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赵’二字,以此报季子玉成之德。”(第九十回)苏秦扶植张仪参与秦政,又通过张仪而影响秦国,秦国果然放弃了伐赵行为,合纵计划得以勉强实现。苏秦曾任燕相,有人在燕君跟前进言说,苏秦是反复小人,不足相信。因此苏秦说齐归燕后,燕君就取消了他的官职,他对燕君说:我大概是以忠信而得罪了君王!燕君问他:忠信怎么能得罪君王呢?苏秦遂向燕君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人出远门做官,他的妻子与人私通,其夫将归时,妇人对情夫说:“你不要怕,我将用药酒毒死他。”两天后,丈夫回家,妇人让妾奉酒进之,妾知酒中有毒,考虑到进酒则会毒死主人;说明其情则会逐掉主母,左右为难,于是假装跌倒而倒掉了酒,主人大怒,给了妾一顿毒打。苏秦接着讲:“此妾佯仆而弃酒,上以活主父,下以存主母,至忠如此,然不免于笞。此所以忠信得罪者也!”他最后表示说:我的一切行为,不幸与此妾的弃酒行为很类似(参见《战国策•;燕策》)。燕君听到这番话,立即恢复了苏秦的官职。苏秦首先编造了一个某妾为保全主人之命不得不撒谎的故事,然后把自己与此妾的情况相类比,说明自己虽有不诚之处,但对君王一片忠心。这里,他反应敏捷、类比机智,由此保全了自己在燕国的政治地位。苏秦有一段时间与燕国的王太后私通,知道燕君有所觉察,他非常恐惧,乃结好燕国实权人物子之,以求自固,但太后不时相召,苏秦很难辞却,遂对燕君提出愿入齐行施反间,献计说:“臣伪为得罪于燕,而出奔齐国,齐王必重用臣,臣因败齐之政,以为燕地。”(第九十一回)燕君答应后,收取了他的相印,他奔至齐国,被任为客卿,参与齐政。苏秦的计策为燕国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又避开了燕太后的纠缠。
苏秦入齐在闵王田地身边用事时,被政敌收买刺客谋刺,他在死前留下计策,以功利诱捕刺客,遗计擒获凶手,报了受刺之仇,充分体现了他过人的机智。
宋人王安石曾写《苏秦》一诗,认为苏秦临终已料定自己将身死权势并留下恶名,大概会为自己一生追求权势、未作洛阳田间翁而后悔。诗曰:
已分将身死势权,恶名磨灭几何年。
想君魂魄千秋后,却悔初无二顷田。
苏秦是战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人物,在秦国势力崛起不久,他首倡合纵,组织了六国抗秦联盟,一时改变了列国的政局。由于六国各有自己独立的政治利益及特殊情况,它们与秦国的矛盾深浅不一,加之秦国的分化瓦解,其合纵联盟不久就告解体。尽管如此,苏秦所倡导的合纵方针后来不断地为人所采纳,但后来者都赶不上苏秦合纵的规模与影响。
苏秦为个人功名而投机政治,他组织六国合纵,抗拒秦之统一,因违背时势而失败了,但他坚毅、自信的品格及机敏的智慧对后人有不少的启迪,他游说列国的技巧和方式为人们创造并提供了社会活动和外事交往的丰富经验。
燕国政治人物苏代:凭方寸之舌做投机政治的营生
苏代,战国时东周洛阳人,苏秦之弟,他早年在家乡以农商为业,苏秦下山求仕时,他曾破家财给以支持,其间在苏秦的讲解和影响下,对有关游说的知识也有所领悟。苏秦佩六国相印荣耀于乡里,他羡慕兄之贵盛,遂下决心攻习《阴符》,专心学游说之术。苏氏是在兄长的影响熏陶下,由业余的政治爱好而走上专业政治活动之路的人物。
