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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罚单成了导火索,罗杰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他立刻写了辞呈,准备离开这里。就在此前不久,农业部曾邀请他到普拉姆岛上领导科研。当时,他觉得这个邀请很荒缪,意味着不仅年薪要少2万美元,同时还要从国家的这一头搬到那一头,而那边的生活消费更高。但是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罗杰放弃了自己的英国国籍,加入了美国,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岛上,来到了他的“私人领地”。对罗杰来说,如果无法在科学上不能取得成就,那就永远也谈不上功成名就。当他来到岛上的时候,他那种“企业家式的风格”也随之被带到了岛上。
“我的全套管理方法是这样的:你不能只带着钱来,更重要的是资源和项目。”他可以帮助农业部在普拉姆岛上整合这样的资源,或者像一位熟悉罗杰的人说的:“他就是要在普拉姆岛上打破传统,一展身手。”
当罗杰•;布里兹来到岛上时,他发现岛上的实验室“都快沉到海里了”。要想把普拉姆岛建成一个先进的科学实验园地,需要极大的资金支持,但是当时却没有钱。“没有人跟我说,‘到岛上来吧,我们会提供大量资金的。’华盛顿方面认为他们投入的资金已经足够了,事实上,那离一流的科研机构还远远不够。”不过当时,国家科学院正在炮轰普拉姆岛,认为它没有修复的必要,并敦促尽早把它关闭。因此,当罗杰信誓旦旦地保证普拉姆岛还能重振旗氖保其实他自己也底气不足。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他如何这个烂摊子中把官丢掉。他在岛上的第一个失误,很可能也是他的最后一个。
要想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把普拉姆岛变成自己的王国,布里兹遇到的困难是众所周知的。尽管他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但关键是:这套理论行得通吗?
第四部分科学的奴隶
要想在普拉姆岛实现“科学的荣誉”,罗杰第一个要解决的棘手问题就是资金预算。自1954年军方离开普拉姆岛以来,资金不足的问题就从未彻底解决过。第一任主管是谢安博士,他的初期预算就被砍掉了一部分。对此,谢安博士说:“这个项目的成败取决于初期是否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对普拉姆岛这样一个还处在婴儿期的研究机构来说,农业部撒手不管,让她独自面对庞大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
在卡利斯执政时期,资金短缺的问题依然存在。卡利斯说:“在去的几年中,员工工资每年都有涨幅,但是我们的预算却没有对等的提高。”到?0世纪80年代,为了说服国会给予更宽裕的资金支持,肖普博士领导的普拉姆岛顾问团做了两项预算,一个是在内陆建立相同规模实验室所需的成本,另一个是在岛上修建所需的额外费用。这样一来,国会就能理解为什么研究项目和设备维修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顾问团指出,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普拉姆岛将岌岌可危。
为了重振普拉姆岛的雄风,罗杰关注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那些拨款到底用在了哪里?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他需要一位得力的会计,一个对处理数字问题非常在行的人。所以他请了约翰•;波义耳,业界公认的最优秀注册会计师之一。波义耳是爱尔兰人,中等身材,留着灰白色的胡子。他用那浓重的波士顿口音回忆了罗杰的邀请:“罗杰对我说,‘约翰,你不得不从零开始,这是一项挑战。’”波义耳发现,罗杰是那种在政府机构中非常少见的人:既有雄心壮志,又爱幻想,愿意用全部激情去实现梦想,并会为此而竭尽全力。波义耳很喜欢这一点,二话没说就签了约。
波义耳对普拉姆岛的首次访问就像是电影《阴阳魔界》(The Twilight Zone)中的一个片断。他觉得这是一座奇怪的、被时间遗忘的小岛。曾经繁盛的“大种植园”如今长满了荆棘,101实验室的外墙已经褪色,并经不住海风的吹袭已出现大块脱落。“科学家们就四处散坐着,什么也不干。”他还说:“你根本分辨出来科学家、技术人员和清道夫之前的不同。”整个岛上的建筑都给人一种破败、污秽之感,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地板上都是污渍,就像几个世纪都没有人清洁过。而实验室本应一尘不染的平台,现在却布满了可乐渍、面包屑、纸巾等。波义耳用食指在沿墙安装的管子上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灰尘竟厚达6。5毫米。“简直惨不忍睹!”波义耳说,“而且每个人都是一副‘随它去吧’的态度。”
普拉姆岛的其他方面也都一塌糊涂,尤其是在波义耳这样勤勉的会计人员眼中。“这里存在很多间接研究费用。”波义耳说,“科研经费都被行政管理、物资供应、设备维护、保安等支出占用了。从这个意义上讲,普拉姆岛简直就是头金牛,那些维护部门从研究经费里捞了个盆满钵溢。”他还解释了卡利斯主管任职期间岛上的工作情景:“工程人员会说,‘现在到了飓风季节,我们需要备用的发电系统。一旦那个5万千瓦的变压器在周六晚上出现问题,那时可没有人维修啊。’他们还会继续添油加醋,‘那样,101实验室就会停电,里面的负压系统就无法工作,病毒就有泄露的危险。’这样一说,管理层就很有压力,只好答应,‘这是7。5万美元,拿去买个新发电机吧。’这种要钱的手段屡试不爽。”
