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的妈妈之外,和蔼可亲的夫人也比比皆是。但是,他就是忆起了这部小说——特别是当他置身于草坪上的时候。当然,也有草地网球场,好像万事俱备,一切妥当,只等克罗斯比先生前来拿球拍呢!一个民族一直以来所灌输的正规的教育就是要作一点额外的奉献,面对英格兰人的生活,他们的想像总在恣意遨游,因此,上述所说仅仅是这一方面的一个小小的案例而已。不论是坐车,还是走路,不论是亲眼目睹,还是道听途说,都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典型化的富有、强大、旧式的社会。无需他人来告诉你:这是一个因循守旧的郡。在树篱上,在树篱后面绿色的土地上,这个事实好像就写得清清楚楚。当然,它们的主人是因循守旧的;当然,他们是不希望看到他们建得好好的和谐世界的秩序有半点的变动。当我四处晃悠的时候,倒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在我心中涌动出来了:远处,有一座座华丽的古宅丛聚的山墙与烟囱,稀稀落落屹立在它们装点的树丛之上,我是应当寻找一些奇异而又古老的见解,而它们仍然稳坐于那些古宅之中。大不列颠保守党的行事风格是冷静沉着,用这种模糊与揣摩的方式——从田野上穿过去,越过橡树林与山毛榉林——来掂量,决非是无责任感的外国人所期盼消失的事物。那种氛围的色调被它深化了;可以说,那种风景的风格就是以它为代表。考文垂郡与沃里克郡是两座如诗如画的古镇。对于保守主义在这两座古镇中的表现,我有一种颇具积极意义的印象,因为这两座城镇仿佛弥漫了那种机构——主要是慈善性质的——这些机构使坚信更为坚信了。在这两处古镇中,有很多历史悠久的慈善机构——医院、救济院、收容所、孤儿院——家家都是那样古色古香、值得尊敬,因此,这种乞讨式的生活几乎成了一种令人愉悦与满足的享受。特别是在考文垂郡这个古镇,我认为这些慈善机构那么多,简直到了助长个人穷困的地步。把那些招人反感的随意联想抛开,跟这些历史悠久的慈善机构的愚钝笨拙的小建筑物相比,对于美国人所喜爱的古老的英格兰,再没有什么能够比此述说得更为古朴而含蓄的了。比如说,沃里克郡的莱斯特医院这个机构似乎真的主要为来英国旅游的美国人而存在的。它的主要clientèle (法语:顾客。--译者注)就是美国游人,外加十来个生活在那种富足的环境中的患有风湿病的老兵。
第四部分在沃里克郡(11)…(图)
美国游人一来,就朝英格兰的这个地区直奔而去——通常是为了到莎士比亚故居去拜谒莎士比亚。到了这个地方,他就要到沃里克郡走一走,去看那里的古城堡;一到沃里克郡,他就要到那座怪里怪气、剧院般的、隐没在一座旧城墙的阴影里的、小小的老兵收容所去拜访一下。霍桑先生曾描述了这个地方,大家应当都还记得他的描述,现在,它差不多未保留任何迷人的情趣了,以便后来人能够对有关它的记述作出补充。这个收容所给我的感觉倒像一个微型博物馆,好像是为了激发那些好追根究底的西方人的兴致与困惑而特意建造的,因为他们早就形成了一个习惯,认为慈善机构的管理是单调而实际的。那些长期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我搞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不是一定是一些退伍老兵,然而,其中有几位正巧就是——既是老古董,又是守馆人。他们在门外的板凳上坐下来,就好像是在海关上一样,个个都是一身织补整齐、刷洗干净的衣服,准备向你致敬呢。他们一共12个人,不过,他们别具一格的住宅凌驾于古老的城墙之上,灰暗色的小院落、带横梁的山墙、深深地凹进去的方格式的门窗到处都是,因此,倒像一台做工很精致的机器,不屑于干粗鄙的活儿。每一位老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昏暗的客厅,每人一定都被分配了妻子或“女管家”之类的女人;他们住在亲手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小院落里,安度人生的暮年时光,他们的惬意和荣耀,并不比一帮退了休的立法官员或拿养老金的预言家逊色。
