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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赢得达吉斯坦的闪电战,抓住巴萨耶夫。我们要把他关在笼子里,在整个俄罗斯示众,你就将被人民视为大救星。你将乘歼击机飞往马哈契卡雷机场,部队将在你的面前走过,接受胜利的检阅。波将金(波将金(1739——1791),俄国政治家,陆军元帅,负责组建黑海舰队,率军吞并了黑海北岸地区和克里米亚,因而获得塔夫里亚特级公爵爵位(塔夫里亚”是克里米亚的旧称)。)由于在克里米亚的战功被人称为。塔夫里亚的波将金‘,而你也将被人冠以’达吉斯坦的,称号。所有这一切,都将保障你在由我操纵的大选中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我已经为你创建了一个政党,它能压倒共产党。我要给你的政党取一个强有力的、野兽的名字,比如,就叫‘俄罗斯黑熊党’……”
总理的嘴角流露出一种疯狂的、病态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转动的瞳孔,而只有泛蓝的、僵死的眼白。似乎,他的心脏病犯了,一阵痛苦让他的脸变得煞白。
“但是,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完成你的事业和你那些伟大的改革。你应该摆脱掉先前那个时代的煤渣和铁锈。你应该划清自己和‘傀儡’的界线。到那个时候,你要宣布进行一场伟大的清洗运动。你要召开一次新的‘二十大党代会’,你要在会上发言揭发‘傀儡’。你要谴责那个罪恶的、导致伟大的苏维埃联邦毁灭的别洛韦日协议。你要诅咒炮轰国会、滥杀无辜的罪恶行径。你要把用大炮和飞机毁灭繁荣的格罗兹尼的行为说成是犯罪。你要揭露那些贪污大案,那些贩卖钻石、石油和国家机密的行为。你要点出主要的罪犯。他们要受到公开的审判,你将身披完美无缺的耀眼光环,这一切将使得你有能力左右俄罗斯,让她恢复往日的伟大!……”
别洛谢尔采夫看了格列奇什尼科夫和科佩伊科一眼,他俩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
“怎么,你同意了?”扎列茨基俯身问总理。“我们在达吉斯坦开始行动?”
“好吧。”总理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就把强力部门的部长们叫过来。我马上去找塔吉雅娜·鲍里索夫娜,让他去说服总统。现在,我们来给巴萨耶夫打个电话……”
扎列茨基像魔术师一样做了一个动作,从空中变出一个手机来。他拨了一个号码,将信号送过万水千山,送到一个遥远的山谷。
在那里的一个傍晚的果园里,一个面带倦容的军人躺在苹果树下的地毯上,枕着丝绸枕头,一个东方少女在用那丝绸一样的手指给他揉腿。
看到扎列茨基在拨号,别洛谢尔采夫想起了不久前阿斯特罗斯所打的那个电话。
“沙米尔,你好啊!……”扎列茨基的脸上露出了老友重逢的喜悦。“我答应过打电话,我这不就打了吗!……如果搅了你的美梦,还要请你原谅啊!……”
在扎列茨基不再说话、听着遥远的回应的时候,别洛谢尔采夫想象到,巴萨耶夫胳膊肘撑着枕头,那枕头上的绸布皱了起来,苹果树上挂着成熟的果实,一个面色黝黑的哨兵坐在鲜花盛开的篱笆旁,摆弄着膝盖上的“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
…“我要用《福音书》上一段话来回答你,而不是《古兰经》上的一段经文。……”
在犹地亚开始杀男婴的时候,约瑟梦见了天使,天使给他说:“别怕,去埃及吧!”……我要对你说的话就是:“别怕,去达吉斯坦吧!’……”
“你可以相信我,我和军方谈过了,和总理谈过了……不会有空军,不会有岗哨……营队会撤出山口,你能毫无障碍地通过……这个小麻烦正合巴库和梯比里斯的意……我们要表明,输油管道走哪里,不走哪里……要是你愿意,恐怕连谢瓦尔德纳泽都会亲自来求你……这样一来,你在石油项目中的股份就会扩大……沙米尔,对于你来说,这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散步,但是实际上,这却是一个大政治,大游戏,也是一笔大钱……整个欧洲都会知道你,整个世界都会知道你……总理就站在我身边……由他来证实我的话。”
扎列茨基把电话递给了总理,总理语气庄重地说道:“沙米尔,我的意见是这样的……行动不得超过一个星期……然后你就通过我们留出的通道撤退……我保证不使用空军……”
在那个遥远山村的上空,蓝色的群山暗淡了下来。山风拂过果园的树梢。一枚苹果坠落了,“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蜜蜂落在一朵小花上,然后又飞走了。那个卫兵站起身来,紧张地观察着果园四周的情况。
…巴萨耶夫从少女的手中抽出自己那只青筋暴露的大脚掌,把没了声音的手机扔在枕头上,手机上那些乳白色的按键继续亮了一两秒钟。
“列恰,去把参谋长和副司令叫来……”巴萨耶夫对那名卫兵下达了命令。“你呢,”他转身对那个女人说道,“再去拿两个茶碗来……”
别洛谢尔采夫看到,总理和扎列茨基走出了办公室。他还看到,毛茸茸的大教堂在傍晚的窗户里变得赤红,广场上的一个个方形石块闪闪发光,在宣谕台那边一块黑色的石头上,画了一个十字,很快就将有一架飞机冲向那里。
“我认为,一切都太棒了,”格列奇什尼科夫说,“‘斯瓦希里计划’正在得到落实……而你,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他严厉地、同时也很友好地对别洛谢尔采夫说道,“应该飞往达吉斯坦,去见一见伊斯马伊尔·霍扎耶夫,控制一下‘地区冲突’。让他管好自己的匪徒,别介入事端……他为我们保持中立,我们就会还他一个共和国……”
