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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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的战争-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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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喀琉斯命令他的密耳弥多涅斯人披上青铜铠甲,套上战车,成千的步兵密集地跟在后面。帕特洛克罗斯的尸体在中间,由他的战友和朋友抬着,尸体上覆盖着他的鬈发,这是他们剪下来并撒在他的尸体上的;阿喀琉斯双手蒙头,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    
    他们到达了墓地,把灵床放了下来,整个森林的树木被垒成了一个个葬堆。阿喀琉斯剪下他一绺褐发,凝视着阴沉的海水,他说道:“*1,我故乡忒萨利亚的斯帕耳刻俄斯河啊,我的父亲珀琉斯许的愿落空了,我本应该在返乡时为你剪下我的头发,向你有着圣林和祭坛的源头祭祀五十头公羊!河神,你没有听到他的祈求!你不让我返回家园。当我现在把我的鬈发献给我的朋友帕特洛克罗斯,让他带到冥府去时,请不要对我生气!”说罢这话他就把他的头发放入朋友的双手,然后走向阿伽门农,并说道:“请吩咐士兵分散开来去就餐,让我们完成殡葬的仪式。”    
    按照阿伽门农的命令,士兵们分散回到舰船,只有参加殡葬的诸王留在当场。他们用伐倒和砍好的树干垒成一个架子,将尸体置放上面,用做祭祀的牲畜被抛到木堆上,盛有蜂蜜和香膏的罐子倚在灵床,随后从俘虏中挑选出十二个勇敢的特洛伊青年用来祭献给死者,因为阿喀琉斯的复仇是没有止境的。在点燃起火葬堆时,阿喀琉斯向死者喊道:“帕特洛克罗斯,愿你在下界得到欢乐!我们许下的誓愿都已完成了。烈火吞食了十二个特洛伊人。只有赫克托耳还不能这样烧掉,他应该由野狗来分食!”    
    帕特洛克罗斯的火葬堆虽然点燃了,但火焰却烧不起来。这时阿喀琉斯转身向风神柏瑞阿斯和仄费洛斯许愿,献上祭祀,并从一盏金杯中泼洒美酒,祈求他们,使木架熊熊燃起。随后不久,一股可怕的狂风从海上呼啸而来,直冲入火葬堆里。大风整夜围着火葬堆在咆哮肆虐,烈火在喷吐升腾,这期间阿喀琉斯不断地为他死去朋友的灵魂献上牺牲。风和火焰在黎明时停了下来,木架却化为灰烬。帕特洛克罗斯的骨骸分散地躺在火炭中间,牲畜和人的尸骨混杂地散在外围。根据阿喀琉斯的要求,英雄们用红酒把炽热的火灰浇灭,含着泪水把他们朋友的白骨收集在一起,放入一个金色的缸内,置放在阿喀琉斯的帐篷里。随后他们在化为灰烬的火葬堆四周用石头围出一块土地,累积土堆成一个坟丘。    
    殡葬之后是为了纪念死去的英雄而举行的赛事。自己并不参加比赛的阿喀琉斯号召士兵进行竞赛,项目有赛车、角斗、拳击、赛跑和投枪,优胜者有贵重的奖品,如三脚鼎、炊具、战马、骡子、牡牛和黄金。


第四部 特洛伊的毁灭普里阿摩斯去见阿喀琉斯(1)

    竞赛结束了,聚集起来的士兵散去,每个人都饱餐、酣睡。只有阿喀琉斯彻夜未眠,他一直在怀念被埋葬的朋友。他的心静不下来,于是沿着海岸走去。凌晨时他套上战马,把赫克托耳的尸体系在战车上,拖着它围着帕特洛克罗斯的坟墓跑了三圈,随后就把这具尸体放在尘土里。但阿波罗却用他神盾的黄金护罩遮住了尸体,使它不受到损害。这期间宙斯命令阿喀琉斯的母亲忒提斯速去希腊军营,通告她的儿子,说众神和他本人对他如此蹂躏赫克托耳的尸体感到十分愤怒。    
