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赋予一些它所没有的意义。
孔子曾说:“敬鬼神,而远之”,他的信徒们直到今天也仍然认为对众神“敬而远之”是最明智的做法。与蒙古人和日本人相比,中国人相对没有宗教偏见。我们经常可以在一些庙宇的门楣上看到这样的格言:“敬神如神在。”中国人的本性使得他们用了“如”字来表示一种模棱两可的含义,并在流行中讲这一说法更加具体化,下面就是其说法:
敬神如神来,
也许神不来。
敬神如神在,
不敬神不怪。
比“敬而远之”更进一步的,就是在表面的仪式上崇拜神。这种仪式有固定的程序和做法,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期望上天保佑他们获得别的利益。
中国人似乎与神圣感没有什么关系,这还是一种比较礼貌的说法。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人所谓的信仰,或者就是纯粹的仪式,或者就是交易——供给神多少就想从神那儿得到多少回报。最能体现这一本质的就是他们对“老天爷”的崇拜。假如你问一个中国人定期祭拜“老天爷”的原因的话,他一定会告诉你:“因为我们从他那里得到粮食和衣服。”至于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老天爷”存在,都不会影响他举行祭拜仪式。老祖先们都是这么做,谁知道有没有用呢?
我们经常可以在一些被人遗忘的庙宇的门柱上,看到对这种只注重表面仪式、对待宗教的浅薄态度的一些讽刺,通常都是一些具有讽刺意味的对联,比如说:
古庙无僧风扫地,
空屋无灯月照明。
就像西方国家推出的保险制度的原理一样,中国人之所以崇拜神,是因为一般人觉得,相信神的存在,即使他实际并没有存在,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害处;但是假如真的有神存在,而自己没有崇拜他们的话,可能会让他们生气而产生报复行为。人们认为,神的行为和人一样,也是受一定动机支配的。俗话说,一个羊头(作供品)可换来一切。观世音菩萨和关帝都是既尊贵又富有的,那些穷神,比如说“三圣”,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赐给人的。
中国人把对神的崇拜都建立在纯粹假设的基础上,他们信神是因为这样做“有益无害”。而且,他们的一些想法已经到了让我们难以理解的地步,比如他们经常说,并且也这样认为:“如果你信,就真的有神;如果你不信,那就没有神。”这种表达方式(很难称为思维方式)就像一个中国人在说:“相信皇帝存在,他就存在;不相信,他就不存在。”中国人似乎也能接受你指出的这种类比的结果,但是他们就是没办法自己推理,自己看出这一点。
在中国,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朝圣者每走一步、磕一个头,整个朝圣过程都重复着这种沉闷而单调的动作,为此,他们要花掉很长时间。要是有人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会说,现在许多人的信仰都是假的,只有这种苦行的方式才能表达出真正的朝圣者的虔诚。不管我们怎么评价这种例外事件,我们仍然可以肯定地说:中国人在信仰方面的表现,是他们彼此间缺乏信义的最突出的表现。
和其他国家的非基督教徒一样,中国人也把自己崇拜的神想象成自己这样的模样。作者曾经看到一张以菩萨名义贴出的告示,警告世人说,天庭已经得到人类正逐渐变得邪恶的消息,玉皇大帝很是恼怒,高声斥责他的下属(也就是众神),说他们没有规劝人类行善。
中国人还认为,在人的周围,生活着的神灵精怪一样可以贿赂、奉承、容易被欺骗。讨价还价的中国人是为了占对方的便宜,同样,如果有可能,他们也很想占自己所供奉的神的便宜。比如说当他通过捐钱修庙换取好运时,他会在功德簿上把自己捐献的钱从二百五十个铜钱改为一千!他们认为,神灵只能从簿子上知道他捐了多少。修庙时,都会用红纸遮住每尊神像的眼睛,目的是为了不让他看到周围混乱的场面和不敬的举止。位于村外的庙,则经常会沦为盗贼分赃的窝点,因此,人们就把庙门用东西垒起来,神灵们只好独自待在里面和宇宙交流了。
每年的年底,中国人供奉的神之一——灶王爷,就要回到天上,去汇报每家人的行为,这时,人们就会在他的嘴上事先抹上黏糖,目的是为了阻止他说出不好的话。这是中国人成功战胜神的典型例子,也是人们都很熟悉的一个风俗。
有时候,一个男孩会取一个女孩用的名字,这样可以使愚蠢的妖怪误以为他真的是女孩,而放过他。巴伯先生曾说过,四川的女婴被溺死后,人们总是烧很多纸钱供她的鬼魂使用,以此来安抚她们。
《中国人的气质》多元信仰(4)
和其他庙不同,会去送子菩萨的庙的一般都是妇女。在这些庙里,会有专门为她们提供的泥做的小男孩,有的在同样泥做的菩萨的怀里,有的像货物一样摆放在架子上。有一个习俗就是,烧香拜佛的妇女,会把泥人标志性别的部位掰下来吃掉,以确保自己能生个男孩。一般庙里会特地为去庙里进香的妇女准备很多这样的小泥人。每个妇女都可以拿走一个,但是只能是偷偷拿走,不能公开拿。如果真生了男孩,曾经来烧香拜佛的妇女就要来还愿,也就是在上次偷走泥人的地方,再放上两个,以示感谢。
中国的水手,认为是恶毒的妖怪制造了海上可怕的风暴。这些妖怪一般都静静地躺在水底,等到船有动静,就马上兴风作浪。据说,风浪特别猛烈的时候,水手们会做一个纸船——和他们船一模一样的纸船,然后在最危急的关头把它放入海中,他们认为这样可以骗过愤怒的水怪,以为这是它们要弄沉的船,从而使真船脱身。
