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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发生的一切,郑晓并不知晓,从李明那儿得来的消息,也是真假掺半。她被安排住进的特殊病房,一般人员根本无法入内。办案人员还是走进了郑晓的病房。录完口供以后,她昏了过去。经过二十四小时紧急抢救,总算清醒过来了,病情却进一步恶化。
就在她清醒过来的第二天,万念俱灰的郑晓以为一切都已过去了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保姆小红打来的电话。
郑晓的手机已哑了很久,这时候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郑晓匆忙抓过手机,接通电话,便听小红慌慌张张地说:“是郑姐吗?”问完又突然改口道:“是不是郑晓?”
郑晓皱了皱眉头,声音很虚弱,但仍然很激动:“小红呀!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宝贝怎么样啊?”想到儿子,郑晓又想哭。
小红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儿子现在和我在一起。”
小红的声音很奇怪,郑晓并没在意,忙不迭地说:“好啊,你在哪里,把宝贝带过来我看看好不好?”
郑晓的说话已带着哭腔,电话那头的小红也跟着哭了起来。郑晓赶忙安慰小红别伤心,未料小红却突然恶狠狠地说道:“郑晓,我绑架了你的儿子!”
“什么?”郑晓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红又说了一次:“我绑架了你的儿子!”
郑晓再度感到天旋地转。她努力地稳住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质问小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红没有吭声。
“你在哪里呀?”郑晓又焦急地问。
“我在医院门口!”小红说完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郑晓也猛然地翻身坐起,来不及穿鞋,便赤着脚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跑去。郑晓跌跌撞撞地跑出医院大门,一眼便瞥见小红蹲在马路边的电话亭边,手里紧紧地抱着孩子。她发疯似地向前冲去,未料脚底一阵发软,跌倒在地,并沿着石阶一路滚到了马路边。小红也见着了郑晓。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抽搐。郑晓摔倒在地的同时,小红也尖叫着跑了过去。
郑晓挣扎着爬起来,脚部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上也碰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汩汩地流淌下来。小红跑到了她的面前,又站住了,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孩子。这时候孩子突然哇哇地哭叫起来,小手小脚一张乱弹。
所谓母子连心,一听到孩子的哭声,郑晓的心里就一阵痉摩。她努力地把手伸向小红。小红却往后退了退。
“为什么?”郑晓猛然间以头撞地。
小红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声音说:“吴之明骗了我。他、他说他和你离婚是为了我。后来他又让我带着孩子回乡下住。可是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我、我要杀死你们的儿子,”小红越说越激动,一只手已勒到了小孩的脖子上。郑晓突然像一只受伤的母狼般发出悲天怆地的哀嚎。可她已无力站起身来。
正在这当儿,看热闹的群众也围了上来。医院里的保安也知道发生了事情,提着警棍拨开人群,冲了上来。小红一见到穿制服的保安,以为是警察要来抓自己,便本能地一转身,抱着孩子发疯似地向马路中央冲去。只听得“嘎”的一声尖叫,紧接着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出车祸了!”有人惊呼。
郑晓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小红和孩子在车祸中当场丧身。郑晓再次被抢救过来,但从此她只能坐在轮椅上了。她的双腿下肢因严重骨折已被齐齐截掉。醒来以后的郑晓成天恍恍惚惚,一语不发。
两个月后,南河市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腐败案件开庭审理。那一天,郑晓出奇的清醒。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护士和医生推着轮椅陪她到庭旁听。一串串大小贪官悉数被押解上庭,其中便有吴之明。郑晓始终表情冷峻地听完了庭审过程。
当审判长一锤定音,大声宣布,“判处吴之明死刑”时,轮椅上的郑晓突然长身而起,竭尽全力地大叫:
“他罪不该死!我要为他辩护,我是律师。”
法庭一片哗然,郑晓的声音渐至虚弱,挥舞在半空中的手也慢慢地垂落下来。
天黑了!郑晓这么想着,便见黑暗中有一丝亮光在闪烁。她向着那亮光走去,越走越远,也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