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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预言过全球金融危机?”一个因为香槟酒而兴奋起来的漂亮女演员问道,她已经被这位神秘异国人的催眠术和魔力所控制了。
“我给你们的总统写了一封谦逊的信件,我在信中发出了一个警告,说庞大的俄罗斯将出现一点小麻烦。我热爱俄罗斯,我的第二祖国,我不想看到她遭遇不快。但是,唉,却没有得到反响。”魔法师微笑着,咧开了那两片血红的、像是化了妆的嘴唇,他用那双黑色的、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看着那位女演员,用手上那些宝石的彩色反光去刺她袒露的脖子。
“那您能预见我的未来吗?”女演员已经被彻底催眠了,她感觉到,一阵带有快感的疼痛像彩色的细水流一样滑过了她的身体。“我想知道我的未来。”
“您不害怕吗?您的未来也许是可怕的。最好别去照未来的镜子,好好过现在的生活,尤其是一位像您这样的漂亮女士。”“骗子”像头熊一样撞开那圈好奇的人群,态度友好地来到了跟前。他喝了些啤酒,样子很厚道,摇晃着酒足饭饱的身体,他那个健壮的身体直冒热气,就像是刚刚从澡堂里钻出来的。
“您瞧,我可不是什么漂亮女士,因此,我不怕未来。你就给猜一猜我的未来吧。我要给你在克里姆林宫安排一场表演,现在,你要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预言家微微一笑,原谅了对方的不拘礼节。他抓住“骗子”那只又大又厚的手掌。他合上了褐色的眼睑,像是在打瞌睡。他那些戒指在“骗子”的手掌中闪光,而“骗子”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的人,面带微笑。
预言家睁开眼睛,那圆圆的眼睛鼓了出来,带着铜色的反光,就像是两颗黑醋栗果。
“您是一个伟大的管家。您使克里姆林宫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哪儿有您,哪儿的房子就会装饰一新。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区,有一座监狱需要装修。您命中注定要去布鲁克林监狱,把那座监狱变成克里姆林宫。”
“你是在开玩笑?”“骗子”听到了周围的哄笑声,他仔细地看着自己那只带有戒指印记的手掌,自己也苦笑着,走出了人群。随着脚步的远去,他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沉思的神情。
“骗子”空出的位置被海军上将占据了,他那艘张灯结彩的军舰正停泊在河中。海军上将已经获得了一项新的任命,将在海军司令部担任一个要职,他已经接受了别人的祝贺。
预言家拿起海军上将那干枯、坚硬的手掌,用指头捏着手腕,似乎是在号脉。他闭上眼睛,沉浸到对未知未来的预见中去了。海军上将在女士们的注目下,面带微笑,耐心地让魔法师看相。
魔法师睁开眼睛,他那双鼓出来的黑眼睛闪着可怕的鄙视之光。
“俄罗斯的古城基杰日及其全体居民都沉入了水底,直到今天还能在水下听到教堂的钟声。将军,您非常喜爱的库尔斯克也将沉入水中,其中的居民没有一个人能浮上水面。”
“可我并不喜爱库尔斯克,我一次也没到过那里。”海军上将耸了耸肩膀。
“我说的是一只方舟。一只水下的方舟,将军先生。”预言家轻轻地说道。(预言家所指的显然是“库尔斯克号”核潜艇,而海军上将以为他说的是库尔斯克城。)
海军上将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耸着肩膀,在女士们的簇拥下离去了。
在海军上将之后,那位电视主持人也走到人群中央这个穿粉色燕尾服的巫师面前,这个主持人的知名度盖过了政治家、歌坛明星和冰球前锋。他是一个受宠的人,一个爱说恶毒俏皮话的人,聪明的无耻之徒,漂亮的花花公子,爱开玩笑的知识人,他能劈开那些愚钝的政党领袖的脑壳,能把黑色的果酱抹在伪君子们雪白的上衣上,他能让侏儒长高,能削平巨人的脑袋,他能让恶变得美好而又诱人,把善说成是丑角的外衣。
“在我小的时候,一个茨冈女人给我算过命,说我会点着自家的房子。于是,我的父母就一直不让我碰到火柴,”他把一只手伸给预言家,俯就地让那位预言家来取悦兴高采烈的观众,“可是我家的房子一直是好好的,并没有受到伤害。”
预言家抓起那只伸到眼前的手,闭上眼睛。别洛谢尔采夫发现,预言家在进行一项力所不能及的工作。他侵入了禁止进人的天地,在那里激起了一片混乱。时间的规律性似乎不存在了,呼啸的时针越过了缓慢地交替出现的事件。
“茨冈人的话也不总是谎言。您的房子会着火的,整个俄罗斯都能看到那场大火。全世界都会跑来灭火。”
“您这话当真?”主持人问道。虽然他的脸上还挂着嘲讽,可他的脸色却突然苍白了,他挽着一个漂亮小姐的胳膊,向廊桥的深处走去。
一位宇航项目的负责人决定来预测一下自己的未来,并认为对于他来说,这并没有任何的危险性。他身体虚胖,两个肩膀上满是肥肉,鼻头耷拉着,穿一身又肥又大的西服。他被视为美国宇宙计划的支持者,他认为,俄罗斯和美国各自发展自己的航天计划,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合算的。他主张俄美合作尽早建造一座太空城,与那座太空城相比,国产的“和平”号空间站就只是一个老式的小村庄。
航天学家面带老人那种松弛的笑容,向魔法师伸出了他那只肥胖的、湿漉漉的手掌,他的手掌上布满了一道道脏兮兮的纹路,就像是钉子划出来的印痕。
“那我的未来怎么样呢?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上?”航天学家张开那张湿漉漉的嘴巴,语音含混地说道,与此同时,他抬起那双牛眼,盯着高空,在那里,在没有空气的蓝色空间里,一颗颗看不见的人造卫星、探测器和空间站在不停地飞行,在它们中间,俄罗斯的那个空间站就像一只银色的蝴蝶,在太空中翱翔。“您认为我的未来在哪里呢?”