中国常在六七月份开始庆祝新年,这通常是因为当时霍乱之类的瘟疫正开始蔓延,大部分的中国地区都盛行这一风俗。因为人们认为,这样可以欺骗瘟神,让它以为自己算错了年历,然后就会离去,瘟疫也就停止了。人们完全理解这一习俗,因此,在他们眼里,“秋二月”就相当于在说“永远”。
另一种欺骗神的做法就是:供桌上留一个专门的圆孔,人爬到供桌底下后,可以把头从那里伸出来。这样,神就会误以为这人真的把头献给了自己,便相应地赐给他好运。而那人只要把头一缩,就可以回家等着享受将来的好运了。
我们有一次偶然发现,一个村子的村民们想把庙改成学校,于是需要把神像从那里挪走。这些头脑简单的乡下人根本不了解佛的心思和那些制造佛的人的心思,他们还希望能从佛像的肚子里找出一些“银子”来补贴开支,没想到佛宝贵的心脏居然是用一团锡块做成的。但也确实有一些人曾经把财宝藏在佛像里,因而致使庙里遭到抢劫,佛像不是被搬走,就是被当场砸碎。
实际上,粗鲁地对待神灵的人往往还是那些崇拜神的人。我们听说,有一次,一位县官审理一桩与僧人有关的案子,据说这案子与庙里供奉的佛祖也有关系,于是,县官便将它召到堂上,让佛祖下跪。泥做的佛祖当然不能下跪,愤怒的县官命人把它重打五百大板,结果打成了一堆泥土,并以缺席的方式判他们败诉。
每当土地干枯,不能播种时,人们都会向雨神求雨,祈祷它能大施神威,给大地普降甘霖。如果祈祷了很长时间,仍然还没有降雨,人们就会换一种祈祷方式,他们把神像从庙里抬出来,把它抬到最热的地方,让它亲自感受一下干旱的情况,而不是只听传闻。人们也经常毫不掩饰对神某些作为的不满,证明就是在他们中间流传的一句俗语,叫:“三月四月不修屋,六月七月骂涝神。”
我们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说当时,一种严重的瘟疫在中国的一个大城市传播,当地人认为是某个神灵在作怪。于是,他们联合起来,把神像砸得粉碎,成了一堆碎土,其情形就像是在对付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恶霸一样。这件事只是我们听说来的,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但是,整个过程很符合中国人的神灵观念,所以能证明其真实的证据已经足够了。
看过我们前面提过的例子,不了解中国人性格的人很容易有这样的观点:中国人不可能有任何宗教。确实也有人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过。梅杜斯先生在他的《中国人及其信仰》一书中,批判了胡克先生的一些概括,认为那是对“人类神圣生活的毫无根据的诬蔑”。对于中国人既不关心纯粹的神学争论,也不关心把争论结果当成信条的民族的行为,他是承认的。但是他断然否认中国“缺乏对不朽的渴望,缺乏对美好、伟大事物的由衷赞叹,缺乏对伟大、善良的人物的持久、毫不动摇的热爱,缺乏向往神圣、高尚事物的灵魂”。对中国和中国人有过长期了解的托马斯·韦德爵士,应有资格对“中国有无宗教”这一普通的问题,作出权威性的回答。最近,他发表的观点如下:“如果宗教是超越于道德之外的东西,那么,我拒绝承认中国人有宗教。他们确实有祭拜活动,或更确切地说,是一种混合的祭拜活动,但没有信仰,他们随时都可能嘲笑本民族那些形形色色的偶像崇拜,却不敢漠然置之。”
我们觉得,详细讨论这个问题并不难,但是探讨这个有趣又不容易回答的问题没有必要,而且,不能保证肯定会有结果。我们有更好的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比讨论更有效,也更现实。中国人既不是道士,也不全是和尚,但是道教和佛教对中国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无论在他们的信仰中增加点什么,还是减少点什么,中国人都不会改变自己是孔夫子的信徒这一事实。为了探寻儒教为什么不能成为中国人必需的宗教,我们打算引用一个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的话,他的研究是很受瞩目的。
在《孔子思想体系类编》一书的最后,恩斯特·费伯博士写了一节名为“儒教的不足与失误”的内容。在这节中,他指出,尽管儒教存在不足和失误,但是我们还是要承认,儒教学说中有关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精彩论述,在基督教的《启示录》中也能找到共鸣。我们引用了其中的二十四条,并偶尔加上了几句评论。
1.儒教认为自己的学说与现存的神没有任何关系。
2.人的灵魂与肉体没有区别,无论从生理的角度,还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对人的概念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很多学习儒家学说的外国学生都想不通这一观点,即没有关于人的灵魂方面的明确说法。对于广大的普通百姓来说,接受这一教诲的结果是,根本不了解什么是人的灵魂,他们知道的只是人在肉体方面的生命力。传统的说法是,人死后,“肉体”化为泥土,“灵魂”则会升天。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理论,这一理论与真正的儒教的唯物主义不可知论完全一致。它的观点是:肉体化为尘埃,“灵魂”或生命的气息则消融在空气中。
你往往不能使一个中国人感兴趣于他“是有一个灵魂,还是三个灵魂,还是没有灵魂?”这个问题上。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就和问他“人体的哪块肌肉带动了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