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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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律师-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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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是这个理。表面上,律师在法庭上唇枪舌战,说得头头是道,但实质上我们说得再多再有理,也只能起到顾问、参考的作用。”    
    “可是许多行外的人都认为,律师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所以经常有人说某某律师帮某某打赢了官司,某某律师把官司打输了,好像这案子是由律师来定性的。”    
    “其实官司的输赢不是律师的输赢,是案子本身适合法律的程度的量化。”


第一部分:大地春雷哀莫大于心死

    “对,1994年我曾经代理过一桩过失杀人案,作为被告方的辩护律师,我在法庭上肯定是竭力要为被告减轻罪责,但这势必伤害了受害方的感情。后来被告胜诉了,原告认为我助纣为虐,多次打电话到我家,恫吓说要杀我全家,弄得一家人都不敢住在家里,出门时还遮头蒙面、鬼鬼祟祟的。当时人们的法律观念很淡薄,就认准‘杀人偿命’这个死理,所以左邻右舍闲言碎语很多,说我收了凶手的钱,是帮凶。我妻子受不了这些压力,生拉死拽和我离了婚。”    
    “离婚?那丽云嫂……”    
    “什么丽云嫂,都是朋友开玩笑的,丽云只是我的好朋友,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呀!”    
    “不是吧?无风不起浪,空穴哪来风呢?”    
    “唉呀,你听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吗?鳏夫门前是非更多呀!”    
    “你算什么鳏夫,你老婆又没死。”    
    “死,什么叫死!哀莫大于心死,心死是最彻底的‘死’。她和我离婚,就是心死了,死得干干净净的,我就成了鳏夫嘛。”    
    “少来了!你是咒人家吧?常言说一日夫妻白日恩,你这人怎么这么狠毒。”    
    “我狠毒?她一离婚就嫁了个大款,悠哉乐哉地过起了富婆生活。而我呢?成了老光棍了!”    
    “光棍好呀,做快乐单身汉,是时代的潮流啊!”    
    “快乐?年过不惑还孑然一身,这叫快乐?下班回家面对冷清四壁,这叫快乐?餐餐吃泡面,夜夜守空房快乐吗?小郑啊,你真够幸福的,小吴那么疼你、爱你,家庭环境也不错,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还有个人诉诉衷肠,解解闷气儿。有时候,一个人半夜醒来,彻夜不眠,好想身边有个人说说话呀!小郑,我这是掏心窝子跟你说老实话呀,一个大男人有时候真想痛哭啊!”    
    “孩子呢?你们没有孩子吗?”    
    “孩子跟了她,现在见了我连‘爸’都不叫一声啦!”    
    “那,你干嘛不找一个呢?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老婆?怕是眼界太高吧!”    
    “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五年前妻子和我离婚时,我是当着父母的面跪着求她,什么尊严都不要了,我这辈子不想再为第二个女人下跪了。”    
    “丽云,丽云姐呢。你和她那么投机,可以说是心心相印吧?干嘛不结婚呢?”    
    “结婚?丽云是有夫之妇啊!哈哈”    
    “噢?!”    
    ……


