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当儿,满面笑容,极具绅士韵味的口音;“假如四点钟来取走的话,就是一个半便士了?”
第五部分奇切斯特的美好记忆(3)…(图)
我拿着旅游手册回到了大街口,这个街口是一座流光溢彩、情调浪漫的小型建筑物,是一个历史悠久的15世纪的十字形建筑物。它包括一座石亭和一座浮雕,这石亭的四面都是敞开的,石亭顶上有很多小型尖塔、卷叶装饰和扶壁,浮雕就挨在这石亭的旁边,这是一幅精雕细琢的查理一世高鼻子的圆形浮雕像。在王政复辟时期,这幅浮雕曾被搁置在一座拱门之上,作为议会派军人对这个小镇的弥补,因为当年议会派军人从保皇派人手中把这个地方夺去了之后,就以极其狠毒的暴力手段,在教堂里肆意打砸寻开心,以致对这个小镇造成了损毁。 从这个地方朝左走,主教堂把它迷人的灰色尖顶从一座漂亮的花园里露出了脸。“海豚旅馆”或是叫“海龙王旅馆”就位于这个花园的对面——总之,是条件最优越的旅馆。我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阵子,我的注意力被这家旅馆与主教堂平分了,因为它在二楼有一间客厅,历史悠久而弥散出一股霉变的味儿,还有几幅狩猎图,悬挂在马尾衬的沙发上边;还有一盘份量很足的冷牛肉、一大杯啤酒以及一位身着晚礼服的脸蛋微红的服务生。还有一条美丽的三面小回廊,它应该是奇切斯特这个小镇上最为迷人的景致,它紧挨着奇切斯特主教堂。就像这种角落触目皆是的情况一样,你能够在回廊中央的草丛中的一块大墓碑上坐下来,欣赏教堂那座气势恢弘的主建筑——那宽广的灰色的侧面,那尖塔高高的基座,那中厅与横厅的间隔。从这个角度来看,奇切斯特这座小镇教堂的雄伟仿佛看上去更为复杂化了,给人留下的印象会更为深刻。你凝视那片巨大的阴影,它们正在渐渐地更改它们之间的关联;你侧耳倾听,乌鸦正在呱呱地吵闹着,燕儿正在喃喃地呢语呢;你还会聆听到那和缓的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荡起来。
第五部分最迷人的剑桥印象(1)…(图)
假如说牛津还不算英国最迷人的景观的话,那么,对于剑桥而言,这种情况就更加一目了然了。就这个角度来说,在我的想像之中,再过一天半,剑桥的情况就尽在眼底了。对一个不开化的心智而言,因为对文化的孜孜以求,牛津就是探索和接受和谐统一的惯常的模样。对一个美国人而言,它是科研和感知的统一的标志——期盼和自由的统一。科研是一所德国大学给人留下来的深刻印象,休闲是一座英格兰农庄或是意大利别墅给人留下来的深刻印象;但是,在这两种情况之中,一方面,智慧过于严酷,另一方面,满足过于些微。可是,牛津则赋予辛劳以甜蜜,赋予悠闲以尊严。我讲牛津的时候,同时也把剑桥囊括进来了,因为对于一个习惯于浪迹天涯的野人而言,根本没有必要去把其中的差异搞清楚,假如他妄言自己搞清楚了,那么,我反倒以为这看上去既是极其迂阔酸腐,又极其忠厚老道。还有什么样的机构能比得过三一学院的威严呢?还有什么样的举措能比得过这样一个机构的热情好客更能把一位浪迹天涯的野人的心给打动呢? 第一座四四方方的庭院占地非常大,四周则是世界上气势最为恢弘的建筑物,长而富丽的正面,把一片被岁月深化了的灰色展露给了世人。在庭院的中央,有一片两三英亩大的草坪,坪中的草修剪得非常短;在草坪的正中心,一股雄伟的哥特式喷泉喷涌而出,学院的勤杂人员正在那儿把水盛进桶里。有雕像,有雉堞,有塔楼,此外还有回廊,有花圃,有桥梁。