苏秦在燕国网罗自己的政治势力时,苏代配合他的计划,与燕相子之结为兄弟,以巩固苏氏势力。苏秦死后,他步其后尘,频繁地活动于列国政治舞台上,向各国君王们出谋划策,替他们从事外事交往,以此谋求生存和获取财富,捞取个人利益。
苏代通过游说而对列国政局产生较大影响的活动有四次。第一次是,他在燕国与实权人物子之相结好,在燕王姬哙面前吹嘘子之,利用姬哙急于图强的心理,诱使其将王位让于子之,最后引起燕国内乱、齐国出兵攻伐等严重后果,使两国深相结怨,后来战事迭起。第二件事是,秦国势力大发展后,觉得七国皆称王,不足显示自己的尊贵,遂约齐国一同称帝,齐国大臣们认为这会引起诸侯的反对,主张不予接受,齐闵王田地一时主意不决。适逢苏代至齐,他闻讯后对田地说:“秦不致帝于他国,而独致于齐,所以尊齐也,却之,则拂秦之意,直受之,则取恶于诸侯,愿王受之而勿称。使秦称之,而西方之诸侯奉之,王乃称帝,以王东方,未为晚也;使秦称之,而诸侯恶之,王因以为秦罪。“(第九十四回)苏代主张采取表面接受而实则缓称的策略手法,唆使秦首先称帝而旁观其实际后果,然后再决定齐国的态度,这种手法具有更大的奸诈性和灵活性。
秦国决定伐赵,约齐国一同出兵,田地主意不定,问苏代的意见,苏代分析说:“兵出无名,事故不成。赵无罪而伐,得地则为秦利,齐无与焉。”他根据地理位置指出,伐赵即使取胜了,也只能有利于秦国,而齐无利益可沾,主张不予出兵。随后他对田地说:“今宋方无道,天下号为桀宋。王与其伐赵,不如伐宋。得其地可守,得其民可臣,而又有诛暴之名,此汤武之举也。”(第九十四回)他是齐国伐宋的第一主谋人,田地采纳了他的意见,与楚、魏联合攻伐宋国。不料,秦王嬴稷听到齐国联兵伐宋的消息后非常愤怒,表示说:“宋新与秦欢,而齐伐之,寡人必救宋,无再计。”苏代在齐国的请求下前去劝阻嬴稷,他见面后先向其表示祝贺,遂后解释说:“齐王之强暴,无异于宋。今约楚魏而攻宋,其势必欺楚魏。楚魏受其欺,必向西而事秦,是秦损宋以饵齐,而坐收楚魏之二国也,王何不利焉,敢不贺乎?”嬴稷表示说:他有救宋的意图,并就此征求苏代的意见,苏代回答说:“桀宋犯天下之公怒;夫下皆幸其亡,而秦独救之,众怒且移于秦矣。”(第九十四回)嬴稷为他的话所打动,遂改变主意,按兵未动。后来,田地在灭宋后突袭楚魏,独吞灭宋之利,楚魏恨齐国负约,果然遣使欲依附秦国,嬴稷以为这是苏代的功劳,非常感激。
苏代活动的第四件事是,长平之战后,赵国四十万精卒被坑杀,秦国名将白起率大军乘胜略地,直逼邯郸,赵国万分危急,束手无策,适逢苏代在平原君赵胜家做客,自请为赵解难。他西入咸阳,见到秦相范雎,对战局作了描述后说道:“白起用兵如神,身为秦将,所收夺七十余城,斩首近百万,虽伊尹吕望之功,不加于此,今又举兵而围邯郸,赵必亡矣!赵亡,则秦成帝业;秦成帝业,则白起为佐命之元臣,如伊尹之于商,吕望之于周。君虽素贵,不能不居其下矣!”范雎时为嬴稷的宠臣,听了苏代的分析,愕然而点头,苏代于是献策说:“君不如许韩魏割地以和于秦。夫割地以为君功,而又解白起之兵权,君之位,则安于泰山矣!”(第九十九回)范雎采纳了他的计策,遂即向嬴稷提出了受地和赵的方案,得到了批准。范雎事后以大量金帛赠苏代,苏代又去说服韩赵割地求和。两国免去了一时之急,亦对其非常感激。苏代结交权贵,以政治游说为业,但其政治态度随机而定,除去摈秦的意向外,他没有什么政治立场。苏代走到哪国,就为哪国出谋划策;他受到谁的请求和赐赏,就为谁排忧解难,从不考虑他行为所能达到的战略目标,他甚至没有政治上的战略目标。从游说活动中捞取个人利益,就是他的一切。