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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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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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下方的大吊灯慢慢地暗淡下来,放射出一种神奇的微光。昏暗之中,序曲突然奏响了,就像有一枚焰火在夜空中绽放开来,成千上万的礼花和亮点缀满了天穹。

  大幕拉开了,夏园出现了,还有那熟悉的铸铁栅栏,那一尊尊古希腊罗马风格的诸神雕像。在夏园的林阴道上出现了彼得堡的贵族,他们的服饰各式各样——制服、宽下摆的裙子、燕尾服和镶着花边的帽子,就像是一群朝生暮死的飞蛾。

  第一幕结束,大幕拉上了,雕花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耀眼地亮了起来,人们这时才发现,在总统的身旁坐的是“代表”,他显得很镇静,很可爱。别洛谢尔采夫举起望远镜向包厢看去,眼前闪过总统夫人的蓝色天鹅绒,闪过总统女儿裸露的脖子,闪过总统那白发苍苍的脑袋,最后,他看到了“代表”那张被镜头放大了的清秀面庞。一个朦胧、神奇的光斑落在他的鼻梁上。

  “我们可以走了,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格列奇什尼科夫得意地说道,“我们不在场,他们也能把戏给唱完的。我们自己要去吃顿清淡的晚餐,喝上一小点威士忌。我们要为所有傻瓜和瓦哈比人的那个朋友干一杯。”

  第二天早晨,别洛谢尔采夫打开电视,听到一道命令,命令罢免了总理,任命“代表”为临时代总理,直到杜马通过这项任命时为止。 

第三部 “加缪行动” 第二十章
 
  别洛谢尔采夫想弄清楚,那些左右他意志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败坏了当权者们的名声,让那些强大的政治家们相互顶牛。他们没有加入任何知名的政党,也没有在政府部门担任任何工作。他们不在光亮的杂志封面上露脸,也不在电视屏幕上留下痕迹。他们就像幽灵一样,走进那些禁止入内的走廊,走进那些旁人难以迈进的秘密办公室。接见他们的人,有富豪和部长,将军和外国大使,就连那位非常任性的“女儿”也能听得进他们的话。他们的权力不在于金钱。也不在于军事实力。他们的权力是难以解释的,十分神秘,就像一种魔力,一种神奇的能力。

  也许,他们是一个秘密团体的成员,这个团体的菌丝体深深地埋在潮湿的腐殖质里,在这层腐殖质里,被谜一般的契卡人员安德罗波夫巧妙伐倒的那一棵棵勃列日涅夫时期的巨大树木,在慢慢地腐烂着。或者,他们就是保存至今的、非常隐秘的列宁的政治情报机构,他们熬过“改革”的巨大灾难,躲过了满身疙瘩的共产主义鳞甲动物所遭遇到的可怕瘟疫。也许,他们构成了某个全球性秘密团体的一部分,该团体团结起了全世界的情报部门,它无懈可击,无所不能,在非洲的金合欢树下,那位神秘的昆虫学家、特工麦克维伦曾对他提起过这个团体。

  红场上那个神秘的“基金会”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奇怪而又可怕。那个房间的窗户像镜面一样,房间里装了一排五颜六色的电话,屋里呆着一些默默不语、面容模糊的人,他们像幽灵一样在昏暗的过道里来回滑过,这里曾是托洛茨基的办公室,他戴着那副闪亮的眼镜在这里办公,两个镜片就像是两个黑色的小太阳,此刻,却只能听到计算机键盘发出的轻微响声,一张张透明的彩页被缓缓翻过,——就是这样的一个房间,在管理着一个巨大的国家。他们采用针刺疗法,时而刺激,时而压抑,让整个国家昕命于他们,国家就像一个饱受折磨、软弱无力的妇人,她躺在灯光之下,却生不下孩子来。一些戴着面具的人把各种药剂贴在她那个上下起伏的大肚子上,肚子里,一个看不见的婴儿翻来覆去,引起一阵痛苦的痉挛。

