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去海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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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去海拉尔-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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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石老康有为也常去台球厅,不是出于对大老黄的报复,他觉得只有台球能暂时使他变得专注。但要专注女人,他显然做不到。有次在88号石老康有为正在嗅一个女孩,眼看就要到手了,大老黄突然从黑暗中出现,并一屁股坐在石老康有为的腿上。那女孩一看这情景,便匆匆背上小包走了。我们都说,大老黄这一屁股把石老康有为美事给坐黄了。对于我们来说,大老黄仍是石老康有为的女友,尽管俩人对此都矢口否认。我就听石老康有为说过好几次,他一听模特就头痛。而大老黄的说法是,她的意志不坚定,而且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情感方面更是盲目,往往是见到一个中意的男人便认定就是他了。不过,那那又怎么样,她从没刻意去追求什么稳定,因为这么多年,她都是一路过来的。    
      中午,我接到李老鸭挺的从山西打来的电话,她说她们家的屋顶上趴着一只黄色的猫,样子像是病了。她不敢喂它,怕它从此赖着不走。她说,其实那只猫长得像模像样,还挺好看。没过多久,李老鸭挺的又打来一个电话,说她那猫自己下来了。那现在正睡在院子当中,拿棍子轰它它也不动,只是嗅。我问李老鸭挺的还打算在山西呆多久,她说怎么得再呆一个多礼拜,过完“五一”才回来。几天前,李老鸭挺的花三百块钱包了一辆桑塔那,拉着她爸爸爸和她弟弟弟的儿子去了一趟永济普救寺,就是当年张生遇崔莺莺的地儿。我说看来你爸爸爸身体挺好,李老鸭挺的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一会儿,李老鸭挺的又接着开始的话茬儿,说她先看了张生逾垣处,又拜了大雄宝殿。到了崔莺莺的梨花深院,她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便在崔莺莺的床上躺了一会儿。她说普救寺实在太大,而她们在从绛县到永济的路上就走了三个多小时。李老鸭挺的注意到来普救寺的游客,大多是小两口儿度蜜月的,要不就是金婚银婚的老夫老妻到这里鸳梦重温。其中还真有几对是唐朝打扮。我发现李老鸭挺的对这类事情特感兴趣。有一年我去山西,她就跟我说我们住的村里死了一个农民,那人每天夜里跑到自家田里喷药,李老鸭挺的说她还见过那人一次,他戴着一顶草帽,脸色苍白,背上背着一个笨重的喷雾器在地里来回来去地喷,吓得我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这回她又说村子里经常丢猪,从地上的脚印一看就是狼叼走的。但一头猪一般都三四百斤,狼根本叼不动。李老鸭挺的判断,那狼肯定是前面咬住猪耳朵,后面用尾巴抽着把猪赶到狼住的地方。    
      这让我想起撒泡尿赵赵执耳拉唐大粘糖回家。但在电话里,我仍然劝告李老鸭挺的不要总装神弄鬼。李老鸭挺的说这不是装神弄鬼,而是山西的历史太悠久了。历史上悠久,说头自然多。从普济寺回绛县绕道走会路过关公庙。另外,杨贵妃老家也离普救寺不远。李老鸭挺的说,她住的村子虽然不大,但神也很齐全,有牛神蛇神,而她弟媳妇的奶奶就是马神,李老鸭挺的说她准备回北京之前去拜见老人家,因为是亲戚,今年又是马年,但主要是因为她心里好奇。据李老鸭挺的弟媳妇跟她讲,她奶奶是个一米四的小老太太,看上去特别慈祥。假如她哪天退下来了,她的神位就会由别人取代。    
      挂了李老鸭挺的的电话不久,我又接到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一个电话,说阿富汗奸细给抓起来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跟阿富汗奸细他们又在新街口喝酒,到了后半夜,阿富汗奸细就喝高了。跟以往不同,这回他没去揭瓦,估计是这一带的瓦都被他揭得差不多了,也没去拆胡同牌,而是来到徐悲鸿纪念馆,坚持要见廖静文。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说当时才早晨四点多,纪念馆看门的坚持不让阿富汗奸细进去,说廖先生正在睡觉。谁知阿富汗奸细说不可能,他亲眼看见廖先生在后院的月光中散步。说着,阿富汗奸细便开始翻墙。看门的没办法,便打了110。说实话,这种情况并没出乎我的意料,阿富汗奸细最近喝酒越来越不靠谱,喜欢乱写乱画不说,找不着笔时就剪别人的头发,用绳绑在筷子上。有一次他要剪披着狼皮的老狼的头发,被披着狼皮的老狼拒绝了。他说用他头发做成的笔岂不成了狼豪,这属于商业行为,他得跟他的经济人商量商量。    
    


