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战国人物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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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战国人物正解-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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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恐群臣相妒,故封识赠我。”命家人搬进内屋,启匣视之,原来却是群臣奏本,奏本内尽说乐羊反叛之事。乐羊大惊道:“原来朝中如此造谤,若非吾君相信之深,不为所惑,怎得成功?”第二天立即入朝谢恩,魏斯提到要为他加赏,乐羊再三谢辞,魏斯遂对他说:“非寡人不能任卿,非卿亦不能副寡人之任也。然将军劳矣,盍就封安食乎?”(以上引文均自第八十五回)遂以灵寿(今河北平山东北)封于乐羊,称为灵寿君,他的兵权也就随之罢掉。    
    通过魏斯的这一步骤,他用人上的权术已被充分地显露了出来。他所以要让乐羊看到群臣的谤言,其中有着极为隐深的动机:首先,他要杀杀乐羊成功后的自傲之气,要他明白,攻战的成功既有自己本人的功劳,也离不了其他因素的配合,他次日对乐羊的谈话中提到成功的两种因素,强调乐羊,以便使他能感到适当的满足;强调自己,能够使乐羊适当降低自我估价,且使他能感到君主的恩德。魏斯让乐羊看信的动机尚不局限于上述方面,主要的还在于他想要顺当地收回乐羊的兵权。乐羊知道了群臣的谤言后,自然有一种成功后的侥幸,他也会看到在朝中干事的艰难,因而难免出现急流勇退的思想,加上他对魏斯先前信任的感激,必然乐于交出兵权,安于魏斯的安排。    
    罢免乐羊兵权是魏斯的既定动机,但在很大程度上魏斯并没有首先直接出面,他让乐羊看了朝臣的全部诽谤书,实际上是以群臣来压迫乐羊,逼乐羊就范,而魏斯本人则表面上处于超脱地位。在乐羊看来,魏斯开始不信谤是对自己的信任,现在向他送来全部谤书,更是一种超常的信任,他对实际上的罢权人魏斯反倒会由衷地感激。罢了你的权反要让你感激,这正是魏斯用人权术的机妙处。    
    在魏斯的一系列措施中,有两个问题应该引起注意:第一,他对乐羊的罢权动机至少是在群臣上书时就萌发的,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他秘而未宣,严加封存,乐羊回兵后,送匣是他实施这一动机的重要步骤。向乐羊公开群臣的谤书,等于暴露了群臣对乐羊的陷害,即使让乐羊在朝继续任职,那他心理上感到对立面的众多,无法放手,再也不好干事了,对此魏斯不会没有想到,他只是认为,罢免乐羊是迟早的事情,乐羊是否在朝工作方便,已是无所谓的事情。第二,魏斯在向乐羊送匣时封固甚严,也可能有担心群臣知道,产生被出卖的感觉,但最主要的是要提高乐羊开匣前后的心理反差度,加强谤言对他的震撼力。乐羊开匣前对内中之物有极高的估价,这种价值期待强化了后来的内心震恐,于是他心甘情愿地辞赏,毫无怨言地交权,十分满足地受封,一切都顺乎魏斯的安排。    
    魏斯是战国初期很有作为的政治家,他尤以善驭人才而闻名。他尊士尚贤,开创了战国时期的养士之风;他重用法家李悝,推行新的经济政策和法制政治,为各国的变法运动开了先河,吴起后来自魏奔楚,商鞅自魏去秦,他们的变法与魏国的新制均有一定的渊源关系。魏斯在用人上的一套策略和方法,对法家权术理论的形成和后代用人方法的历史借鉴均有重要的作用。魏斯亲手开创了一个强大的魏国,对战国政治格局的演变发生了直接的影响,也为后世提供了成功的政治经验。


