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0-中国文情报告(200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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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0-中国文情报告(2005~2006)-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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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于70年代的冯唐,此前曾有一部《万物生长》的长篇小说,为一些青年读者所默默喜爱。《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写一个十五六岁的北京男孩的苦涩童年和艰难成长,作品里,社会生活的沉闷、家庭环境的窘迫与学生的好奇、少年的好动,以及老师的刻板、家长的严厉与“老流氓”孔建国的平易和亲切,构成了极大的反差。在一个人的成长中,肃杀的环境所起的反作用,严苛的父母与师长所起的副作用,所谓的“坏人”可能起到的好作用,都由真切的故事和顽皮的语言娓娓道来,让人在意料之外的阅读中获得情理之中的感受。作品充满那个时代独具的和冯唐特有的“灰色幽默”。冯唐的小说,一般都有引人入胜的故事;而比故事更好的,是“痞”中见“真”的叙事语言;而比语言更好的,是“真”中见“妙”的艺术感觉。这几样东西凑到一起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以冯唐式的精妙与精彩,使得作品既快人心目,又耐人把玩。    
    属于“80后”的春树写于2005年的长篇新作《2条命》,也是典型的“成长”小说。作品所主要描写的遇断和好孩子楠楠,你可以看作是不尽相同的两个少女,也可以看作是同一个少女的AB面:一个人物的两种命运,或两个朋友的境遇反差,使得作品在表现青春人生与人性上更见深刻与凌厉,也使作品在折射社会生活现实上更显丰富与浑厚。无论是遇断还是楠楠,由于她们关于爱、关于人生的想法与追求过于理想和完美,而这一切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地被折损、被阻遏,初涉人生的她们才感受到了人生的严峻与现实的严酷,并逐步走向了失望与绝望。因而也可以说,这是一个从青春女性角度叙说的有关爱恋与失恋、希望与失望的故事。从作品看,作者并没有给遇断和好孩子楠楠提供一个自我拯救的良方,而是如实地描述了她们如何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种“春树笔法”反倒给人以极大的震撼,让人们去寻思与她们的人生悲情不无关系的她们自身的问题,她们的人文环境的问题,她们的社会氛围的问题。    
    新锐女作家章元的《20后没有初恋》,以当下时代为背景,以现代都市为场景,也给人们描绘了一个在青春中爱恋、在爱恋中成长的故事。作品中的主人公南北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很有朝气,又颇有才气,但在情感上却总不顺遂,一个出色的男人看上了她,她看上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而她看上的男人,又看上了别的女人。在这依次错位的爱的马拉松中,所有的人都爱有旁骛地死死坚持着,又都心有不甘地苦苦追寻着,当明白了事理与是非时,又都身心疲惫,失却激情。作品在一个生活中司空见惯的故事中,揭示了当下社会在情爱方面潜藏的问题,那就是观念的开放和现实的松动形成的性与爱的分离、情与欲的游移,反倒给置身其中的人们造成了许多迷乱与迷惘,使得人们常常因误读和误解而进入种种误区。这部被媒体称之“F世代”的发轫之作的小说,实际上从反思的视角写了新一代人的在自由旗帜下的不自由,在成熟幌子下的不成熟。他们还在“成长”之中,他们需要继续“成长”,尤其是以活跃不羁的青春心性面对着一个变动不居的时世的时候。