有一座比较气派的门楼,门楼中有一些亮丽的房间,而这些房间因为独占了楼房的纵深的优势,因此,站在它们一边的窗户边,就能够俯视到那个宏伟的四合院,这四合院有半英里大,由富丽的建筑围成;站在另一边的窗户边,则能远眺到树林的纵深处。你能想像得出来的极好的伙伴——非常平易近人、和蔼透顶的才子就住在这些房间之中。 在一个迷人的周末清晨,我和其中的一位才子到各个角落转悠了一大圈,试图把个中三昧搞清楚。这可是一团牵牵扯扯的乱麻,事后回忆起来,我可不敢妄言自己能够把这些学院分得清清楚楚。但是,有五六点就能组成一些磨灭不了的记忆。有七八个学院背河而起,一字儿排开;随之而来的是美仑美奂的风景,河岸上绿草萋萋,护墙上覆盖着青苔,古木直上云天,林阴道上日影斑驳,哥特式风格的窗户,露台座座,花圃芳香四溢,草坪青翠,一座座单拱桥横跨在小河上,小河又窄又浅,看上去如同是专为点缀而开出来的一条水渠。仿佛就是为了这些美丽的小桥,剑河这股细流才在那儿存在着——圣约翰学院的那一条小桥,这条小桥上有美丽的盖顶画廊,或者是圣克莱尔学院的小拱桥,这条小桥微微崩裂了一点。多姿多彩的剑桥真是使人目不暇接:各个学院都有校园和素朴典雅的经院式门廊,灰墙围绕着的花园,为常春藤所覆盖着的读书角,还有在一所著名的英国大学中一切各种富有诗情画意的事件。对这些美妙的景致,我都一一作了览阅,心中总是这样想着:最好的还在最后呢!
第五部分最迷人的剑桥印象(2)…(图)
假如要我说说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角落,那么,我会一阵沉吟,接着一声叹息,顺手就朝三一学院的花圃指去。同行的伙伴的判断能力极强(但是,他在说话的时候,的确又带着片面的袒护),他带领我走进花园的时候声称,他认为这是全欧洲最漂亮迷人的小花圃。对于这一种这样大度地加以限制的肯定看法,我爽快地接纳了,而且立刻作了重复。三一学院的小花圃位于剑河岸边,曲曲折折,比较狭窄;一堵矮墙把它分成了两半,矮墙上长满了常春藤;在这个花圃中,还有一堵古墙,古墙的一面爬满了一种匍匐植物,它们成百上千条纠缠在一起,另一面是一簇七叶树,看上去无比奇特。这些七叶树很高大,半个花圃都为它们所占据了,它们那巨大的枝杈钻进地里,复又生长出了根,再长出来之后,其宏伟的气势不逊色于母干,这就更使人惊奇了。这一群壮丽的七叶树在草地上横冲直撞,一直窜到了草坪中央,这是三一学院的小花圃最吸引人的特色之一。当然,剑桥留给人的印象最为长久的还是皇家学院的著名教堂——那是全英格兰最迷人的教堂。创造出崇高领域中的一切,这就是它竭力期盼创造出来的效果。这种努力取得了成功。借助于一种空灵典雅的设计,而创造出来了这种成功。因为刻意崇尚空灵典雅,起初这种设计差不多是作茧自缚。那种崇高常常还伴随有一种不愉悦和徘徊观望的神态,直到你足足欣赏了10分钟之后,你才会明白这座教堂正因为是英格兰最高贵的教堂之一,才未成为一座最美丽的教堂。这是一座主教堂,它无侧廊,无横厅,无圆柱,但是,(作为一种弥补)却有那种漂亮纤细的成束的花窗棂沿墙而上,在房顶上伸展,拐弯,汇合,这样一来,教堂的简朴仿佛反而更显得华美无比了。在一个周末的清晨,我在这个教堂中逗留了一刻钟之久,当时没有做弥撒,然而,在那将教堂分成两半的大屏风背后的舞台上,唱诗班的男孩们正在那儿排练,为午后的礼拜仪式作准备。动听的童音汇合在一块,直朝那华丽的拱顶冲去;歌声在半空中悬浮着,回旋着,伸展着,然后,宛如一枚燃尽了的烟火般,渐渐变弱,渐渐冲淡,在楼的尽头消散开去了。那真正是小天使般的歌手。
