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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骑自行车一样,滑冰这种东西一旦学会了就不会忘记。艾伦在冰面上滑行时,脚下的冰刀擦过冰面发出阵阵悦耳的声音,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口号:
沙沙咚,沙沙咚
沙沙咚咚嘿,
中央高中,中央高中,
嗨!嗨!嗨!
这是过去他在高中足球队时常常听到的加油声。
没错!他们需要的正是加油的口号声啊!
只不过,不需要找啦啦队来为他们喝彩,而是要让队里的孩子们自己时时把加油的口号挂在嘴边,通过这种方式对彼此、对所有听到这口号的人做出某种承诺。
“格斯,你能带他们几分钟吗?”艾伦边说边滑到了场边的长凳上。
格斯带队出去时,艾伦拿起教练的记事板,翻开新的一页。五分钟后,他就写好了一段口号:
啪啦虎,喀哒虎
我们发誓为蒂姆。
锵咚,嘁咚,河曲,勇士
我们立志夺冠军。
第一部分第4章 喜出望外(3)
“啪啦虎?喀哒虎?”米尔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段用来加油的口号,”艾伦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些孩子们能在每次训练和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一起高呼这段口号,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都不离口,这样,他们就得接受所有人的监督。”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米尔特对艾伦的想法非常赞许。
孩子们特别喜欢这段口号。喊起来朗朗上口。他们高呼着“啪啦虎,喀哒虎”,就好像这几个象声词真的别有含义似的。“锵咚,嘁咚,河曲,勇士”,他们一边念叨着,一边用球杆整齐划一地、有节奏地敲打着冰面。
从那天起,教练组决定,在每次训练和每次比赛的开始和结束时,河曲小学五年级组男生冰球队都要齐声高呼这段口号。每重复喊一次,孩子们和父母、教练、同学还有队友之间的盟约就又加深了一层。
那天晚上,艾伦和苏珊说了新编的口号,还有他们立志夺取赛区冠军杯的事情,可最后艾伦又说:“我想我必须出去找工作了。”
“你这么想就错了,”苏珊恳切地说,“你从公司那里领了一大笔的解雇费,你有充足的时间,不必急着去另找工作。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艾伦。我觉得你需要一段时间养精蓄锐,做冰球教练正好能帮你调整状态。工作有的是,可赛区冠军杯只有一个。要我说,你该选冠军杯。”
不工作,不迅速地采取行动重整河山、叱咤风云,不去重新主宰自己的命运,这对艾伦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若不是苏珊提醒,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近是多么快乐,多么兴致盎然。他好久都没这么精神过了!
到了星期六比赛的时候,蒂姆出院了。赛前,小队员们站在场中央齐声高呼“啪啦虎,喀哒虎”,情绪高涨,精神十足。但是“西尽袭击者队”显然在全场组织上略胜一筹,最终以10比3的比分击败了河曲队。而此时,队员们还是按照队里的规定高呼口号,只是有点心不在焉,就这样他们一边嘟哝着那几句口号,一边垂头丧气地向更衣室走去。
孩子们从热情高涨的顶峰一下子跌落到心灰意冷的谷底,这么快的转变也可谓创记录了。不过,口号都喊出去了,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得无路可退了,另外一想到蒂姆没能出场,他们反而在失落中找到了奋起的动力,暗暗地下定决心,要夺得最后的胜利。在队员们走出更衣室之前,教练对他们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支球队能以保持不败的记录捧回冠军杯呢。就这样,在教练们的帮助下,队员们很快又恢复了赛前那股积极向上的劲头。在他们上楼和等在那里的家长们团聚之前,场地四周再次回响起了嘹亮的口号:
啪啦虎,喀哒虎
我们发誓为蒂姆。
锵咚,嘁咚,河曲,勇士
我们立志夺冠军。
艾伦当晚开车回家时,不由自主地拿自己在河曲队所面对的团队合作问题和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团队问题做了一个比较。河曲勇士队的孩子们有蒂姆。为蒂姆而战给了他们一种启迪与激励。对他们而言,赢得冠军杯就像是寻求传说中的圣杯,给了他们一个追求成功的目标。这个冠军杯就像骑士远征时心目中渴望的圣杯一样,一旦拥有就能让它的主人得到救赎。而在工作中,艾伦所在的团队就像是一盘散沙,他们缺乏一个共同的、至高无上的追求——至少没有一个让他们在乎的目标,更不用说可以和圣杯相提并论的追求了。
除了他们心目中同一个圣杯以外,这些河曲队的孩子们彼此做出了承诺,还向所有听到他们喊口号的那些人做出了承诺,这个承诺就是,他们一定要成功。在工作中,艾伦的团队也有过一些共同的目标,但是那些都不是他们自己的目标,而是管理层规定的目标。这些目标可能对管理层很重要,但是对艾伦来说,它们不关系到生死存亡,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他怀疑其他人很可能也对这些目标不屑一顾。而对河曲队的孩子们来说,虽然夺得冠军杯这个目标的确是艾伦提出来的,但是孩子们已经立志为这个目标全力以赴,所以它已经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目标了。
第一部分第4章 喜出望外(4)
艾伦把车停进了车库,他正要下车,却停了下来。他觉得在河曲队的队员身上,在有关团队的问题和他自己身上,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但是他一时又想不出来。这种隐隐约约的不安,这种需要澄清的迷惑,让他怎么也挥之不去。第二天晚上,米尔特·戈尔曼打来电话,对星期二的训练提出了一项计划。
