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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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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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岗岩地面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一盏盏电灯问依次向前推进……

  “斯瓦希里‘将军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曾教导我们,离目标越近,抵抗也就会越激烈。夺取胜利固然困难,但要保持住胜利的果实还要难上一百倍。敌人在聚集力量,要发动狡诈的进攻。必须无情地消灭敌人。如果敌人不投降,就把他消灭。”

  格列奇什尼科夫的脸变得残忍起来。“‘斯瓦希里’就是这样说的。捷尔仁斯基也是这样做的。斯大林同志在遗言中也这样说过……”

  他走过隧道,在地下穿越了红场,红场上,一些闲人在那里溜达,还有一个脚穿白袜、皮肤紫黑的加纳人,在兴高采烈地吃着冰激凌。隧道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大门,大门用颜色很深的橡树板做成,包着铜皮,铜把手上雕有花纹。门头上方有一块浅浮雕,雕的是下垂的旗帜和桂冠……

  “我们应该把这两个大亨都除掉,他们已经成了‘斯瓦希里计划’的主要障碍。我们要发起一次先发制人的打击!”格列奇什尼科夫的眼中闪出了亮光。“要让阿斯特罗斯和扎列茨基讲和,把他俩捆在一起,然后一下拍死。社会已经厌倦他们两人了。人民会欢天喜地地庆祝他们的倒台。我们要把打倒他们两人的荣誉记在‘代表’的账上,‘代表’就会被人民视为大救星。我们要给那两个大亨设一个陷阱,他俩一准会掉进去的。陷阱已经布好了。桌子摆好了,蜡烛在燃烧。再过几秒钟,他们就会出现在这里……”

  别洛谢尔采夫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走进了门后那温暖的昏暗。昏暗中,在一个罩着水晶罩的基座上,躺着斯大林,淡红色的灯光照着基座。军装上的金纽扣闪闪发光。泛黄的手掌从宽大的衣袖中露了出来,搭在胸口上。花白的唇须和灰色的头发都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皮合得很紧,眼窝里聚集着一团褐色的阴影。他像是没死,像是在睡觉,剃得很干净的黝黑面颊,和轻轻抿着的粉红嘴唇,都泛着肉色。墓室里很凉爽,噪音很低的通风设备在不停地运转,空气在墓室中循环。各种设备保持着墓穴中的温度、气压和湿度。仿佛,躺在玻璃盖中的领袖被催眠了,被接通了人工呼吸机和人工血液循环机……

  “你同意帮帮我们吗?……”格列奇什尼科夫的脸色很是兴奋。

  斯大林躺在玻璃棺材中,他没有死。在通风设备发出的轻微响声中,在循环的凉爽空气中,他沉入了梦乡,泛红的夜灯在他身上投下了淡淡的光芒。他的脑袋压皱了枕头。阅兵服上的带穗肩章金光闪闪。时辰一到,当明亮的灯光亮起,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掀开玻璃罩,在那只泛黄的手臂上轻轻打上一针。斯大林就会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会走上红场,走到列宁墓上的花岗岩阅兵台,接见新生的几代人,一身白装的运动员组成一个方阵,轰鸣的坦克列队前进,领袖登上检阅台,微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蓝色的天空中飞满了银子似的鸽群……

  别洛谢尔采夫清醒了过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东西。玻璃烛台中燃烧的蜡烛。

  一个长着林鸽似的橙色眼睛的人,在固执、凶狠地发问:“你同意吗?……打算帮帮我们吗?……”

  “我同意,”别洛谢尔采夫说道,“反正不久前我已经做过一次调停人了。”

