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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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故事-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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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准备上一笔“退休金”。
    根据他的这个理论,国际商业银行参与了麦——道公司和巴基斯坦布托政府之
间的飞机买卖。
    七十年代,巴基斯坦向麦——道公司购买了四架DC——10型飞机。布托政府中
的一些要员和布托的一些亲属从中获得了五十万美元的“佣金”——贿赂的别名—
—这五十万美元是埋伏在飞机八百万美元的价格中的。那么把这五十万美元从中提
出来,必须要有银行方面的配合。国际商业银行就承担了这个角色。
    一九七七年布托政府在政变中被推翻,并于一九七九年被绞死。但他的兄弟却
靠这五十万美元中的一部分,逃到了国外。
    八十年代初,联邦司法部就麦——道公司的贿赂案向法院提出公诉。
    当时哈桑·阿贝迪确实也紧张了一阵。但当这场诉讼以联邦司法部败诉而告终
后,他的自信心越发强了。
    从此在国际商业银行的各个分行里,出现了不少款项巨大的个人账户。这些个
人账户大都有这样的限制词:只有我本人给某某经理以口头或书面指示时,方能进
行与此账户有关的交易。
    至于为某个政要“洗钱”,国际商业银行几乎认为是家常便饭。
    在武器买卖中,国际商业银行为伊拉克、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等牵线搭桥,
提供货款,办理空运、航运、保险服务。买卖的武器从常规武器到核武器,几乎包
揽所有的品种。
    在如此的方针指引下,大量的亏损就出现了。
    亏损的原因不外有二:
    一曰贪污风行:既然有如此多莫明其妙的账户、贷款、往来,就给了各级经办
人员以可乘之机。他们私藏银行档案,把钱划拨到自己的账户上。
    二曰巨额赤字;在若干笔武器买卖中,被有关当局发现,冻结了款项,没收了
武器——武器买卖不像毒品买卖:毒品的体积小,所以除去从边界走私外,就是由
旅客个人携带。它的交易也大都是现金。国际商业银行在世界各地的现金网,运行
还是很灵活的。而武器一般都要大型运载设备运输,从海关进出,银行账户往来,
失手的几率就大得多,使得国际商业银行的巨额款项永远无法收回。
    但哈桑·阿贝迪对此并不发愁。他自有对策。

                                 第八章

    于丽和应副厅长都是宁波人:现在所谓的宁波人,传说是南宋时从开封随迁到
杭州的。内地人没见过海,所以见到钱塘十丈潮,非常惊骇。后来其中一小部分不
肯和小朝廷同流合污的人,迁至浙东隐居,所以出现了“宁波”“镇海”“定海”
“宁海”等望而生畏的地名。
    宁波在清朝是一府,下辖包括上述地方在内的六个县。所有这些地方的人,外
人统称“宁波人”。宁波在中国的地理位置,和法国的马赛非常相像,航海业很发
达。所以此地在外经商的人很多,尤其在包括香港在内的东南亚一带,形成不小的
势力。
    于丽因为近来几笔买卖都是向国际商业银行香港分行贷的款,所以在完成了一
些后,也给应副厅长送去一笔红利。
    应副行长的家看上去非常简单,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一般:所有的家具都
是红木的;博古阁上放的古董,也大都是宋明时期的。
    他很热情地招呼于丽坐,并让太太沏上一杯香喷喷的茶:“咱们老家以产龙井
著称,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龙井’、‘毛尖’。其实哪有那么多?”他指指茶杯,
“我这不是什么名茶,但却是真正的‘谷雨前茶’。你喝喝,颇有家乡味道呢!”
    于丽喝了一小口说:“确实。”她其实只去过宁波一次,对家乡的景物都没有
什么印象,更不用说茶叶的味道了。但她还是跟着应副行长说。
    寒暄了一阵后,于丽仿照在欧阳主任家的做法,把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一
点小小的意思。”她说。
    应副行长浅浅的一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我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从小没人
和我一起玩。因此很喜欢小动物,我刚到香港时,在银行当低级职员。一次在一个
已经发达了的朋友家,看到一只卷毛狗,喜欢得不得了。这狗也通人性,和我也非
常亲热。朋友见状,就将狗送给了我。我抱着狗要出门时,才想起问:它吃什么?
朋友说:吃牛肉。我一听赶紧把狗放了回去。朋友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我告诉
他:如果吃豆腐还差不多,牛肉我自己还没得吃呢!”
    于丽一下子没回过这则故事的味道来。
    “不是你该有的东西,你拿也拿不住。”应副行长看她木讷,只好边解释边把
信封推了回去。“还望赏脸收下。”她认为应副行长的“推”,不过是“收”的一
种程序罢了。
    “如果你真的有这份心,那以后在我用得着你的时候回报吧!”
    “从来只见藤缠树,有谁见过树缠藤?”银行家在于丽的心目中,地位是非常
高的。
    “风水轮流转。谁用着谁都难说。”应副行长的言词中不乏微微一些悲枪味儿。
    于丽知道今天的钱算是送不出去了。