“格斯·南顿很喜欢这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米尔特大概把他的计划介绍了一下,然后问艾伦。
“我也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艾伦说。
“那太好了,”米尔特答道,“如果这些孩子们能立志夺杯的话,我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艾伦挂上电话,站了一会儿,心里还想着刚才的电话。米尔特以前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艾伦甚至从来就没觉得米尔特在训练中做过什么计划。前一天晚上那种隐约的、不安的感觉又来了——他又一次隐约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关上了房间里的灯,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间找到了答案。其实这一切再显然不过了,他想到这答案时竟不由自主地“啊呀”一声喊了出来,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艾伦发现自己还置身于另一个团队之中。实际上他有两个团队:整个河曲勇士队,另外还有更特殊的一个团队,那就是教练组——米尔特、格斯和艾伦也是一支队伍。他们也有共同的圣杯,这就是教育队里的孩子们,教他们树立正确的理念,懂得公平竞赛、遵守纪律、发挥团队精神的重要性,掌握一切必要的技巧,使他们能立足于社会,生活得有意义、有趣味,成为对家庭、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另外,和孩子们一样,他们教练之间也有一份默契、一份盟约。他们为孩子们写了口号,让他们去喊,还把赢得冠军杯定为一个有可能实现的目标。通过这些方式,他们与队员、与家长以及与彼此之间也立下了一个盟约,这就是让孩子们成为冠军。所以,每次当孩子们有节奏地喊起口号时,整个教练组也在重复着自己对大家、对所有听到这些呐喊的人所做出的承诺,让这些承诺在人们的心里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记。
不管怎么样,艾伦再次置身于团队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技术和知识还有限,不能脱离米尔特和格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更麻烦的是,他们需要他。这次,他是整个行动的构思人和发起人,没有他,这件事肯定就不了了之了。米尔特、格斯还有那些孩子们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老路子上去,满足于现状。艾伦找不到一个能够让他接受的、体面的方式来否认这一事实:自己的确是这个团队里的一员。
这个星期二的晚上,艾伦又是辗转难眠。他觉得自己被套进去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管他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单靠个人的力量取得预期的成就。事实上,艾伦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星期三一早,艾伦便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苏珊。
“艾伦,我真希望我能帮你一把。但是对团队建设和团队配合方面的事情,我知道得还没有你多呢,”她说,“要是韦瑟比小姐还在就好了。她带领高中女子篮球队夺得了很多次冠军,没有一个教练能打破她的记录。她一定知道你该怎么做,但是我听说她五年前或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她是个很有风度的女士,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教练。”
“你说得没错,”艾伦说,他也记起了那个高高瘦瘦、目光炯炯有神的英语老师。她做篮球队的教练可比她讲莎士比亚要成功得多。“我们毕业的时候韦瑟比肯定是快退休了。我倒没听说她不在人世了。不过你说的也很有可能,她要是活着,现在至少也有80岁了。”
第一部分第5章 独特的风格(1)
85岁了,是的,85岁。
韦瑟比现年85岁,她的双手因患关节炎都蜷缩了。但是,当艾伦那天早晨来到庄园老年人之家,看到躺在休闲椅上的韦瑟比时,却发现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总能把一件很普通的衣服穿出很独特的风格和味道来。一个小时以前,艾伦往教师联合会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还健在,并得到了她的住址。
不过她的头脑是否还清楚,对此,艾伦在穿过房间朝她走过去的时候还心存疑虑。即使她的脑子还没糊涂,又能给他什么有实际意义的帮助呢?5年级男生冰球队和12年级的女生篮球队差别实在太大了。即使她还记得自己当年的执教经验,她所能提供的观念在今天还能适用吗?毕竟,如今距她最后一次拿冠军至少也有20年了。
庄园老年人之家享有盛誉,据艾伦所知,这是本地区最贵的一家老人院。他断定韦瑟比要么很有钱,要么就是有很好的保险福利。尽管这家养老院价格很昂贵,可艾伦穿过房间时还是觉得这里的生活一定很单调、很枯燥。这个地方的气氛让他觉得自己此次前来求助一定是无功而返。他怀疑韦瑟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管怎么样,她的耳朵倒是真灵。艾伦走到她附近时,脚步声显然惊动了她。她的身子略略向前抬了一下。在她的两脚之间,一根拐杖巍然屹立,她那双患了关节炎的、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按在拐杖上头,好像生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