第五部分丑陋的剑桥郡(图)
在所谓的“丑陋之郡”之中,剑桥郡就是其中之一;所谓丑陋,即是说它的平坦是一览无遗的。正因为这样,没有在纽马基特发挥到极致的地貌特征,反倒形成了实现一种鹄的的完美手段。仿佛把一块绿布铺在了这个地区,草地则呈现出了大自然的一种友好表现。大自然把她那片温柔的胸怀敞开,用来当作赌桌;牌桌、台球桌仅仅是纽马基特荒野的拙劣制品而已,一想到蕴含着真正美德的谦恭的诸多表象中,却有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多得多的亵渎神灵的赌博行径,这真是一桩太奇怪太离谱的事情。英格兰草地那么广袤,那么齐整,朝一片湿润的天空翻滚而去,在树篱之间,小山鹑跳来跳去,大自然看上去是如此宁静,一点也不像在把奇异的东西展现给你。但是,一眼望去,那些大人先生们,就是你在大路上及火车上遇到的那些大人先生们,却大有这种气势;那种显而易见的神态——从胡须的式样到靴子的形状,乃至于人的全身,都被它渗透了——仿佛就是那种清洁过了的马厩的神态,这种神态他们个个都具有。对千千万万的英国人而言,当代历史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由《赛马一览》中的事件所构成的,对此,你会有一种很深深的体会的。在徐徐的微风之中,就有一种马喷鼻息的声音充斥于其中,假如它的声响还没有马夫的呼吸那么粗重的话;一片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缓缓游荡,花团锦簇,不禁使人联想到“春天集会”的领带的花样;风景的色彩宛如体育图片的色彩般——具有一种同样的色泽,那是一种仿佛在说成千上万的马夫早就把它刷洗得很洁净的色泽。 捕杀山鹑,假如同样属于一种古典娱乐活动的话,却没有那么散漫轻佻,我想,剑桥郡必定给它提供了别具一格的便利的设施。剑桥郡就有一种风格很独特的狩猎小屋,这是热情好客、殷勤备至的圣殿,是一种惯常风格与偶然风格融合的伟大作品。狩猎不是阳春三月的娱乐活动,而是秋高气爽时节的娱乐;但是,因为我在前面提到了回音,我就想做一个假设,假设我凝神倾听,或许我就能听到那里射击时发出来的可怕的劈里啪拉的声音。最为引人入胜的就是,伴随着几声令人胆颤心惊的枪响,空气就跟随着颤抖不已,但是,我凝神倾听的时候,所听见的正好就是一些妙语连珠的交谈。 在英格兰,我刚才就说过,有那么两三处地方,不管怎样,简直就是连成一气的,但是,哲学家所说的内在涵义却是出奇地迥异。从纽马基特出发,再步行几英里的路程,就抵达了贝里圣埃德蒙兹镇,这个小镇的古朴与静谧只把它那宽阔灰色的脊背赏赐给体育报刊。我承认,因为对这个地方仰慕已久,我才跑到了这个贝里圣埃德蒙兹镇。对于贝里圣埃德蒙兹镇,我常常听人提起这个名字,我个人认为,对于追寻诗情画意的人而言,这个名字本身就具有非常高的价值。我晓得,在盎格鲁—撒克森人中,“圣埃德蒙兹”这几个字享有很高的声誉,然而,我暗自思忖,以他的大名来命名的这座小镇一会使我不虚此行,坐车来回奔波一趟也是很值得的,但是,这种信念并未有很准确的根据。然而,有件事丰厚地回报了我的信念——为什么说是“丰厚地回报”了呢?我看到了一座历史悠久、气势宏伟的门楼,它建筑造于13世纪。在这个地方盛极一时的大教堂的诸多古代遗迹中,最具欣赏价值中的一件就是这座门楼。 还有很多其他的古遗迹,散布在原来的教堂地界之内,大多数早就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