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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英国的圣诞节(1)…(图)
在今年英国的圣诞节,要假装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出来,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圣诞节特别愉快的承诺也是如此。这是一个又寒冷又狠毒的冬天——人类贪图享受,洋洋得意,大自然仿佛也不愿被拒之于在和这种现象为敌的大阴谋外面。举国上下弥漫着一种窘迫和萧条的气氛,在这个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的社会中,对此,每个阶层都或多或少有所感觉,而圣诞节壁炉的火光也排遣不了这种阴霾。我并非有意把这种阴霾夸大化。真是叫人不敢想像,种种不利的因素集结在一起就很强大了,强大得足够对活跃、繁荣、社会稳定与奢华的现象产生明显的破坏作用。而英国社会向来不得不向外国人展示的就是这些现象。但是,现今时代显然是人们概而言之的艰难时代——证据是很充足的——而且,人们的情绪并未激昂起来。商业贸易一片萧条,这种现象非常突出,极其普遍。我不晓得它是不是已到达了毁灭性的地步,以致像你最近在美国所耳闻目睹的那样,各行各业都萎靡不振,差不多陷落到了毫无希望的边缘,我认为哀号之声的分贝绝对不达到这个世纪前两三次出现的那么高。由于济贫制度规模庞大,因此,下层阶级中陷落困境的机率已经降低了。济贫制度也是英国文明的一大特色,在非常困窘的情况下,数额很大的私人慈善救济金还可助它一把(现今的情形就是这样)。我也观察到,在英国的一些地区,各种目光锐利的劳动者集体,选择如此悲哀的日子作为他们罢工的大好时机。当工人们站起来把罢工当作娱乐之时,我思忖局势或许有它欢快的一面。 然而,在北方,情况就困顿异常了,而且,一种缺钱花的气息弥漫了全国上下。《每日新闻》派遣了一位记者深入到大工业区去作采访,最近3个礼拜以来,差不多每日的晨讯上都有一幅精彩的图画,与早茶一同端上桌来,而这图画的内容是有关如何处置约克郡和兰开夏郡一些地区的悲惨境况。这项工作做得非常好,而且,我相信这是很值得去做的一件事情,因为这种做法仿佛已对富有者的财产支配发挥了明显的影响。在英国,再也没有比用成功的事例来展开吁求的行径更为触动人心的了。不论在什么样的季节,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缘故,这个国家好像总会有充足的财力和极大的仁爱之心对这种吁求作出积极的回应——人们不会忘却这个伟大的事实,那就是在一年当中,“吁求”连一秒都未中断过。慈善财物分配的科学达到了相当完善的程度,这或许就是另一桩同样触动人心的事——人们对慈善活动进行组织、分析,并把它发展成了一门度量精确的学问。你会发觉,在政府管理体系之中,慈善问题始终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而且,对经验和运作向它提供的所有信息都能够接纳进去。那么,对于沉思者的意识而言,这个发现是使压力减轻了还是使压力加重了呢?的确,人们只可以暗地里关注英国的某些方面。 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时候,我走出了伦敦,来到了北方,到了这个国家中我不熟悉的一个地方来度圣诞节。最近数周以来,因为天气特别恶劣,伦敦的魅力因而也黯淡无光了,所以,在这个时候走出伦敦就意味着牺牲。 伦敦多雾,当然,这种说法已是陈词滥调了,现在,当我们在这个地方远眺伦敦时,大自然并未因这个简单的说法而脸色变红,心跳加快。然而,在今年这个冬天,浓雾迷蒙,一片密密层层的黑幕,厚得使人忍受不了。这块又浓又厚的黑幕被拉得低低的,又和屋顶的青烟混合在一起,烟就被悬浮到了大街的上空,简直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而且,人的眼睛也被逼进去了,人的喉咙也被堵塞起来了,因此,人们个个简直都成了瞎子,心里也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这种非同寻常的瘟疫在今年冬天比以往的时候更为繁剧一些。正好在圣诞节来临之际,一场暴风雪又席卷了伦敦,纵然是一场小雪,伦敦也只好任人宰割了。这一处洁被无暇的象征差不多马上就变成了粘乎乎的烂泥,呈现丑陋的是一片铅灰色,出租马车不见了,不是躲藏起来了,就是在酒馆耀眼的窗户前面隐匿起来了,在这个雨雪纷飞的一片漆黑的夜晚,那窗户凶巴巴地、庸俗无比地注视着落魄的行路人。要想平衡自己的神经,除了逃跑这条路之外,再无其他的路可走了——跑到乡村去,投进一个使人仰慕不已的乡村家庭中去,因为这些乡村家庭在这样的时节,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热情好客,欢歌笑语也从这些乡村家庭中散溢出来了。如此以来,你就重获了心灵上的平衡——这就是你非常喜欢的场景。
第五部分英国的圣诞节(2)…(图)