他受苏秦的影响而从事游说,但他的政治投机性比苏秦更大。而各国间及许多个人间的利害关系是复杂的,既有相冲突的地方,又有相一致的地方;既包括眼前利害与长远利害的关系,又包含根本利害与非根本利害的关系。苏代游说中,为了达到某一具体目的,他在复杂的利害关系中选取于己有用的某些方面加以强调和夸大,有意回避和抹杀其他的方面,以引诱对方赞成自己的主张。同时,他本来是为了自己的某种目的,但在辩说时,表面上却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似乎在替对方考虑问题,以加深对方对自己的信任,这是苏代游说中惯用的两种技巧。他在各国的利害关系中纵横捭阖,自如游刃,到处买好,迷惑别人,落得皆大欢喜。比如他曾劝阻嬴稷勿救宋国,牺牲了宋国的眼前利益,又使齐国用长远利益换得眼前利益,使秦国用眼前利益换得长远利益,齐秦各感到自己的所得利益,均感激苏代。又如他为解赵围而离间秦国大将白起与相国范雎的关系,牺牲了秦国的根本利益而保住了赵国的利益和范雎私人的利益,使范雎与赵国均很感激。苏代就是用这种办法大搞政治投机,从受益者对他的感激中得到好处。
苏代是战国中后期政治舞台上极活跃的人物,他继承了苏秦的某些活动手段,以游说为生、以游说求富贵,他的游说活动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列国的政局,但由于他的政治活动没有基本的战略目标和原则立场,几乎完全是从交往者的感激中捞取个人利益,因而他的活动只能是更为卑劣的政治投机。他不属于燕国,只是由于他和苏秦的关系及其活动方式的类似,这里权将他们放在一起分析。
燕国政治人物姬哙:徒有赤心、轻信误国的政治玩偶
姬哙,战国时燕国国君,前320年至前318年在位。姬哙之父执政时,苏秦去齐进行反间活动,不久苏秦被刺,事情败露,齐闵王田地深恨燕国,欲举兵伐燕,刚刚执政的姬哙听从苏代的建议,向齐国纳质子以请和,并派使说服齐国罢兵。姬哙上台前,相国子之已在朝中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位尊权重。姬哙上台后继续重用子之,在苏代、鹿毛寿等人的引诱说服下,执政第三年他将君位让给子之,自己列于臣位,后来太子姬平和将军市被等起兵反叛子之,国人也怨恨子之,燕国于是大乱,齐国乘机攻占燕国,子之被杀,姬哙自缢而死。
姬哙实际执政只有短短三年,但他不懂政治,急于图进,轻信人言,最终酿成了国家的内乱。当时中原各国的改革已有三十余年,国势迅速发展,魏、秦、齐等国相继崛起,在列国舞台上各显雄姿。姬哙欲仿效这些国家,整饬政治,来一番大的作为,他上台后“不安子女之乐,不听钟石之声”,不修游宴池台,不事走马田猎,甚至亲自操作农具,耕种田亩(参见《韩非子•;说疑》),颇有点励治图强的精神。他常向人打听各国转弱致强的经验,不时征求大臣对朝政的意见,希望能有什么措施,使落后积弱的燕国迅速赶上先进国家。
各国的改革图强离不了人才,他们总是有一名贤能之相辅佐君王,主持朝政,姬哙看中了这一点,常为自己身边缺少这样的大贤之才而悲叹。有一次,苏代代表燕国去齐问候质子,回燕后姬哙问他:“闻齐有孟尝君,天下之大贤也,齐王有此贤臣,遂可以霸天下乎?”(第九十一回)苏代回答不能。他急问为何不能,苏代对他说:“知孟尝君之贤,而任之不专,安能成霸?”姬哙感叹说:“寡人独不得孟尝君为臣耳,何难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