上梅疾愚的《被迫过着很有“学问”的生活》一文的反批评,那主要是她作为当事人对某些问题的澄清和对某些说法的回应。她的第二次亮相,是针对韩石山发于《文学自由谈》第5期的《中学课本里的鲁迅作品》一文,在第6期发表的《关于“小说”的请教》一文。文章几乎全用评中见讥、批中含讽的文笔,一路娓娓道来,犀利与戏谑联袂而至,幽默与尖刻相随相伴,读来好像是文学形式的“二人转”一般。文章把韩石山不叫韩老师,而是称作为“韩师傅”。论到韩石山低估了鲁迅小说的艺术价值,随口提到曾鄙薄过鲁迅作品的王朔时说,“这丫的曾把鲁迅没写过长篇小说作为鲁迅不配作家称号的口实,王朔这么说,既符合他的身份,也够得上这种资格。人家自称‘流氓’,无知者无畏。”“韩师傅是有知识的,大小不济还有点头衔,倘若无知,上对不起组织,下对不起职员。”接着,李文依次就韩文提到的鲁迅小说因“借鉴魏晋小说笔法”,“不宜入选”,《社戏》、《故乡》“像散文不像小说”等问题,逐一予以批驳,提到韩文对《阿Q正传》的“说到怎样的深刻,怕都是评论者的附会,难说就是阅读者的体味”的说法时,李梦几乎是疾言厉色中夹棍带棒了:“韩师傅把把评论者看得忒牛X了,把阅读着看得也忒傻X了。”“阿Q红火了几十年,靠得还是人民群众的火眼金睛。”文章虽然“依着韩师傅的路数”,但又显然更见戏谑的功夫与淋漓的内力。
“谑评”的逐渐兴起,使得文学批评更显生动与活泼,也表明了文学批评还大有拓展的余地与空间。但这样的批评,也向有关各方提出了一些新的问题,比如,对于批评者来说,如何做到分寸得当,谑而不虐;对于被批评者来说,如何做到坦然承受,虚怀若谷;对于一般阅读者来说,如何做到把握其要,领会其妙,这都还需要在面对中适应,在适应中修炼,在修炼中提高。从根本上说,“谑评”在现时的出现,已经是各个方面调整自我的精神成果,从更大的方面说,它可能还是我们的社会文化环境正在走向相对宽松和更具弹性之境界的一个具体而生动的反映。
热点论争与焦点事件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引发争议(1)
作家刘心武介入《红楼梦》的研究,已有十数年的时间了,将兴趣集中于秦可卿这个人物身上,也始于1992年撰写的《秦可卿出身未必卑微》一文,但一直都没有引起什么应有的关注。约在两年前,刘心武以《画梁春尽落香尘——解读〈红楼梦〉》一书,宣告推出红学的最新分支——“秦学”;2005年夏,“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系列讲座在央视《百家讲坛》栏目播出。讲座栏目中的“揭秘”二字,刘心武演讲中的“悬疑式”的话语方式,都引起了读者与观众的极大兴趣。之后,刘心武将讲稿经修订补充后结集,由东方出版社出版了与讲座同名的文字版——《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该书面世后,很快窜升至各大书店的销售排行榜的前列。由此,刘心武与他的“揭秘《红楼梦》”走向了文化前台和读者大众,成为2005年间文化文学领域里持续不衰的一个热点。
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的最主要的特点,是用探佚的方法来研究《红楼梦》,另行开立了一个“红学”的分支——“秦学”。用他的话说:“我主要就是从金陵十二钗的最后一钗——秦可卿出发来进行探佚。我的探佚主要是集中在秦可卿她的真实出身究竟是什么,也就是说我要探究秦可卿的生活原型。小说写作其中有一种方法就是把生活当中的原型升华为一个艺术形象。我探佚的结果就指出秦可卿的原型是康熙年代被废掉的太子的女儿。”从对秦可卿原型的研究入手,他认为首先可以看出《红楼梦》文本背后的清代康、雍、乾三朝的政治权力之争。第二个层次,是可以从中了解曹雪芹家族命运的起伏跌宕。第三个层次,是可以从中了解曹雪芹本身的命运。第四个层次是要了解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时候,他的艺术思维和创作心理。他在研究中提出了一些红学界无人提起的很多新观点。如:秦可卿的原型是康熙朝废太子的女儿;秦可卿临终留下的“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中的“三春”不是指人,而是指乾隆元年至三年的三个春天;“金鸳鸯三宣牙牌令”里的那些牌令,特别是“日月双悬照乾坤”一句,实际上是暗示把曹家牵连进去并“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下场的“弘皙逆案”等等。由此,他还认为,《红楼梦》一书绝不能简单地概括为所谓的反封建、争取恋爱和婚姻自由或者是写奴隶反抗,尽管这些元素在书里都有,但曹雪芹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超越了政治,超越了家族苦难,也超越了个人得失,进入到了一种最了不起的对人的生存、对人性进行深入思考的境界,在为那些被正方和邪方都忽视的个体生命树碑立传中,表达出对个体生命有权利过一种诗意生活的无限肯定。