  别洛谢尔采夫觉得,“基金会”这间装有橡木门窗、铜质插销和门把手的房子,只是一个地下王国浮在表面上的一个很小的部分,这个王国在莫斯科的地下凿出了大量的通道、走廊和坑道,将“基金会”和许多权力中心联系在一起。如果乘上隐藏在走廊深处的一部电梯,乘上那个悄无声息地飞快下降的水晶密封舱,你就会突然来到一个地下站台,站台上有一列天蓝色的小车厢,列车上那些身穿军服的司机默默不语,列车在地下隧道里疾驶,并不与地铁列车相会,大理石贴面、灯光和忙乱的人群从一旁闪过,列车停靠的地下车站是没有名称的。无声无息的电梯会把你带到地面,你一下子就来到了克里姆林宫中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镶嵌着孔雀石和大理石,挂着总统的三色旗帜。或者,步出电梯,你会置身于一座大教堂的祭坛,教堂的四壁画满了壁画,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等待主教出场。主教身披金光闪闪的衣服,看着镜中自己那灿烂的影像,梳理着柔软的白发,在头发上喷了一些法国香水。他缓缓地在镜前抬起镀金的衣袖,轻轻地试了试嗓子,为布道做准备。或者,绕过警卫,你会出现在国防部长的办公室里,办公室有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一尊彼得雕像,还有一幅作战地图。

  莫斯科及其教堂、宫殿、大街、高楼和环线道路,都有其地下倒影。莫斯科被倒了过来,尖顶朝下。它面对地狱的镜子,用那地下的、化石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别洛谢尔采夫觉得,“基金会”里有一根极细的光导管在盯着自己,在每时每刻地监视着自己,在审读自己的思想。就连此刻,当他躺在沙发上,看着蝴蝶标本,看着那几只在尼加拉瓜里奥科科河岸上捉到的黑绿相间的蝴蝶,也有人在面带微笑监视着他疯狂的想象。

  电话铃响了起来。不用说,这一定是格列奇什尼科夫打来的,而他开头的几句话,一定会提到蝴蝶。

  “中美洲的蝴蝶尤其漂亮,当莫斯科清晨朦胧的光亮投射到它们的身上,会把它们红黑相间的翅膀照得就像是云母色的锦缎。”格列奇什尼科夫笑了,他知道他的话在别洛谢尔采夫身上产生了什么样的效果。

  “我知道你很累了……很想躺一躺,在自家的沙发上打个盹……可是有一件急事……你马上到‘基金会’来……此事不能再耽搁了。”格列奇什尼科夫以这种命令式的口吻结束了谈话。

  当然,他哪儿也不会去的。他不想服从这个人的命令,这个不大聪明、缺乏同情心的人,居然狂妄地自命为别洛谢尔采夫的上司。

  他要继续躺在沙发上。

  他要把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忘掉,他要到别墅去,在别墅里栽几株芬芳的夹竹桃,用小铲子给大丽花那疙疙瘩瘩的根茎和郁金香那开败了花的鳞茎培培土。

  要不,就到谢尔吉镇去,那里有一座带有金色和蓝色穹顶的神奇、神圣的修道院,有一座古代的石砌教堂,银色的圣人遗骨匣覆盖着天鹅绒,他要把前额和蠕动的嘴唇贴在圣骨匣上,轻声地因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请求饶恕。

  要不,就乘上开往普斯科夫的晚班列车,第二天一早,就会看到韦利卡亚河波光粼粼的河湾,面容阴郁的内城,长满牛蒡的城墙,在那里,考古队员曾在潮湿的黑土中进行过发掘,发现了一些已经腐烂的木头路面和木头构件,在那里,还曾有一位蓝眼睛的姑娘,他亲爱的阿妮娅。