第四部分伤筋动骨一百天

      好容易楼下不装修了,楼里又开始电线改线,屋里被凿得到处都是墙皮,满屋灰土密布,好些平时闪闪发亮的东西,比如银器呀电视荧屏呀,看上去都跟磨砂似的。因为灯头正冲着床,床上的情况就不用说了,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李老鸭挺的最懒的时候,家里也没脏乱差成这样。吃完午饭没地方休息,我只好躲出去呆会儿。    
      走到军博门口,看到那架三叉戟还停在那儿,我便买了张票上去了。过去它是一架专      
    机,办公室、卧室和茶座都是按原来布置的,但又多了个电脑画像。飞机上的服务员都照空姐打扮,参观飞机的游客可以留下自己的头像,并选择天安门、世纪坛和海洋馆作为背景。因为改变了用途,这架飞机内部的油漆都已剥落了,化纤地毯散发出阵阵霉味。在骨折之前,我就是用它克服我的封闭恐惧症。李老鸭挺的不喜欢上去,所以我每次上下时,她都在底下假装接送。    
      从军博出来,我又去了玉渊潭,公园的西边有个樱花园,我和李老鸭挺的每年春天都要去那儿转一圈。今年因为腿坏了,才没去成。等我艰难地挪到那儿时,园子里的花都谢了,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我突然意识到,明天就要到伤筋动骨的第一百天了,这一百天能干多少件事,恐怕多得没法统计。而我却被伤病和聚会折腾得精疲力竭。关键是去海拉尔的事也给耽误了。    
      前不久我费尽周折找到海拉尔驻京办事处,想多了解了解海拉尔的情况,算是对我未能成行的补偿。接待我的是一位田女士,她热情地邀请我今后有机会一定去一趟海拉尔,她说很多领导人都去过,另外,还有很多名人也去过海拉尔,比如赵忠祥。凡到海拉尔者,除浏览市容和登上海楼俯瞰三山环抱一水中流的街区景致外,多到西山樟子松林现为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和北山侵华日军筑垒地域遗址游览;也有的到工厂、郊区和农牧场考察或指导工作;还有的观赏富于民族特色的文艺表演或参加那达慕大会等集会活动。他们多对海拉尔的战略位置倍加赏识,对草原畜牧业、民族工业和市民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倍感兴趣,格外关注。无限的感慨和欣幸,使许多来访者留下了题词诗篇画卷等墨迹。    
      最后,田女士说前一段时间北京还去了一个名叫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的著名作家,他在海拉尔的轶闻趣事,其中大多数想必是我已说过了,我当时就心想,岂止是听说。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我答应田女士有时间我一定会去,因为这毕竟是我的愿望,而且我还为此受了伤,至于到底能不能去,我心里也没底。有句话说得对,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店,机会就是这么被错过的。如果大家都去一个地方,这不能不说是宿命。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正是有了他们,我才没能崩溃。这方面我要说的很多,一笔匆匆带过确实草率了点儿。而且在这篇小说里,我从头到尾都在说他们的坏话,他们能因为末了一句感谢的话就原谅我吗,我绝对没这个把握,索性不谢也罢。我觉得这丝毫不能说明我不近人情。这是我的性格决定的,别看我有的时候滔滔不绝,像个人来疯,关键时候却羞于表达。就是这句话,还是咬了半天牙才说出来的。正如费里尼他老人家说的那样,我渴望取悦于人,引人注目并教育他人,使自己成为一个预言者,一个目击人,一个醒世的丑角。这些年我正是这么做的。照理说明天还得去医院照片子,但我决定在家呆着。骨头没长好又怎么样,总不能再弄开重新接上。据说骨折后愈合的骨头,比骨折前还结实。    
      但愿如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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