“在水底。”这个身穿粉红色燕尾服的奇人并没碰航天学家的手,就开口回答道,在他的燕尾服口袋里,露出一张花色为“梅花”的纸牌来。
众人交头接耳,因为这个离奇的回答而惊诧不已。
别洛谢尔采夫突然也想伸出手去,体验一下让那位魔法师触摸手腕的感觉,感受一下许多有毒的细针扎进皮肤时那种带有快感的疼痛。于是,他便能得知,在前方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一张吊着盐水瓶的病床,或者是一颗突然打来的子弹,那是一位躲藏在阁楼里的狙击手打出的,这颗子弹中止了“斯瓦希里”的危险游戏。或者是凄凉的晚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看着冬天里暗淡的窗户,脑中是一些不连贯的忧伤思绪。
士他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已经伸出了手掌。但是,兴高采烈、举止蛮横的阿斯特罗斯却抢到了他的前面。阿斯特罗斯那丰满的嘴唇里似乎冒出了一个彩色的肥皂泡。
“先生,我要请您到我的电视台去。报酬是五十万美元。
但是在此之前,您得给我看一看我的未来。“
“您拥有美元、钻石的珠宝,”魔法师懒洋洋地回答,“您喜欢贵重的饰物。今天您就将得到一份出色的礼物。”
“什么礼物?”信以为真的阿斯特罗斯好奇地问道。
“手镯。”预言家疲惫不堪地回答,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阿斯特罗斯,想挤出好奇的观众围成了那个圈子。
阿斯特罗斯捋起外衣和衬衣的袖口,把他那健壮的手腕展示给大家看,一副缀满钻石的手镯也许今天就将套在这只手腕上。
听到这个预言,别洛谢尔采夫感到非常恐惧。他看着阿斯特罗斯那只宽厚的、显出几道青筋的手腕,几分钟之后,一副手铐就将铐住这只手腕。
“魔法师,你这位诸神的宠儿,请你告诉我,我的生活中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是否会死去,以便让我身边的那些敌人感到开心?”“小留声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端着一杯他爱喝的“加缪”牌酒,忸怩作态,情绪激动,两只眼睛直挤,其神情和十年前他走上代表大会讲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他伸手挡住了意欲离开的预言家,要预言家再看一看自己。“先生,我未来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
“你将死于你的‘加缪’酒。”预言家声音很轻地说道,然后,他便带着那双鼓出来的眼睛和那张皮包骨头的面庞消失在了人群中,瘦骨嶙峋的驼背上挑着一身粉红色的燕尾服。
别洛谢尔采夫又一次因为这具有反常现象的险恶现实而感到了恐惧,而他自己就是这些现象的诠释者和主宰者。
“小留声机”走进廊桥的深处,那里聚集着很多人。他越走越远,扎列茨基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到了他的身边。他跟在“小留声机”的屁股后面颠来跑去,走向远处的隔间,在那里,一架摄像机已经支在三脚架上,摄像师身穿一件有着许多口袋的背心,就像一头奇怪的有袋类动物,他正在等着开始拍摄。“小留声机”和扎列茨基边谈边走。阿斯特罗斯也走到了他俩的身边,并带来了一个愚蠢的玩笑,听了他的笑话,“小留声机”像年轻人一样声音嘹亮地笑了起来。身穿黑衣的格列奇什尼科夫在他们身边出现了一下,然后又不见了。这条玻璃廊桥就像一片水晶湖泊,其上飘荡着一条条载着太太和男伴的游船,突然,充斥在这玻璃廊桥中的时间一下流进了一段狭窄的河床,激起了一阵湍急的黑色波浪。
别洛谢尔采夫听到了“小留声机”那怒气冲冲的、已不太清醒的声音。
“是的,我要当众说出一切……国家应当记住自己的英雄……我要把他的阴谋诡计全都公之于众……当时,在我担任圣彼得堡市长的时候,我曾下令调查他的活动,怕他那些活动会给我的脸上抹黑……是的,大笔大笔的美元被偷运过了芬兰边境……还有有色金属贸易……还有贩卖儿童的活动,那种活动的确形成了工业化的规模……”
他们走进那个树木掩映中的隔间,摄像机镜头从树丛间伸了出来,就像是枪筒。
士看到摄像机,“小留声机”更兴奋了。他喜欢摄像机,喜欢摄像机上那诱惑人的镜头、闪烁的信号灯和白色的照明灯光。他喜欢那些让他成名的电视采访。他喜欢这些连续不断的关注的水流和荣誉的浪潮,他在其间畅游,那些波浪也在不停地搓揉他,把他打磨得像鹅卵石一样光滑。
此刻,他又一次身处众人关注的中心,他因此而非常开心。他又重新赢得了他的敌人和嫉妒者想从他身上夺走的荣誉和知名度。
“怎么样,我们开始工作吧?”他迫不及待了,便下命令式地对摄像师说道,以便让聚集在周围的那些好奇的观众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上衣,捋了捋鬓角。阿斯特罗斯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扎列茨基讨好地掸了掸他的肩膀,掸去了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开始吧?”他问摄像师。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匀称、相貌酷似古希腊人的侍者走了过来。他手上端着一个圆圆的、像太阳一样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