    忒提斯听从了,她进入儿子的帐篷,坐了下来,一边用手抚摸他,一边温柔地对他说:“亲爱的儿子,忘掉苦恼和悲哀,重新振作和欢乐起来,因为你在世上的日子不会很长了。听我告诉你宙斯说的话。他和众神对你虐待赫克托耳的尸体和把它扣留在船旁极为愤慨。我的儿子,快把尸体交还回去,要一笔巨大的赎金。”阿喀琉斯抬起双眼,直视母亲并说:“就这样好了,宙斯和神祗的命令必须照办。特洛伊人可以得到尸体。”    
    这同时宙斯派他的使者女神伊里斯带着自己的指示进入普里阿摩斯的城市。她在这儿除了悲哀别无所见:在宫殿的前庭,儿子们围在父亲的四周在哭泣,老人坐在中间,僵直地裹在斗篷里,背上和头上落了一层尘土,在内室女儿和儿媳们都跪在那里,为死去的英雄痛哭。这时宙斯的使者突然出现在国王面前,她轻声地低语,这使他的四肢一阵颤抖。她说:“你要镇静,达耳达诺斯的后代!不要沮丧,我通知你的不是坏消息。宙斯可怜你,他吩咐你到阿喀琉斯那儿去,向他献上礼品,赎回你儿子的尸体。你单独一个人去,不要任何一个特洛伊人陪伴,除了一个年老的使者,他用骡车把你送去,然后把你和死者一同载回到城内。既不要怕死,也不要惊恐。宙斯派赫耳墨斯去保护你,他会带你去见阿喀琉斯,在那儿他也会保护你的。”    
    普里阿摩斯相信女神说的话,他命令他的儿子给他备一辆骡车,接着他进入用香柏木建造的内室,这儿存放有无数的珍宝。随后他喊来他的妻子赫卡柏,对她说:“可怜的女人,听宙斯传达的消息:我要到阿喀琉斯那儿去,用礼品缓解他的愤怒,并赎回我们可爱的儿子的尸体。”老人这样说了,但他的妻子却啜泣起来,她说道:“普里阿摩斯,你平素受人称赞的理智到哪里去了?你相信那个嗜血的杀人狂看到你会产生怜悯之情?我们最好是远远地在家里悲悼我们的儿子,他的命运注定是被野狗吞食!”    
    “不要阻止我!”普里阿摩斯坚决地说,“只要我能把我最最可爱的儿子抱在怀里,哪怕在船边等待我的是死亡。”说罢这话,他打开箱盖,选出十二件贵重的华丽服装,十二条地毯,同样多的睡袍和精美的斗篷。随后他称出十塔兰同黄金,拿出四个熠熠闪光的炊具,两只三脚鼎和一个珍贵的酒杯,这是他从前驻在特剌刻做使节时得到的赠品,老人把这些作为礼物。他把那些要阻止他的所有特洛伊人赶出大厅,召集他的儿子们,斥责说:“你们这些可耻的人,无用的人,为什么你们没有去代替赫克托耳在舰船旁被杀死!所有好人都死了,只有坏家伙留了下来,流氓、骗子、寻欢作乐之徒,一些挥霍民脂民膏的家伙!马上给我备车,把这些东西放进大篮子,我好上路。”    
    儿子们惊恐地听从父亲的吩咐,立即牵来骡子,套上车,并把赎金和礼品放到车上。随后他们备好普里阿摩斯本人的马车,唤来陪伴他的年老使者。赫卡柏揪心地呈给国王一个金杯来作祭祀,普里阿摩斯提高了声音,祈祷说:“宙斯父亲,伊得山的主宰,让我在珀修斯儿子面前得到怜悯和宽容!也请给我一个征兆,使我能顺利地走到希腊人的舰船那里!”他的话刚一说完,一头黑翼大鹰展开翅膀疾飞而来,擦过特洛伊城上空。所有特洛伊人看到都大声欢呼,老人信心十足地登上了马车。骡子拉着沉重的四轮车走在前面,由使者伊代俄斯牵着。在他后面老人挥鞭策马。他的亲人都跟在后面,痛苦流泣,仿佛送他去死似的。    
    车已到了城外,当普里阿摩斯和使者经过老国王伊罗斯的墓碑时,他俩停了下来,让马和骡子在河边饮水。夜降临了,田野一片朦胧。这时伊代俄斯发现近处有一个人,他惊恐地对普里阿摩斯说:“主人,你看那儿有一个人影,我怕他在窥伺,要来杀死我们。我们手无寸铁,再加上年迈,要不我们调转车头赶快逃回城里,要不抱住他的双膝求他饶命。”一阵恐怖的战栗令老人浑身发抖,毛发竖立。现在这个人影走到跟前。他不是敌人,而是宙斯派来的使者赫耳墨斯;他带来的是幸运,是在路上来护送他的人。他握住国王的手,并不让他认出自己来。他说:“老人,在漆黑的夜里你要把你的马和你的骡子赶到哪儿去?这时人们都在睡觉呀!可你不必担心,我来保护你,你看起来很像我的父亲。”    