长篇小说:现实人生的雄浑交响写动物:《狼图腾》之后有《藏獒》

    在2004年春天创下文学图书出版奇迹的姜戎的《狼图腾》,自正式面世之后,一直没有离开公众的视野。作者在书中描写的蒙古草原狼的精彩故事,以及中华民族到底是狼的传人还是龙的传人这一争议,使在2005年不仅没有淡出读者的视野,而且一直高居各大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在2005年间,《狼图腾》被紫禁城影业以100万元高价购得影视改编权,以后又被英国企鹅出版社以10万美元订金买下全球英文版权,有关它的种种消息依然是当下文坛与书界的热门话题。    
    但在小说创作上,有一本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杨志军的《藏獒》的作品,无论从形式、内容还是文化意义上,都似乎是在向《狼图腾》一书发起挑战,并开始引起读者和评论家的兴趣。《狼图腾》几乎引领了2004年文学图书的风潮,成为“狼文化”的文学代表。而《藏獒》的出现,有关评论家认为从作品的艺术层面看,尽管各有千秋,但“《藏獒》比《狼图腾》更像小说”。在《当代》杂志举办的2005年度最佳长篇小说评选之中,杨志军的长篇小说《藏獒》(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9月版),得到了文学网友广泛好评,最终获得了年度网友读者喜欢的最佳长篇小说奖项。    
    事实上,无论是作为杨志军的长篇新作,还是作为一部《狼图腾》之后的动物题材小说,《藏獒》都是相当惹人眼目的。它给人的新异而突出的感受,主要有这样两点。    
    首先是在《藏獒》一作中,作者杨志军通过一只名叫冈日森格的藏獒,进入仇家领地之后面临的种种凶险与挑战,写出了天性英武又善于学习的冈日森格,是如何在战斗中成长、在成长中进取、在进取中称雄的。藏獒冈日森格所面临的对手和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力量又过于强大。作为上阿妈草原的一只藏獒,当它跟随七位小主人走入到世代仇敌西结古草原的地域,那整个西结古草原从俗人、僧人,到领地藏獒,就都是它潜在的敌人,何况还不时会遇到天敌——荒原狼和藏马熊的袭击。冈日森格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险恶环境中登场亮相,并在那看来少有胜算的一次次恶战之中,拼命救主,带伤鏖战,斗智斗勇,后来居上。它既以自己的英勇无比战胜着强敌,又以自己的高风亮节感召着对方。西结古草原从狗到人,对它无不由不以为然转为刮目相看,并在对它的肃然起敬之中不断更新着已有的认识。当冈日森格在人与狗的协力追捕之中,不断历练自己,证明自己,在生死关头战胜了西结古草原上傲视群雄的獒王虎头雪獒,它已是整个藏域草原无可争议的狮王;当它又进而打败了神话般的饮血王党项罗刹之后,就使它更加确立了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这样一只藏獒,是生活中的强者,更是精神上的王者。它有理由使藏獒们为之臣服,也有理由为人们所敬仰。    
    其次,是作者运用一种近乎拟人的手法,来书写笔下的藏獒,尤其是它们中的佼佼者——冈日森格。在作者的笔下,藏獒不仅有狗性,而且有灵性,通人性;它们与同类有它们的交流方式,与人也有它们的沟通方法;它们有记忆、有思考,有情感、有义愤,有原则、有胸怀,有操守、有风度。有关那些藏獒对同类的讲信义、对人的讲忠勇的细切描写,还有那些日常中的情感描述、战斗中的心理描画,都让人觉着藏獒尤其是其中的冈日森格的非比寻常。看到这些文字,你既会在栩栩如生中暗暗称奇,又会在过于神奇中产生某种疑惑:这些藏獒还是狗吗?有这样的狗吗?带着这样的悬疑读下去,你会发现,杨志军写狗,一如他写人。因为他注重的是藏獒特有的狗性,而这种狗性,又是那样的人性化。因为具有了这样的人性化的狗性,那一只只藏獒好像是一个个“披着狗皮”的人。从这里我们可以进而探悉杨志军关于藏獒的观念,那就是他把它们当成是与人平等的另一个群体与主体,而不只是把它们当成是附属于人的主体的一种客体。这样的一种特异观念,使他在操行与精神的层面上赋予了它们与人同等的地位。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者通过作品中的父亲的口吻告诉人们:“到底狗性伟大,还是人性伟大,我看一样伟大。”    
    也许还可以说,杨志军觉得在藏獒身上保有的“英勇善战,视死如归,忠诚可靠,义重如山”的“义士”品格和“君子”气节,正是在现代人身上日益缺少的和正在失落的。发掘、借鉴和吸取藏獒身上的这些特异品质,可以对人的诸多缺失与缺陷加以弥补,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样的一个看法,当然有着可以商榷的余地,但这样的一个看法却造就了杨志军笔下不同凡响的《藏獒》及其藏獒中的冈日森格。在这个意义上,这部出自杨志军之手的《藏獒》与2004年的《狼图腾》一样,都值得关注,也必会招致争议。而无论是关注,抑或是争议,无疑都是一部作品有一定价值的具体体现。    
    面对近千部长篇小说这样一个巨大的文学存在,以上的在几个倾向性话题下选择的作品及其所做的简括描述,无疑是挂一漏万、很难全面的。即如在2005年间,特色明显又影响甚大的冉平的《蒙古往事》,因很难归入以上的几种倾向之中,就未能予以提及;而在直面当下现实写官场方面,陆天明的新作《高纬度战栗》、范小青的新作《女同志》,较之以往都以新的开掘而表现出新的力度,也因超出了以上几种倾向而未做论说。因而,至少把这样一些力作连同本文中论及的作品汇集起来,才谈得上对2005年长篇小说“以点带面”的巡礼。这是要特别指出来并提请读者在阅读中加以注意的。    
    但毋庸讳言,即使是这样一个描述,也大致上可以看出,2005年的长篇小说创作,求新与务实已成为基本的趋向与整体的风尚,这种文学努力使得长篇小说与我们的时代、我们的社会保持了一种应有的联结,也与普通民众和广大读者的生活经验和阅读期待有了更多的契合。这样一种不断“走来”和明显“走近”的趋势,无论是对于文学和作者来说,还是对于社会和读者来说,都是必要的和重要的。


中短篇小说:高原状态下的平庸和躁动中短篇小说:高原状态下的平庸和躁动

    在我看来,中国当代小说这些年来始终处在一种高原的状态之中。所谓高原状态,是指小说创作的整体水平相当高,却缺乏凌空突起的山峰。当我们回望2005年的中短篇小说时,这种高原的印象似乎更为强烈。我们见到了很多熟悉的作家,他们仍然出手不凡,你可以说他们又有了新的进步,但他们并没有立起一座让我们仰止的高山。我们也见到了不少新的作家,他们的文字显得那么的成熟,他们的感觉又是那么的新鲜,尽管你能挑剔地说在他们的叙述里能发现一些大师名家的影子,你却不能不承认稚嫩与他们远不搭界;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成为横空出世的天才傲立苍穹。高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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