    作为银行家,哈桑·阿贝迪深知政治保护的重要性。因为国际商业银行的主要
资本是波斯阿拉伯国家的王室和权贵,首当其冲的则是阿联酋总统的札耶德——他
是拥有国际商业银行百分之七十股本的大股东。所以他首先把札耶德当成进攻目标。
    札耶德以阿拉伯人常见的淳朴——在哈桑·阿贝迪看来:淳朴就是简单,而简
单就是傻——他在很早就接纳了哈桑。札耶德在卡拉奇有一座巨大的宫殿,他常去
巴基斯坦沙漠地带打猎,而哈桑则是他的狩猎伙伴。札耶德不仅给哈桑带来大量的
资本,而且帮助他在阿拉伯世界建立了广泛的政治联系。
    在巴基斯坦,前总统齐亚·哈克及现总统伊沙克都因此成了哈桑的好朋友。哈
克的一个儿子是国际商业银行的高级职员。伊沙克的许多亲戚也都是国际商业银行
的雇员。
    菲律宾的前总统马科斯也是国际商业银行的大客户之一。据阿基诺夫人成立的
总统调查委员会说:马科斯在国外的财产大约是五十亿到一百亿美元之间。至于这
些钱有多少是通过国际商业银行这条渠道流到瑞士银行的账户上去的。只有哈桑自
己心里清楚。马科斯逃亡之后,瑞士联邦为了避免自己在国际上的孤立,立刻命令
银行在得到菲律宾国家要求之前就取合作态度:冻结了马科斯的账户和财产。用瑞
士的一个银行家的话说:“政治压力太大了。再说我们当中没有一个是这个家族的
朋友。”
    但哈桑却拒不合作。以财务保密为名,不让阿基诺夫人成立的总统调查委员会
插手。当有人劝他“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时,他说:“你们不真的懂政治是怎么
一回事:世界上这党派、那党派,其实只是一个,那就是权势党。你越追究就会越
多地牵涉到权势党的成员。据我估计,这个总统调查委员会为时不会太久,没有什
么东西比政治利益变化得更快的了。”
    果不其然,马科斯传说中的巨大财产只追回了大约不到两亿美元,其中还有一
亿是现金。阿基诺夫人的总统调查委员会后来也因为被公众舆论指责为滥用权力而
受到怀疑。很快它就销声匿迹了。
    在这场斗争中,国际商业银行以它“绝对的保密性”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哈桑目光当然不会局限在亚洲和阿拉伯世界,他还和秘鲁的中央银行经理,美
国的预算局前局长等权贵联系上了。
    他联系这些要人的方法不外这样几种:一曰高薪聘请,比如美国的预算前局长
就是用十万美元的年薪聘为他的高级顾问的。二曰巨额贿赂。三曰帮助其做大生意,
让其得到大甜头。四曰帮助他们“洗钱”,把脏款变成干净的钱,甚至利用“银行
保密法”把某些国家国库里的钱,直接转到个人账户上。
    这些方法都是非常行之有效的:国际商业银行的经营从来就没受到怀疑。

    真正的商人,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倦地追求利润的人。
    颇具商业精神的于丽,在和彭小彭的买卖停顿中间,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与
三个伊朗人接触上了。
    这几个伊朗人表面上是做机械、电子买卖的,而实际上是做军火买卖的。
    于丽虽然做过一些大买卖,但对军火一行从未有过接触。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向应副行长咨询:“你说我和不和他们干?”在最近的几桩买卖中,应副行长很
帮了她一些忙。关系自然越发密切起来。
    “我看不做也罢。”应副行长手里端着宜兴小茶壶,半睁半闭着眼睛。
    “可据说军火一行的利润很大。”她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时,总希望有人来支
持一下。
    “利润大的风险就一定大。”应副行长在银行多年,尤其在马克·波斯特来港
这几年中,见过不少军火买卖,在知其利润非常丰厚的同时,也知其风险:军火买
卖具体运作起来,环节非常多——国际间的干预、敌对方的破坏、银行账目的往来……
如果是走私的话,还有“黑吃黑”的问题——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就血本无归。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她讲。“不要阻止别人干可能赚钱的事”是他几十年商海生
涯中得出的真理:如果你阻止别人干一件可能赚钱的事,那么你就永远要对这笔
“没赚上的钱”负责。虽然这笔钱很可能根本赚不上。
    “干还是不干,你给我一个准话。”于丽着急了。
    “自己的事自己定嘛。”应副行长干脆把眼睛闭上。
    于丽在房间中来回转:一个商人看见一桩买卖在眼前,但拿不出方案来,是很
痛苦的事情。
    到底是女人,应副行长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在关键时就没了主意。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干?”于丽灵机一动,“你入三分之一的股,我分给你百
分之五十的利。”你如果手头不方便,可以以银行贷款的形式入股。”做此笔买卖,
她的资金也不够,但又不能正式向银行贷款:贷款需要提供一系列商务证明,而这
种不上台面的买卖,是拿不出经得住考验的证明的。
    “你如果愿意干就干,我的年纪已经大了,不想加入这种高利、高风险的买卖
中。”应副行长说完后,自己也觉得这话太没信息,就又补充道:“如果你的本钱
不够,是不是能从新近和你做买卖的大陆人那里套一些?”他回避了贷款问题。
    于丽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但她仍然不死心:“最好是你也参加。一来可
以多吃一些,二来也好给我们掌个舵。”
    应副行长拒绝了:“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那样一打就都打了。”
他拖长声调告诫于丽,“而且即使不能完全由你来提篮子,也不要把提篮子的人放
出视野之外。”

    在应副行长和于丽周旋的同时,马克·波斯特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给几个骨干上
课:“一个现代人的财产,是不能像古代人一样,藏在墙壁里、地洞里、床垫里。
因为这样一来很可能被小偷给盗窃,二来财产不可能增值。但藏匿钱财是与人类共
生的欲望,任何人都克服不了。
    “在如今这个不太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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