别洛谢尔采夫点了点头。他很镇静。他是一名打人敌人内部的特工。他获得了珍贵的情报,他正在仔细地研究、筛选这些情报。
第十七章
别洛谢尔采夫乘飞机飞往达吉斯坦。机翼下的云朵耸立着,就像一座座高塔。云朵之问,有一口口蔚蓝色的深井,在这些深井中,可以看到一块块朦胧、湿润的蓝色大地,还有那些闪亮的河流和湖泊。他是在飞向战争。飞机上这些在莫斯科避暑的乘客们,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怀着对近在眼前的家的预感,打着瞌睡,喝着啤酒,摇着孩子,用那种喉音很重、声音低沉的语言彼此交谈着。飞机平稳有力地飞行在灿烂、纯净的高空。空姐推着装满矿泉水的推车在机舱里来回走动,泛出珠母色的嘴唇上挂着可爱的微笑。
…而在那群山中,巴萨耶夫的部队正在峡谷里向前推进,满是尘土的吉普车把石子轧得乱飞,高架机枪上下跳动,一个满脸油腻腻大胡子的报话员在呼叫远处的村庄。边防军在后撤,隐蔽在伏击圈外。
空军飞行大队降落在机场。参谋人员已经把红、蓝两色的小旗子插在了卡达尔地区的核心位置。这场即将在山区打响的战争,这场由他带给高加索的战争,其惟一的目的就是让“代表”夺取政权。
在机场迎接他的是一个年轻的美男子,他长着一双黑眼睛,短短的椭圆形大胡子是铁青色的,就像是枪管上的烧蓝。
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前:“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伊斯马伊尔让我来接您,把您带到他老家的村庄去。他要我向您表示歉意,因为他不能亲自前来迎接您。他在马哈奇卡拉出现是不无危险的。”
美男子领他走向一辆银色的“奔驰”,开车的司机像是一位自由搏击冠军。
“路要是好走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美男子让别洛谢尔采夫坐进汽车,然后用警觉的目光迅速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坐进柔软、芳香的“奔驰”座位,别洛谢尔采夫感觉到,在仪表盘的下面,在光洁的面板之下,在那些镀铬的把手和按键的背后,都藏有武器,能嗅到冷兵器发出的淡淡味道。
他们的汽车穿过城市,穿过这浓郁的南国之美,一个个有滋有味的建筑立面,一座座亮晶晶的喷泉,一片片绿荫如盖的公园。别洛谢尔采夫看着身着盛装、不慌不忙的行人,他们悠闲地走过一个个橱窗、餐馆和鲜艳的广告牌。在他们经过一个人头攒动的市场时,一阵香甜的水果味飘了过来。装有落地玻璃窗的茶馆,挂着别出心裁的绿色招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有人在喝茶,那几个茶客懒洋洋地坐在地毯上。一阵热烈的音乐飘然而至,又转瞬即逝。一个痛苦、尖锐的想法涌上了心头:战争的阴影正笼罩着这一切。而第二个灼人的想法就是:只有他别洛谢尔采夫才能拯救这个城市,保护这个城市,让它免遭战争的祸害,他要说服伊斯马伊尔。霍扎耶夫不要派兵支持沙米尔。巴萨耶夫。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们拐下乌黑的公路,沿着山路转了几个圈,穿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来到一个山村。吉普车在羊群中问缓慢地前行。几个头戴沉甸甸的毛皮高帽的老汉,瞪着老泪汪汪的眼睛,跑出来迎候来人。几位目光敏捷、身穿花裙的女人端来了彩色的脸盆。一个宽敞的宅子大门洞开,宅子周围站有警卫,一个身高体壮、胡须已见斑白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别洛谢尔采夫,他老远就露出了微笑,张开双臂准备拥抱。这人就是伊斯马伊尔·霍扎耶夫,别洛谢尔采夫的老熟人,命运让他俩在雷吉斯坦(在阿富汗。)的红沙地上走到了一起。
他俩彼此拥抱,在自己的腮帮贴到伊斯马伊尔那硬邦邦的胡须上时,别洛谢尔采夫闻到了一阵贵重香水的味道和松油的味道。
“路上怎么样啊,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感觉如何?我很高兴能在自己家里接待您。您先歇歇,然后我请您到果园里去,在新鲜空气里坐一坐,吃点东西。”
主人动了动黑色的浓眉,做出几个威严的眼神,在这几道威严眼神的指使下,那些年轻的警卫向四面散去,执行着那无声的命令,有的进了房子,有的进了果园,有的走向石头墙壁的宽大草棚,有的走到了阳光灿烂的大路上。一个青年把手掌放在胸口,把别洛谢尔采夫领进一个凉爽、芳香的内室,房间里挂满了壁毯,铺满了丝绒被子。
过了一会儿,他俩就已经坐在绿荫如盖的果园里了,他们的上方有一棵苹果树,透过苹果树可以看到两座山,一座是天蓝色的,一座是粉红色的,就像是两只巨鸟的化石,它们不知在什么时候飞来这里,它们在等待那神奇的话语,以便活过来,在世界的上空飞翔。他们坐在一个木头台子上,木台上铺着黑红相间的硬地毯,还放着几个退了色的彩色绸缎垫子。
木台的下面有一道沟渠流过。他俩不紧不慢地交谈着,在长时间的分手之后重新熟悉对方,礼节性地问一问如今的生活。
在盘根错节的树干后面若隐若现的年轻警卫们,在守护着他俩的安宁。
“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我还记得您到我们营里来的时候的样子,那是在拉什卡尔吉。你当时是少校。我还记得我们在营房里的第一次谈话。”
伊斯马伊尔的目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