    “真的,现在我看到了,一个神祗的手在保护我。但你是谁,我的好心人,你的双亲是谁?”“我的父亲叫波吕克托耳,”赫耳墨斯回答说,“我是七个儿子中最后一个,一个密耳弥多涅斯人,是阿喀琉斯的伙伴。”“如果你是可怕的阿喀琉斯的伙伴的话,”现在普里阿摩斯极为焦急地说,“那你告诉我,我的儿子是不是还在船旁边,或者是不是阿喀琉斯已经把他抛给狗吃了?”“没有,”赫耳墨斯回答说,“他还在阿喀琉斯的帐篷里,虽然十二个清晨已经过去,每次太阳升起时阿喀琉斯都无情地拖着他绕着他朋友的坟墓走上三圈,可他的尸体一点也没有腐烂。如果你看到他是多么栩栩如生和神采奕奕地躺在那儿,身上没有一丝血污,伤口完全愈合时,你自己就会感到惊奇的。神祗在他死亡时也在呵护他。”


第四部 特洛伊的毁灭普里阿摩斯去见阿喀琉斯(2)

    普里阿摩斯高兴地从车上取出那个精美的杯子。“接受它吧,”他说,“谢谢你对我的保护,并请领我去见你的主人。”赫耳墨斯拒绝了这件礼物,没有得到阿喀琉斯的同意,他害怕接受这份馈赠,但却跃上马车,坐在国王身边,拉动缰绳挥动鞭子,很快他们就抵达壕沟和围墙。在这儿他们见到卫兵们正在用晚餐;可赫耳墨斯用手一指他们都昏睡过去,用手一按营门的门闩就推了开来。普里阿摩斯连同装载礼品的骡车顺利地来到阿喀琉斯的营房之前。这座营房四周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外围竖有密密的栏栅。虽然只有一道惟一的木闩锁住大门,但它十分沉重,要三个强壮的希腊人才能推上和拉开。可赫耳墨斯打开门却毫不费力,他劝告老人抱住英雄的双膝,并以父亲和母亲的名义向他恳求。随后他跳下马车,显示了神祗的身份并消失而去。现在普里阿摩斯也从车上跳下,把马和骡子交给伊代俄斯。他本人则径直走向阿喀琉斯的住处。这庄重的老人不被察觉地走了进来,奔向阿喀琉斯,抱住他的双膝,吻他的双手——这双手杀死了他多少儿子啊——望着他的脸。阿喀琉斯和他的朋友惊愕地看着他,老人乞求道:“神一样的阿喀琉斯,想想你的父亲,他和我一样年迈,或许也受到邻国的进犯,感到恐惧和无助,像我一样。可他每日都在盼望他亲爱的儿子从特洛伊返回家园。但是我,有五十个儿子的父亲,当希腊人征战到此时,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他们中的大多数;到最后由于你,我失去了惟一的一个能保护城市和我们大家的儿子赫克托耳。为此我来到你这儿向你赎买他的尸体,我带来了许多赎金。珀琉斯的儿子,敬畏众神,请你可怜我吧,想想你自己的父亲!”    
    老人的这番话唤起阿喀琉斯思念父亲之苦,他温和地握住他的手。这使老人想起他的儿子赫克托耳,于是伏在他的脚下开始哭泣起来。阿喀琉斯也哭了起来,时而是为了他的父亲,时而是为了他的朋友,整个帐篷响起了一片哭声。终于高贵的英雄从椅子上立起身来,充满同情地扶起老人并说道:“可怜的人,真的,你忍受了多少痛苦,现在你独自一人前来希腊人的船营,并来到一个曾杀死你那么多勇敢儿子的人的面前,这显示了你是怎样的勇敢!你胸中一定有一颗铁一样的心!可你坐在椅子上吧,让我们稍许平息下我们的悲痛。哀伤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东西。这是命运,是神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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