  格列奇什尼科夫走到窗边,看着广场,竭力想探出头去。

  “他们来了!”他兴高采烈地喊道,同时做了一个手势,招呼别洛谢尔采夫到窗前去。

  两辆汽车分别从两个相对的方向朝“基金会”驶来,一辆冲上了瓦西里教堂的斜坡,一辆从中央商场那边开了过来。

  两辆分量很沉的“奔驰”,车上装有紫色的警灯,车后还跟着几辆吉普车,这些黑色车窗的巨型吉普,就像是涂上了油漆的大卡车。大卡车上跳下几名保镖,这些壮汉剃着短发,叉开两腿,满脸横肉,一副凶相。他们散开来,构成一个警戒赢面,保护着两辆“奔驰”。从那两辆“奔驰”中,几乎同时走出了布拉夫科夫和科佩伊科。他们两人分别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自己那辆车的后门,于是,阿斯特罗斯和扎列茨基便走了出来。他俩远远地就满面喜悦地做出了拥抱的姿势,他俩疾步走到一起,相互拥抱,并用手掌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站在窗口的别洛谢尔采夫能看到阿斯特罗斯那张粉白色的、满面红光的脸,以及扎列茨基那个剃得很光的、瘦骨嶙峋的后脑勺。他俩一起走进大楼,把一部分保镖留在了外面。

  一分钟之后,客人们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们的鞋掌在地板上踏出轧轧的响声,他们搓着手掌,很兴奋地向格列奇什尼科夫和别洛谢尔采夫打招呼。

  “是这样,”阿斯特罗斯张开那两片湿润的粉红嘴唇,说了起来,同时用那双亮闪闪的鼓眼睛看着燃烧的蜡烛和水晶酒杯。“也就是说,在中立地带见面!……瑞士,日内瓦州!……两支敌对的大军宣布停战,坐到了谈判桌旁!……”

  “这些调停人很棒啊,”扎列茨基嘻嘻地笑着,亲热地拥抱了格列奇什尼科夫,“因此,要把他们命名为‘调解寡头争端特别代表’。”

  “都是为了共同的事业,”这个夸奖让格列奇什尼科夫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共同的稳定和繁荣!……”

  科佩伊科和布拉夫科夫离得较远,在干巴巴地、冷漠地握了握手之后,一直面带没有释怀的敌意和警觉。他俩必须表现出这样的姿态,因为他们分别领导着两个敌对寡头的保安部门,而这两个寡头的竞争早就具有了残酷战争的性质。

  科佩伊科和布拉夫科夫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电子装置,在天花板和四壁上检测了一番,以确信房间里的窃听装置已经被屏蔽了,也没有暗藏的麦克风。

  “先生们,请坐到桌边去吧!”格列奇什尼科夫像一个厚道的莫斯科贵族老爷那样,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几个举止优雅的服务员立即走了进来。他们拿来了法国和意大利的葡萄酒,端上了银质的汤碗和菜碟。白色的餐巾和深红的礼服交相辉映,深红色的葡萄酒倒进了水晶酒杯。

  他们落座的方式,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谈判。阿斯特罗斯和扎列茨基面对面地坐着。在他俩的右手,分别坐着布拉夫科夫和科佩伊科。在桌子的两端,坐的是格列奇什尼科夫和别洛谢尔采夫,而且,格列奇什尼科夫还把烛台、菜碟都摆在自己面前,以说明他就是这桌酒席的主席,他第一个站起来祝酒,这就更加确立了他的主席身份。

  “尊敬的先生们!”他站起身来,举着沉甸甸的、泛着红光的酒杯,用有力的手掌把浆洗过的餐巾揉成一团。“我和我的朋友,”他看了别洛谢尔采夫一眼,“我们两人感谢你们接受我们的邀请,感谢你们信任我们,能理解我们无私的愿望,我们想从社会和整个国家的利益出发,保全国家所做出的还不稳固的政治抉择,要竭尽全力,让混乱的局面、恶毒的愿望和没有意义的竞争不致毁灭那些最初的、脆弱的发展成果……”