  可他知道,他不会坐上开往普斯科夫的火车,他不会把嘴唇贴在银圣骨匣上,他也不会在潮湿树丛前那个杂草丛生的花坛上栽种夹竹桃。他只会站起身来,前往“基金会”。

  格列奇什尼科夫就站在街道上、站在圣瓦西里教堂旁等他。

  格列奇什尼科夫看上去心事重重,紧张地看着四周——看着宣谕台,看着斯巴斯基门,看着空旷的红场,似乎在等什么人。

  别洛谢尔采夫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远处红色的克里姆林宫城墙,以及那排墨绿色的宝塔松。在列宁陵墓的左侧,有一个薄薄的四方立柱,柱子上方是斯大林的胸像,胸像前摆有几朵红色的鲜花。突然,别洛谢尔采夫的脑袋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斯大林并没有被埋进土里,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被放进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地下陵寝。他躺在一座水晶棺里。从“基金会”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那个神秘墓穴,只要愿意就能走过去。

  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摆着一张桌子,旁边摆了六把椅子。瓷器和水晶杯闪烁着节日般的光芒,厚重的玻璃烛台上有几支蜡烛在燃烧。门口有一个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时隐时现,在默默地察言观色,看是否该端上食品了。

  “我对你期望很大啊,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尽管我知道你已经精疲力竭了。”

  格列奇什尼科夫用探究的、近乎央求的眼光看着别洛谢尔采夫。

  “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出色地完成了计划的两个阶段。我们采取了两次行动——‘检察长行动’和‘总理行动’。这两次行动是无可挑剔的。而且,敌人既没有发觉行动计划,也没有识破行动的执行者。你的经验和勇敢,你独到的方式,都为行动的成功提供了保障。要是在以前,为此要被授予金星英雄勋章。如今,你也不要担心,你将得到最高级别的奖赏。股份,银行里的账户,加人大型企业董事会……”

  格列奇什尼科夫马不停蹄地讨好别洛谢尔采夫,急急忙忙地许愿,并不给别洛谢尔采夫留有回绝的余地。

  别洛谢尔采夫仔细地听着,极力想提前判断出谈话的进程,在对方的话语中暗含着某个急促、透明的念头,由此,计划的下一个阶段又将像暴风雪一般地掀起。

  他若有所思地乘电梯下楼,这部老式电梯还保持着二战之后那段时间的美学趣味。顶棚四周镶了一圈铜框,铜框上刻有一些小星星,还有一些由大炮和麦穗相互交叉构成的图案。暗淡的镜子镶在镀金的镜框中。电梯的四壁包着有些退色的真皮。

  电梯里的装饰会使人联想到政府的那节普尔曼式车厢,领袖坐在车厢中的一个软席包厢里,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俄罗斯大地,从莫斯科驶向高加索,把那个熏得发黄的烟斗端在嘴边……

  “但是眼前,在‘代表’完成突破、贴近了‘傀儡’的时候,乌云却聚集了起来。那些敌人缓过神来,准备复仇。他们想打倒‘代表’,把他赶下台。”格列奇什尼科夫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形成了一个反对‘代表’的阴谋。丢了脸的政治家们和失意的将军们联合起来。因为‘代表’的飞升而惊恐不安的自由派人士,也组成了小集团。被收买的特工们在整‘代表’的黑材料。外国的大使们在往他们各自的首都发送一些令人担忧的密电。他们竭力怂恿总统女儿出面反对‘代表’。他们悄声细语,在‘傀儡’耳边说坏话。最主要的两个阴谋家,就是扎列茨基和阿斯特罗斯。他俩都没能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阿斯特罗斯没能让市长当上政府总理。扎列茨基没能让那位优柔寡断、完全效忠于他的总理保住位子。两个大亨于是都成了‘代表’的敌人……”

  他走出电梯,来到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隧道的表面贴着花岗岩和大理石。他走在一盏盏光线柔和、泛红的电灯下。墙壁上有一幅幅镶嵌画,上面画的是战士和水兵,农民和工人,一队队翱翔在蓝天中的飞机,一列列开进的坦克。一枚巨大的、镶嵌着钻石的“胜利勋章”闪闪发光。一幅表现“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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