有许多伟大的东西被英国人发明出来了,并把这些东西转化成了民族特性中的一份荣耀。在这些东西之中,装璜考究、设施齐全、管理到位的乡村庄园是最完美无缺的、最富于个性的东西,对此全盘掌握,巨细必究,因而,也成为了把英国人的天赋和行止展现出来的一个窗口。在一个寒气逼人的冬日午后,在六点钟的茶点即将上来,一个满怀感激之情的外国人在这样一座漂亮府邸的书斋中流连忘返,在这个时候,他就会萌生了一些这样的遐想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念头。在令人有惬意感的事件中,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时刻俯拾皆是。然而,我心中不禁生出了疑问,在两个礼拜之前,这个事件——在我脑海中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只不过是间接地跟奢华的壁炉边的魅力关联在一起。 我这里所说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工业区,那里人口十分稠密,烟囱鳞次栉比,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尘沙弥漫飞扬。一位慷慨的贵夫人准备把一棵圣诞树馈赠给一所孤儿院的孤儿们,她邀请我同行,和她一起去孤儿院,帮她把玩具分发给孤儿们。 在圣诞节前夕的黄昏,那是一个十分寒冷的日子,我们坐在布鲁厄姆四轮马车,朝一座面目阴森恐怖的孤儿院驶去,来到了一栋白雪覆盖了的四合院。过去,我还从未到英国的孤儿院去过,这使我回忆起了《奥利佛·特威斯特》(英国著名小说家狄更斯的长篇小说,描写的是主人公奥利佛·特威斯特童年时代在孤儿院的生活经历。--译者注)的一些篇章。我们从一条条寒气袭人、一片凄清的走廊走过,纵然板油布丁的浓香和圣诞节的欢愉,也不能把一种热情好客的气氛赠予给它。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孤儿院院长的会客室,只见会客室里摆满了残羹剩饭,而从慈善结构的角度来看,这残羹剩饭绝对不可以称之为“简单”,只见一位先生正在沙发上睡觉,一副满脸通红的的样子,一切似乎都无需多说了。过了一会儿,他们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寒气很浓的大食堂,只有那棵圣诞树上小蜡烛在里面闪烁着,散发出非常微弱的光芒。这时,孤儿院中那150多位孤儿就拥了上来。他们刚才还在吃一桌比较丰盛的晚餐,因此,一种饥饿暂时获得了弥补的难以忘怀的氛围就表露在外了——进餐时留下的痕迹还残留在他们围嘴边和红红的小脸蛋上。 我前面就讲过,这个孤儿院使我联想到了奥利佛·特威斯特,我扫视着这群孤儿们,想从中找出一个孩子,看上去可以把他派遣去作传奇式冒险,然而,他们个个都是世俗儿女,他们真是凡夫俗子,其中有一些似乎还是傻子。他们排好了队,一个挨一个上来领取馈赠给他们的小礼品,然后,又紧紧地挤在一起,他们那略微沙哑的小嗓音提得高高的,为这位善心的女施主合唱了一首使听众凄然泪下的颂歌。因为这场景神奇地将诗情画意和平常邋遢融汇为一体,所以,这是一幅我永远都忘却不了的画面——在一片行将逝去的冬天的夕阳余晖中,在一所陈旧残破、空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圣诞树上的烛光闪烁不定,一个娇媚慷慨的贵夫人,还有一群目光无神、心头麻木却面无表情的孤儿们。
第五部分英国海滨休憩胜地(1)…(图)
在肯特海岸,有一处有名的休憩胜地。我刚刚在这个地方休养了几日,虽然这算不上什么辉煌的举动,但是,对一个有心人而言,不论机遇是大还是小,都会有所收获的,印象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价值,故此,我就不揣冒昧,写下了这篇游记。 从表象上来看,这次游历并无什么新意,然而,它给我的乐趣却有丰富的,就好比游历黑斯廷斯镇的点子也成了我个人的发明创造似的。这并非说为游人提供娱乐就是黑斯廷斯镇这个小镇的最大的特色。黑斯廷斯镇与圣伦纳兹镇并排而立,把一条蜿蜒连绵的海滨展露出来了,究竟蜿蜒连绵了多远呢?我不敢冒冒失失地去估算。然而,有一点就足够证明它究竟蜿蜒了多远,当我从它的一头走到它的另一头时,我有一种感觉,感觉我好像是从一条漫长的笔直的大街穿行而过似的,打上一回我走遍了拥挤得水泄不通的百老汇大街之后,还再未出现过如此强烈的感觉呢!这并非一种能够将任何魅力都唤醒的意象,不得不承认,黑斯廷斯镇之美并不体现在它的平和温婉,跌宕有致,也不体现在它的草木扶疏,宛如一片田园风光。 就像英国所有规模比较大的海滨休憩胜地一样,黑斯廷斯镇也只是伦敦的一个微型的super mare。(法语:超级水塘。--译者注) 在英国这个国家,假如你愿意费点心思去寻觅的话,那么,你总会找到一些优雅的事物的,或者最低限度也是秀美如画的景色;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在黑斯廷斯这个小镇,这种因素并不太打眼。我曾听到过这样的一种说法:有人说,黑斯廷斯镇就是一个“单调枯燥的布赖顿镇”,这种说法是故意要将黑斯廷斯这个地方给抹杀掉的。事实上——这就是那些偏爱追本溯源的人的牛脾气——这种说法反而使我的兴致高涨起来了。我倒认为:在阐述某种音乐观念的变奏曲中,聆听其中被另外一位作曲家删掉的部分,往往会获得不少的乐趣,但是,要是领会了布赖顿镇的变奏曲,即那些可能出现的主题装饰,同样是会使人很入迷的。寄住的宿舍和旅馆绵延了几英里远,他们越过一个“检阅场”,远眺着大海。这是一个琳琅满目的“检阅场”:有铁制的长椅,有婴儿和保姆,有德国乐队和手风琴,有悠闲自得的绅士淑女——悠闲得心里发慌,并竭力从这种悠闲之中摆脱出来,但是,其结果往往背道而驰——这就是布赖顿镇和黑斯廷斯镇的一大共性。布赖顿镇看上去有点轻佻浅薄——让人萌生出一种怪邪的、黄色的感觉——这就把一种欢快的、率性的、略显庸俗的异国情调赋予给了这个地方的风景。而黑斯廷斯镇呢,它看上去非常灰蒙昏暗,非常恬淡典雅,弥散出来了一种英格兰式的情调,其实,正是因为它极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