  两位大亨同时垂下头,仔细辨听着说话者的语调,似乎想在其中发现虚假的成分。

  “我们清楚地了解到了你们不和的程度,你们的利益冲突,你们在气质和天赋上的不同,极高的天赋使你们两人都创建起了强大、繁荣的公司,你们的公司完全可以被称为帝国。你们每个人的公司,都是我们发展的火车头,都是经济、政治和个性方面的行为楷模……”

  阿斯特罗斯和扎列茨基几乎同时用指头摸了摸鼻子。

  “不过,现在到了这样的时候,分歧应该让位于联合和信赖,纷争应该转变成联盟,无节制的力量消耗应该转化为力量的凝聚以及对各种可能性的落实。这样的时候已经到来。你们所知道的那个人迅速的、难以解释的高升,激起了广泛的忧虑,提出了很多尖锐的问题。我们可以在这里讨论讨论这些问题,我有幸以‘基金会’负责人的身份邀请大家共进这桌简单的晚餐,希望大家边吃边谈!”他

  和阿斯特罗斯、扎列茨基碰了碰杯,又向其他的人躬身致意,其做派就像一个在家庭古堡里接待朋友的英国男爵。

  阿斯特罗斯和扎列茨基有滋有味地吃了一阵东西,他们一边嚼着美味的食物,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葡萄酒。

  布拉夫科夫和科佩伊科就像两个忠实的保镖那样,只稍稍碰了碰酒杯,没去动那些食物。他俩皱着眉头,警觉地相互打量着,时刻准备拼死一战,只要他们的主人遭遇到危险。

  “据我理解,您是建议我们签署一份《互不侵犯条约》。”阿斯特罗斯一边嚼着一块美食,一边对格列奇什尼科夫说道。

  “但是要知道,这样的条约我们签过好多回了。上帝作证,我一次也没违反过。让自己的军队越过非军事区,发起突然攻击,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我干的!”

  “难道是我干的不成?”扎列茨基那张病态的黄脸流露出了极度的不满,瘦削的肩膀却在惊讶地上挑。“有很多笑话都谈到了我对和平的爱好。我宁愿遭受损失,也不愿挑起战争。俄罗斯大得很,到处都是没有主人的财富。到处都是没有得到利用的可能性。从空气中都能抓到钱。只要脑袋还长在肩膀上,你就永远能找到自己的金矿,用不着钻到对手的园子里去。只要迈出花园环形街一步,就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你在克里姆林宫里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阿斯特罗斯那双蓝色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但在那水汪汪的瞳孔深处,却闪现着一丝钢铁般的暗光。“据说,你能随意出入‘女儿’的场所,她甚至允许你进入她的梳妆间。你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据说,你掌握了修脚的手艺,为此还专门到法国上了一个培训班。”

  “塔吉雅娜·鲍里索夫娜在我身上发现了比你更多的魅力。”扎列茨基淡淡地笑了起来。他那个椭圆形的秃顶脑袋上覆盖着一层稀疏的黑发,他的脖子很细,整个身子都很瘦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有那双眼睛显得很聪明,富有激情。

  “我毫不怀疑,你的外貌具有欺骗性,你还具有某种无可比拟的内在长处,‘女儿’可少不了你那些内在长处。”阿斯特罗斯恶毒地说道,话语之间带有一个幸运儿和美男子的优越感。“否则,她的举动又该怎么解释呢?根据她的意思,我被排斥在拍卖行动之外,交通项目中最大的一块肥肉就非常便宜地落到了你的嘴里。一定是你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征服了她,使她通过外交部冻结了我租赁一颗美国卫星的计划,让我对西伯利亚地区的电视播出晚了整整一年。难道不就是你吗,在她老爸的耳边吹风,让他撤换了我那个担任财政部长的朋友,结果使得我的银行和公司都濒临破产。如今,还有人建议我再来签署一份什么‘永久性的’和约!”

  “我们要公平地说话。”扎列茨基也激动起来。“在那次对你不利的拍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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