第四部分在沃里克郡(12)…(图)
我在考文垂郡瞻仰了两处古老的风格差不多的慈善机构——在这两处地方,其庭院都打扫得整整洁洁,其门廊都略显发黑,其窗户都属于伊丽莎白时代。其中一处是一些温馨浪漫的住所,是专门为几个老太太而建造的,每个老太太都拥有一间舒适惬意的小卧室,有一种中世纪的昏沉弥漫于其中;另一处是一所建筑挺漂亮的学校,是为那些出身卑微的小孩子而创办的。我看到一群孩子,他们正在一个碎石铺就的院子里玩“陀螺”,玩得很带劲,院子后面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筑,风格迷人至极,色调柔和的灰泥墙壁,彩绘的梁木,外加两个小巧精致的廊台以及一个稀奇古怪的门廊。再看这帮孩子们,一副船员的装束,身着蓝色的小紧身外套,头戴一顶很怪诞的帽子。不过,假如我的印象没有出错的话,他们应该还配戴了黄色的小胸牌。我把学校尽情地逛了一圈。在这个校园中,只看到操着一口地道的沃里克郡口音的黄脑袋的孩子们正在建筑物前面游玩嬉戏,却不见校长与牧师的身影。我走了进去,欣赏着那个迷人古老的橡木楼梯;我干脆就从楼梯上爬了上去,沿着走廊前进,并窥探起一个宿舍中的一排小床来,然后,我又转身下来,在一个阴沉沉的小食堂里的凳子上坐下来,大约坐了5分钟,那凳子如栅栏的顶部横条一般窄,食堂里找不着一丁点儿碎面包,也闻不出饭后的任何弥散于空气中的气味。不过,我不明白是什么缘故,那里仿佛给人一种喂养过许多代孩子的感觉。我思忖,假如允许我这样说的话,那么,这种感觉是从这个地方那种空荡荡的景象以及那种舔得干干净净的外观中而产生出来的。因此,一派杰克·斯普拉特与他老婆的那只众所周知的盘子的景象(一首英国童谣,流行于17世纪。这首童谣说:杰克·斯普拉特先生不吃肥肉,他的老婆琼丝女士不吃瘦肉,杰克和老婆一起吃东西,盘子就吃得精光,连一丁点儿肉都不会剩余下来的。--译者注)就在这个地方呈现出来了。
第四部分在沃里克郡(13)…(图)
这个郡就是莎士比亚的诞生地。这里有一些绿地毯般的草地及猎苑,在莎士比亚那沉思的眼睛中,这些东西仅仅是绿色的画面、自然的景观而已,当然,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感情丰富的游人看来,难免要生出数不清的感慨。无疑,在莎士比亚时代,大自然的外衣还没有现在修饰得这么迷人,但是,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在一个夏日的黄昏,当你路过时,还要极力相信它始终就是这个样子。我所说的就是查理考特猎苑,你看它那一片葱翠,看上去就使人油然而生敬意,英格兰早期的流风遗韵仿佛就保存于其中;你看它那一片土地,一望无垠,在夕阳中绵延开去,一直延伸到依稀可辨的都铎王朝的古老的城墙。田野静静地躺在那儿,如同伊丽莎白时代渐渐退去的重现的岁月。我虽然发出了这番感慨,但是,我却无意在这样一个人流如织的圣祠之前停留。假如我说起斯特拉特福,那也和莎士比亚生于斯、长于斯那个永远猜不透的谜一般的麻烦事挂不上勾。我倒是想提提一座令人愉快的古宅,它位于艾冯河不远处,我倒认为这座古宅是一位莎士比亚学者的理想住所,实际上,对任何一位莎士比亚迷而言,这也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住所。