不能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对罗杰和波义耳来说,亟待解决的不是这个,而是能否取得科研上的突破。科学成就就好像圣杯,没有它,也就无所谓荣誉。“间接研究费用支出非常庞大,占据了普拉姆岛年度预算的78%。”波义耳说,“一般情况下,这类支出只应该占20%左右。”要想保证科研质量,避免遭遇关闭的命运,波义耳说:“必须把间接研究费用控制到最低。”工程和工厂管理等处再不能随意挪用资金了。
波义耳开始发威了。他泡在数据海洋里,每天奋笔疾书,还经常在晚上和周末继续工作。他先解除了动物供给的合同单,同时取消了新汽车和原油的购买。接下来,他开始计算所有的小部件,包括电锯、卫生纸、电线断路器、断路开关、电路板、肥皂、锤子、钉子、灯泡等。他还指出了浪费是怎样造成的:“比如说我们买了30个灯泡,用了12个,而库存却只剩了6个。”他回忆说:“每个周末都有人从岛上夹带东西回去。和一般人占政府机关的便宜不同,在这里,大家是大规模地行动 。”波义耳在岛上安装了一部电话总机,监测打到外面的电话。“从装上电话的那一天起,就有人投诉说这是在侵法他们的隐私。”不过这确实起到了作用,普拉姆岛的电话账单由原来每月的7000美元骤降到了3000美元。
“约翰,我需要雇一名好医生,另外还需要一台X射线结晶学设备。”罗杰告诉波义耳。“这可能需要50万美元,你帮我筹筹这笔钱。”这个要求难住了波义耳这样一个精明的人,更何况他还刚刚砍掉了一笔预算。但他还是想方设法凑够了50万,以便保证请到一名优秀的医生。“他对工作的要求很高。”波义耳说,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他愿意帮助罗杰完成他的梦想。“我必须把总预算一点点地拆开,再一笔笔计算到底能从什么地方省出钱来——我总是能找出省钱的法子。”但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看紧每一分钱,积少自然能成多!”自小,在一个勤俭的爱尔兰天主教家庭长大的波义耳就接受了这种理财教育。现在,波义耳看紧的可不仅是一分钱,还有5分、一角,只要是钱他都攥得死死的。让罗杰主管高兴的是,“我们省下了大笔的开支。”波义耳说,“我们省下的钱超过了100万美元。”他相信其实还能省出更多的钱,在他工作了6年之后,他说:“我仍然觉得岛上有各种各样的浪费,很多我都没法控制。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种浪费简直是对我的折磨。”
在波义耳得力的预算控制下,罗杰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进行实验室的修缮,特别是盥洗室。他说:“从没有人清理过这些休息场所。这里没有卫生纸,便池也污秽不堪。我可不想和那些不能尽职尽责的人一起工作。”罗杰认为,普拉姆岛的工作需要有经验的科学家,我们至少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洁净的盥洗室。“盥洗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换成新的,因为旧的实在是脏得无法清洗。”罗杰要求换成上好的瓷器,不锈钢水龙头也要擦到发亮,总之,一切要做到一尘不染。他还特别规定了清洁的次数和标准。每个星期,他还会对盥洗室做不定期的抽查,确保清洁人员能够遵从他的指示。“因为这个一个私人空间。”罗杰说 。
不过,和罗杰往后采取的措施相比,这些只不过是儿戏。在往后的时间里,新的行政管理体系简直就是一台偏心、低劣的机器,对于不从事研究的雇员的要求和倾诉,罗杰完全置之不理 。所以,当1991年初,257实验室的建筑工头沃尔特•;辛诺沃斯基(Walter Sinowski)报告说备用的紧急电力管线需要维修时,管理层的回答是:“不!”这与先前积极修缮盥洗室的态度截然相反。
罗杰•;布里兹成了科学的奴隶。
第四部分融化南极的雪球
新官上任的激情很快也就过去了,罗杰现在的任务是跟岛上300多名雇员打成一片。有位雇员回忆说:“他刚来的时候,我们真的认为他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前任主管卡利斯上班时会穿西装、打领带,而罗杰的穿着看起来更像是位医生,而不是主管。穿呕ǜ癯纳馈⑴W锌愕穆藿苊刻煸缟隙即着明媚的微笑,经常像老朋友似的拍拍员工的后背。岛上的兽医马?amp;#8226;韦恩米勒(Martin Weinmiller)还记得罗杰第一天到岛上的情景。当时,韦恩米勒正准备回家,他看到新任主管罗杰乘坐的渡轮到了岸边。韦恩米勒说:“他走下渡轮,向岛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不能在岛上作出一番大事业,那我就把它彻底毁掉。’”
顺利接过卡利斯坐了几十年的主管位子,罗杰在《普拉姆岛日记》(Plum Island Diary)上向员工表露了他作为主管的“峥嵘”:
我相信,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大家都非常气馁……但是,我们的实验室不会关闭,也不会搬到别的地方……我们要齐心合力,再创造一个普拉姆岛光荣的35年。
大家看到,我们的建筑和设施由于年久失修,情况并不是太好,这也是人们认为要把普拉姆岛关闭或降级的原因。我知道,我们忠诚的工程和维护人员曾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努力,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一定觉得更不好过。
如果我们总是抱怨政府工资、破旧的建筑、管理层的官僚腐败现象,那大家当然不愿意在这里工作了。但是,让我们为自己的工作而自豪,让我们积极地面对生活吧!
那些发现问题并能提供解决方案的人,对我的帮助,显然比那些只会发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