对刘心武的“揭秘《红楼梦》”的最早批评,来自于2005年5月中国艺术研究院吴祚来在博客上发表的《从刘心武“包二奶”看知识分子堕落》一文。这篇文章认为:中国文化与中国知识分子的大堕落,以《红楼梦》为标志。一些红学家没有把时间花在《红楼梦》文本分析上,而是过多地花在考据上,这是一种学术误导,超越文学形象地去研究林黛玉、秦可卿身世是一种学术无聊,是一种精神上的“包二奶”。随后,一些红学家陆续发表了对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的系列批评意见。重要的批评主要有:刊发于《红楼梦学刊》2005年第6期的《冯其庸、李希凡、张庆善访谈录——关于刘心武“秦学”的谈话》,刊发于《艺术评论》2005年第10期的《请告刘心武先生,新索隐派走不通——访红学家蔡义江先生》、《平心而论刘心武——访中国红学会秘书长孙玉明》、《史学需要“证”而不事“悟”——访清史专家张书才》,以及红学家冯文彬、周思源等受访于一些媒体就此发表的批评性看法。
在《红楼梦学刊》2005年第6期上,冯其庸在《做学问要有学问的品格》的访谈中说,刘心武的所谓《红楼梦》的讲解,不是“红学”,也不是“红外学”。认为他自称的所谓“秦学”,或者别人说的“红外学”,充其量只能说是“红外乱谈”。《红楼梦》以外当然有许多学问,但是学问要有学问的品格,学问要有学问的规范,信口胡说怎么能称为学问呢?他举例说道:刘心武把秦可卿做棺才用的樯木说得天花乱坠,可是我查了很多资料,没有一种木头叫樯木,樯就是船上桅杆。不能把《红楼梦》中一些夸张的东西当作事实,甚至一本正经地当学问研究,这是非常可笑的。《红楼梦》不是谜语大全,找《红楼梦》猜谜就找错了。李希凡在《〈红楼梦〉是小说》的访谈中说,刘心武的所谓“秦学”,是他自己猜出来的。而且那些猜测实在太离谱了。就算曹家有个公主藏在那里,小说里写的秦可卿是一个育婴堂出来的孤女,怎么考证出她是个公主的?况且这个人物在作品中很早就死了,涉及她的篇幅非常有限。这样猜谜猜得太远了,应该说《红楼梦》研究里这样的学风还是少一点的好。张庆善在《“秦学”是新索隐》的访谈中说,刘心武先生的观点和研究方法都不新鲜。他研究的方法在红学史上早被学术实践证明是错误的方法,也就是索隐的方法。但是刘心武的索隐方法和历史上以蔡元培先生为代表的索隐派的方法还有些不同,就是前者完全不顾历史事实,全凭主观臆测。比如刘心武的“秦学”中一个最基本的观点——秦可卿这个人物的生活原型是康熙朝的废太子胤礽的一个女儿。但如果人们要问刘心武先生,这方面有什么文献记载证明吗?完全没有。那刘心武先生怎么知道的?原来是刘心武先生自己分析和猜想出来的。事实是,就目前的史料而言,废太子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送给了别人的女儿,没有任何哪怕是一点点的史料记载,这完全是刘心武的杜撰。从这么一个虚构的故事引发出的那么多“秦学”的内容,他所创建的“秦学”能靠得住吗?他认为,刘心武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混淆了文学和历史的关系,混淆了生活素材、生活原型与文学创作、文学形象的关系。他不是用文学的眼光去看《红楼梦》,而是搞索隐,可以说他是把索隐和自传说结合起来,并发展到极端。三位红学专家在访谈中,均对中央电视台提出了批评,认为“中央电视台播这样的节目是对社会文化的混乱”(冯其庸),把“学术讲坛变成了娱乐台”(李希凡),“是一种很不负责任、很不严肃的行为”(张庆善)。
在《艺术评论》第10期上,蔡义江指出,红学研究原本就有索隐派和考证派之分,历史上索隐派最有名的代表人物是蔡元培,而考证派最有名的代表人物是胡适。胡适的《〈红楼梦〉考证》发表后,对索隐派的打击几乎是终结性的,但索隐派并未缴械投降。近一百年来,这种在《红楼梦》中猜谜的方法屡屡不绝,一直延续到21世纪的刘心武。蔡义江明确表示,《红楼梦》不是一部影射某人某事的书,也不是暗藏有与它表现出来的人与事截然不同的谜底的谜。它没有什么像刘心武说的“密码”,是不能用“破译”或者“揭秘”的方法来弄清小说所写的究竟是什么的。孙玉明则指出刘心武研究的几大误区所在,第一是“想当然尔”,“往往先是脑子里面武断地存有某种想法,然后去找证据。那些证据很多都不是硬证、铁证,有些竟然是历史上根本查不着的”。第二是“生造”。比如刘心武说“《红楼梦》有些回是有回前诗的”。孙玉明说,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翻遍所有版本的《红楼梦》,没有哪一回有回前诗。第三是治学不严。刘心武把所有的批语,不管是谁的,只要对自己有用,都当成了脂砚斋的东西,而且认定脂砚斋是个女性,是曹雪芹的妻子。“气煞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忒多”这首诗就可以证明脂砚斋并非女性。
热点论争与焦点事件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引发争议(2)
但刘心武说,“过去可称女士为先生,比如冰心”。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