魏国政治人物乐羊:功高震主的政治悲剧(1)

    乐羊,战国初魏国人,曾游学于鲁卫,七年后学成而归,他对自己估价很高,不屑小仕,待价而沽。魏斯准备越过赵国攻伐中山(今河北正定东北),乐羊受翟璜推荐,被任为元帅,经过三年较量,前406年乐羊攻灭中山,回国后被魏斯罢掉兵权,封于灵寿,称为灵寿君。    
    乐羊是战国初期有名的军事将领,他越国攻地,凭自己高超的战略战术为魏国立下大功,成就了功名,但他为功名而作出的牺牲不能为上司理解和接受,其性格特点中本身包含着悲剧的因素。    
    三缓攻期的军事战略    
    乐羊以西门豹为先锋,率兵五万攻伐中山,与中山大将鼓须相遇于楸山,两军相持,乐羊对西门豹说:“吾视楸山多楸树,诚得一胆勇之士,潜师而往,纵火焚林,彼兵必乱,乱而乘之,无不胜矣。”遂派西门豹率精壮之士,带上引火药物,潜至楸山敌营放火烧林,中山兵正对月畅饮,乐而忘怀,见营中火起,带醉而逃。鼓须率一股人马往山后奔走,却被乐羊亲自引兵截住袭杀,中山兵全线而溃,乐羊遂长驱直入,包围了中山。    
    乐羊离国远征,根据自己一方不宜久战相持的特点,创造战机迅速决战。在战术上他采用火攻手段,潜师焚林,使敌人不攻自乱,从而以逸待劳,他安排大军乘乱攻杀,积极扩大战果,置敌人于必败之势。    
    乐羊的长子乐舒当时在中山为仕,乐羊包围了中山后,中山君姬窟强逼乐舒登城向父求情,乐羊面责乐舒,让他劝君投降,乐舒提出让魏兵暂缓其攻,以便中山君臣从容计议,乐羊回答说:“吾且休兵一月,以全父子之情,汝君臣可早早定议,勿误大事。”遂下令停止进攻。一月之后,姬窟又叫乐舒登城求情,乐羊又下令停攻一月,如此三次。他的部将很不理解,前去相问,乐羊告诉他们说:“中山君不恤百姓,吾姑伐之。若攻之太急,伤民益甚。吾之三从其请,不独为父子之情,亦所以收民心也。”    
    看来,乐羊三缓攻期,主要的是一种策略手段。从战略全局讲来,与中山的军事决战已经结束,其大片土地已在掌握,中山君困守孤城,士气殆尽,败亡已成定局,然而,中山属白狄别族,又远离魏国,收复后的保持将是所要面临的困难问题,姬窟为君时因残暴无情,惹得国中怨怒,魏国收复时只有向百姓示以仁政,才是上等的策略。乐羊三缓攻期,正是这一策略的实施,他以儿子求情为缓攻的借口,正是要在残酷的军事斗争中渗入人情味,使百姓加深对魏国仁政的信任。如果他在儿子的求情下仍然攻城如初,那就等于表示了魏军的无情,会加深中山百姓的恐惧,既不利于目下的攻城,也不利于收复后的保持。    
    乐羊的缓攻绝不是不攻。他三缓攻期,姬窟以为乐羊爱子心切,料他不会急攻,因而未做过多的防守准备,乐羊则由此争取了城中百姓的同情与理解。姬窟最后拒不投降,也激起了魏国兵士的极大愤懑,乐羊下令攻城,虽然城墙坚厚,积粮颇多,但无济于事,乐羊战略策略上的成功已使攻灭中山之势无法逆转。    
    食子殉军功    
    乐羊完成学业后高自期许,待价而沽,翟璜推荐他为伐中山之元帅,有人以其子仕于中山为疑,翟璜坚持说:“乐羊,功名之士也,子在中山,曾为其君招乐羊,羊以中山君无道不往。主公若寄以斧钺之任,何患不能成功乎?”魏斯见到乐羊,也当面表示了他的某种顾虑,乐羊当即回答:“丈夫建功立业,各为其主,岂以私情废公事哉?臣若不能破灭中山,甘当军令!”无论是翟璜的估计还是乐羊本人的表白,都反映了他强烈的功名进取心,他以建功立业为一生的根本,这种明确的价值观就决定了他在一切具体问题面前的必然选择。    