第一部分:大地春雷奴颜婢膝的人

    下午三点,正是春日里最暖和的时段。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懒洋洋地行走着,节奏比平常慢了一半,充分地享受着这明媚的春光。郑晓站在南河大厦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便无端地想起了两年前和李明在那条崎岖山路上的一段对话来。那时候,李明刚刚当上天正律师事务所主任。在同事的眼里,李明历来沉默寡言而又不拘小节。但他处事果断干练、原则性挺强,特别是在法庭上可谓字字铿锵有力,句句掷地有声,因而深得人心。圈子里的人都称李明是“南河第一名嘴”。郑晓至今仍不明白,李明那次为何如此信任自己,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掏心窝子说老实话”。但打那以后,郑晓开始留意身边的这个老光棍、自己的顶头上司李明。不过,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李明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外表冷如冰,内心热如火。    
    郑晓的家住在绿柳小区,离南河大厦不远,穿过两条大街就到了,她决定步行回家,顺便享受享受这温暖的阳光。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嘎”的一声停在郑晓身旁,吓了她一大跳。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胡须的男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殷勤地问:“大姐,要车吗?”    
    “大姐?”这称呼怎么怪怪的。郑晓不经意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我这么老?连这样的中年人都称我大姐。人家说女人三十一朵花,我这朵花怕已是落花了吧。”郑晓这么想着又觉自己很滑稽,便自个儿傻笑起来。出租车司机莫名其妙地盯了郑晓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把车开走了。车子过后,马路上灰尘扑面,郑晓本能地用手捂住鼻子。    
    大街上灰尘很重,因为南河市正在实施城市基建改造工程。听说省里有一个城建考察团要到南河来。这次考察是配合中央关于西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相关会议精神进行的。考察的重点是街道路政、城市绿化和管道设施。所以南河市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都被“开肠破肚”,重新铺设地下管道、光缆电线深埋地下,人行道刷上彩色油漆等。当然,作为脸面的高楼建筑也应该旧貌换新颜。郑晓通过政和大道的时候,便发现两旁那些早应拆除重建的楼房外全部搭上了施工安全架。郑晓以为是要拆除这些房子,后来又发现工人们正往墙上贴瓷砖,便觉得很好笑,这不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吗?但她同时又觉得政府聪明,不外乎就是为了应付检查嘛。保不准这点子还是吴之明想出来呢!吴之明是个顶尖聪明的人,他的迅速擢升多半是因为他的才能。    
    郑晓一直以丈夫吴之明的才华和人品为自豪,但是今天他在向大林和周杰夫面前的表现令郑晓心头不快。她不喜欢奴颜婢膝的人,何况是自己的丈夫。刚刚转晴的心情霎时间又阴云密布。这种阴霾的心情一直伴随郑晓走到家门口。    
    郑晓家住绿柳小区B幢三单元402。刚到楼下,她便听到了宝贝儿子沙哑的哭声。母亲的本能使她心头一紧,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推开家门,郑晓一眼瞥见保姆小红半卧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而宝贝儿子依然在童车里左蹬右踢,哇哇大叫。    
    “小红,你没听见宝贝在哭啊!”郑晓满脸愤怒,劈头就问。    
    “我……”小红显然没料到郑晓会在这时候回来,一时间又窘又怕,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宝贝肯定是饿了,我吩咐过你,隔两个小时给他喂一次牛奶,你没听见吗?”郑晓边责问小红边冲到童车旁。    
    “我……”小红战战兢兢地小声说:    
    “我刚刚喂过。”说完眼圈一红,泪珠子叭嗒叭嗒地滚落下来。    
    “喂过还会哭?”郑晓依旧不依不饶,“尿布换了吗?”问这话时,郑晓已一把抱起了胖儿子,在儿子粉嘟嘟的圆脸蛋上亲了一口,又一摸尿布,发现湿漉漉一片,便觉得心头怒火横烧:“小红,我是请你来做事的,不是请你来享福的。要看电视你回乡下看去。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让你看个孩子都看不好,让他哭得这么伤心,你忍心哪……”    
    能言会道是律师的天赋,骂人也是句句切中要害。小红“哇”的一声,伏在沙发上痛哭起来。郑晓突然又心软了,觉得自己骂得也太过分了,便缓和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别哭了,去把干尿布拿来。”    
    小红没动,依然哭得很伤心。郑晓望了一眼小红,叹了口气,便抱着儿子转身进了卧室。她一边为儿子换尿布一边想自己刚才骂小红的话,越想越觉得内疚。小红是吴之明乡下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家里要把她嫁给场镇上的一个残疾小商贩做媳妇,小红死活不肯,便想出门打工,但又身无一技之长。恰好郑晓有孕在身,行动不方便,吴之明托人在老家找个保姆来料理家务,小红这才到了他们家。小红其实挺能干,家务事做得干净利索,人勤快嘴巴又甜。只不过今天郑晓心情不好,加上心疼宝贝儿子才骂了小红。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姑娘,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辱骂呢?    
    郑晓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小红,便抱着儿子走出客厅。儿子已经不哭了,郑晓顺手把他放进童车后,便蹲在沙发旁劝小红。慢慢地,小红止住了哭声,坐起身来,两眼怔怔地望着对面的墙壁,望着望着,一行眼泪又顺颊而下。郑晓正欲伸手为小红抹去眼泪,门铃响了。懂事的小红赶紧擦干眼泪,准备起身去开门。郑晓轻轻地按了按小红的肩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起身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位七旬老太婆,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只鸡。许是身上补丁累累且洗得发白的衣衫有点单薄,老人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一见到郑晓,老人干瘪的嘴里叫出“郑律师”三个字,声音有些发颤,深陷的眼眶里瞬间噙满了泪水。面对突然造访的陌生老人,郑晓怔怔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所措。


第一部分:大地春雷因职业而重生的“恩人”

    “郑律师,我……我是给你道喜…来了!”许是因为激动或者是连续爬了四层楼有些累了,老人说话时语不成句,边说边喘着粗气,郑晓仍然无法想起老人是谁:“您是……”郑晓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止住了喘息,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慢慢堆起了笑意。既然老婆婆是给自己道喜而来,郑晓便热情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老人也不客气,边迈进门边对郑晓说:“郑律师,你可能认不得我了嘛?”    
    郑晓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又冲老人真诚地一笑。老人其实并没看见郑晓的表情,边进屋边四处打量,还自顾自地接着说:“我可是记着你呀,郑律师。是你救了我和老头子的命呀。要不是你,我和老头子还不知现在窝在哪个垃圾堆里哟!”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客厅中央,小红赶忙起身,接下老人手里的鸡,转身往厨房去了。郑晓示意老人坐在沙发上,自己为老人沏上一杯茶,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老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可终究想不起这位老人姓什名谁,为何对自己感恩戴德。    
    “您老和大爷都好吗?”郑晓边沏茶边试探着问。    
    “托你的福,都还好,几个忤逆子现在不敢对我们动粗了。唉哟,这小乖乖长得胖乎乎的,福气呀,郑律师。”老人边说边抱起童车里的婴儿,逗了逗他圆圆的脸蛋,仿佛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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