因为这个地方有图书,有记忆的图画,有一种这么样的想法反复冒出来:每一天,他都要从你能够从窗户里望到的那座桥上走过去,然后沿着那条古树成阴的大道,一直前行,古树的尽头有一扇永远不打开的大门,还有一片草坪,像铺上了地毯般,朝那条铺展挺像一回事的车道延伸而去——我这样说,在这个地方,因为有装饰着棕色的壁板的古宅在恭候你的光临,还有磨得光光的古老的门阶,把你从一个房屋导向另一个房屋,还有深深的窗座,也在等候你的光临,还可以把一本剧本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假如一个人把人生的烦恼已经转化为对重现与美化生活的最伟大的创造者的热爱,那么,他就会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个很合心意的避难地。或者把标准再放宽一点,对于任何一位钟爱老宅胜过新居的情趣十足的人而言,那风格独特、布局零乱、低矮的山墙、繁多的楼梯、嵌着镶板的房间都是一个惬意的住所。我发觉自己对它的评论,宛如一个拍卖商的评论了;然而,更令我惬意的是有幸在那里吃了一顿午餐,我一边用餐,一边暗中思量,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有幸瞻仰英格兰古宅更为愉快的事情了。
第四部分在沃里克郡(14)…(图)
仍然是在那同一天,在艾冯河畔,我心中不禁揣摩起来:一幢新居或许也是一件很令人向往的东西。然而,我不得不再说一句,我所讲的那真是一幢无与伦比的新居,所以,把它圈进这个范畴是不恰当的。何况,它究竟算不算是新居呢?它无疑是全新的,而它给人的印象完全是一件镀银的古董。那座新居在斯特拉特福一条看上去还不错的大路边拔地而起,从外面看,它的样子完全是普普通通的;但是,假如你在一间漂亮的现代客厅稍微停留一下,再翻过一扇敞开的窗户,悠闲地走上一条游廊,你就会发现那清晨造访的视野奇迹般地宽敞了许多。我无意对我从游廊离开之后所目睹的一切随意地描述;我只想对那座有莎士比亚之墓在其中、艾冯河从地基下流过的古老迷人的教堂说一说就足够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景物之一就是这所教堂的尖塔与高坛。此外,那里的草坪是世界上最平坦滑溜的,一直延展到了这条流速缓慢的河岸边,在河水与草坪相碰撞的地方呈现了一条如同香槟杯口般齐整的线——这是一条边缘地带,你很难做到不在它附近徘徊,欣赏那鳞次栉比的树林中的尖塔和高坛(因为教堂近在眼前),并且寻找它们在河面上的倒影。这真是一片人间沃土,它是专为莎士比亚的喜剧《第十二夜》或《无事生非》而设的一座舞台。河的对岸,也是一片草地,坦荡无垠,它完全能够和我脚下的这块草坪平分秋色。因为正在吃草的羊群遍布这片草坪,因此,这片草地好像是这片风景惟一的更不可缺少的部分。这群羊绝非仅仅就是人类的盘中之物;它们还是富有诗情画意、颇具历史意义与浪漫情趣的一群羊;它们在这片草坪里活动,并非为了展示它们有多肥、毛多密,而是为了显示它们存在的意义与它们的综合价值,它们才在这里,显然,它们明白这一点。但是,明白虽然明白,我仍怀疑,羊群中最聪明的老山羊是否能告诉我:此时此刻,对我而言,为什么草坪、河流、倒映在水中的尖塔与姹紫嫣红的花园的绝妙组合是英格兰最多姿多彩的场所呢?
第四部分在沃里克郡(15)…(图)
假如说沃里克郡是莎士比亚的诞生地,它也是乔治·艾略特的诞生地,我发觉自己并不回避这一认知。对那些令人赞叹的小说中的乡村图画,《亚当·比德》与《米德尔马奇》的作者用另外的字眼来加以形容,不过,我坚信,一直以来她有意把她的家园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