    乐羊看重功名,从而轻视骨肉之情。围困中山时,他的儿子乐舒出面求情,出于战略策略上的考虑,他曾三缓攻期,中山君姬窟拒不投降,乐羊最后下令急攻,姬窟听从部下公孙焦之言,将乐舒绑缚于高竿上,向乐羊声称,若不退师,当杀其子,并让乐舒在高竿上向父亲哀呼救命,乐羊在城下大骂道:“不肖子,汝仕于人国,上不能出奇运策,使其主有战胜之功,下不能见危委命,使君决行成之计,尚敢如含乳小儿,以哀号乞怜乎?”说罢架弓搭箭,欲射乐舒,姬窟只好收回长竿。公孙焦又唆使姬窟杀掉乐舒,献计说:“人情莫亲于父子,今将乐舒烹羹以遗乐羊,羊见羹必然不忍,乘其哀泣之际,无心攻战,主公引一军杀出,大战一场,幸而得胜,再作计较。”姬窟从之,将乐舒之肉烹羹,与其首级一同送于乐羊说:“寡君以小将军不能退师,已杀而烹之,谨献其羹。小将军尚有妻孥,元帅若再攻城,即当尽行诛戮。”乐羊认得是儿子之首,大骂道:“不肖子!事无道昏君,固宜取死。”当即取羹当使者之面食之,吃完后对使者说:“蒙汝君馈羹,破城日面谢。”姬窟听了使者回报,束手无策,遂入宫自缢,乐羊终于攻灭了中山。    
    乐羊看重功名,因而有强烈的事业进取心,他以建功立业、博取名位为一生根本目标,自然在自己价值的天平上就轻视一切,包括自己的骨肉之情。为了根本目标的实现,他舍弃骨肉之情,这是一种必然的行为。乐羊所以要当面食子之肉,一是要向姬窟表示自己对父子之情的淡漠,破除他挟亲人之命而要挟的心理,使他放弃最后的保国希望;二是要向自己的君主和下属们表白自己的心迹,让人们明白先前三缓攻期绝不是为了父子之情,防止他们对自己的一片为国忠心发生误解。乐羊的考虑可谓周到,然而他的行为却在无意中表明了自己残忍无情的性格特点。


魏国政治人物乐羊:功高震主的政治悲剧(2)

    进退维谷的尴尬    
    正当乐羊在远征前线施展他的才能,采用三缓攻期的策略手段时,魏国朝中谤言日起,群臣纷纷上书于魏斯,诬蔑和攻击乐羊。魏斯还专就此事征求过翟璜的意见,他将这些书信封存起来,待乐羊回国后派人送至其家。乐羊本来大有矜功之色,及见到群臣奏本,大惊道:“原来朝中如此造谤!若非吾君相信之深,不为所惑,怎得成功?”次日,他入朝谢恩,辞掉上赏,对魏斯说:“中山之灭,全赖主公力持于内。臣在外稍效犬马,何力之有?”群臣的谤言终于减杀了乐羊的傲气,使他在魏斯的权谋中甘心就范。    
    乐羊恃才傲物,自视清高,加之在朝时间甚短,从他为帅前后的行为看,并没有与朝臣建立起良好的人际关系,他和朝臣交往不多,相当多的人对他甚至不甚了解,没有应有的思想沟通。而且,他一开始就被任为行军元帅,难免引起许多同僚的嫉妒,使他们心有所怨。乐羊在前线因儿子求情数次缓攻,立即成了朝臣们攻击的口实,魏斯对乐羊是有一定信任的,然而,三人成虎,众人的议论不能不影响魏斯对他的最终信任度。    
    魏斯将乐羊封于灵寿后,免其军职,翟璜问道:“君既知乐羊之能,奈何不使将兵备边,而纵其安闲乎?”魏斯笑而不答,朝臣李克最后揭了这一谜底,他对翟璜说:“乐羊不爱其子,况他人哉?此管仲所以疑易牙也。”(本部分引文均自第八十五回)    
    春秋时代,齐桓公有一次开玩笑说自己尚未尝过人肉之味,侍臣易牙遂杀掉自己三岁的儿子以进其肉,桓公总以为易牙深爱自己,管仲反对说:“人情莫爱于子,其子且忍之,何有于君?”(第二十九回)他怀疑易牙有更大的政治野心,桓公临终前易牙作乱于朝,果然证明了管仲的分析。魏斯将乐羊的食羹行为与易牙的杀子行为相比拟,他认为乐羊重功名而轻骨肉,必然会为功名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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