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7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演员,当然,还有一些情报人员、外交官和经济学家,每一个经常出国的人。每一个享有超常自由的人,每一个拥有信息和影响的人,都成了小组的成员。在这个小组里经常举行聚会,大家不断地讲着各种笑话,漂亮的女人们在俱乐部成员之间轮流周旋,就是在这样的小组里,许多重大事情被决定了下来。一些人被推到了报纸和杂志的显著位置上。有必要担任大使和党内机构领导的人士,都能够得到任命。一个个代表团被派到国外。一种种权威奖项被颁发了下去。渐渐地,一个自由主义的社会阶层形成了,他们环环相扣,保持着私下的友谊,在这个阶层里,变革的思想渐渐成熟了:缓和,趋同,改革。在安德罗波夫担任党的头领的时候,仍然处于保密状态的‘克格勃骑士团’,在党内、文化界、权力部门和信息机构中都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在那里,已经不公开地宣布了变更社会制度的想法……”

  一只蝴蝶在捕蝶网中挣扎,薄纱后面透出了红色和绿色的斑点。一座座圆形的尖顶茅屋,那儿养了一群瘦削的牲畜,一个黑皮肤的布须曼人,浑身满是疮痂,两只眼睛泪汪汪的。

  肚子上搭着一块脏布,肩膀上挎着一只弯弓,木头箭囊里插着几支带有鹰翎的箭。

  “萨哈罗夫提出的趋同,后来形成了苏联和美国情报机构的趋同共存。中情局和克格勃的大头目签订了一项秘密协议,决定建立一个统一的中心,负责处理裁军、减少对抗、避免地区冲突等事宜。这个中心被设想为未来的‘全球政府’的雏形,为了建成那样一个‘全球政府’,苏联和美国都发生了变化。在与里根在雷克雅未克举行的会谈中,深受‘骑士团’影响的戈尔巴乔夫做出许诺,要在九一年废除共产主义,解散苏联。共产主义的垮台,苏维埃国家的解体,在创建新体制的过程中出现的混乱,克格勃的解散,这些因素曾一度打断了改革的进程,使‘骑士团’被迫再次转入地下。这个‘骑士团’在地下活动,利用与美国的关系,正准备废止腐败透顶的自由主义体制,把一个‘情报人员’推上前台,这个人可以继续新的全球体制的建设,在这个新体制中,美国占据着最高位置,俄罗斯则将融入‘世界新秩序’的观念之中。据说,这个‘骑士团’是由对外情报机构和意识形态反侦查机构的一些将军组成的,它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什么‘辛吉’还是‘法尔希’,还是什么‘斯瓦希里’。这事儿你一点都没听说过吗?……”

  他在碧绿的海水中游动,不时潜到闪亮的湿树枝下面,潜到树枝上那些气味芬芳的长长的叶片下面。阳光呈扇形射进了水中。

  “你从来没听说过‘克格勃骑士团’?可是你和那些将军们不是常有来往吗?”卡达奇金那双专注的蓝眼睛似乎能探出别洛谢尔采夫内心的秘密,穿透了那层挡板,于是,别洛谢尔采夫便从那片被闪亮的芬芳树叶所环绕的海水中钻了出来,吻了吻从遥远的岸边折来的树枝,把那树枝抱在胸前,不让卡达奇金走进他潜意识的深处,用一阵水花和光斑阻挡着他。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说过,”别洛谢尔采夫懒洋洋地回答。“那个‘中侦局骑士团’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个足够写一部侦探小说的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再重复一遍,我离他们很远,”卡达奇金那朦陇的眼神向远处看了一下,似乎在证明他离他们有多远,可是凭借这个远望的延伸,别洛谢尔采夫却明白了,卡达奇金离他们其实很近,他说给别洛谢尔采夫听的这些话也都是完全可信的。“据说,‘中侦局骑士团’,或者叫‘俄罗斯骑士团’,是由斯大林组建的,是他与托洛茨基分子进行斗争的一种工具。斯大林担心来自内部的报复行为,担心德国人的入侵和占领,于是便创建了‘俄罗斯骑士团’,这个‘骑士团’提出了‘俄罗斯胜利’的思想体系,停止了对东正教的迫害,恢复使用皇家军队的肩章,重新提起了普希金、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图佐夫和列夫。托尔斯泰的大名。正是这个‘骑士团’,出席了在克里姆林宫圣乔治大厅举办的盛大招待会,斯大林在那次招待会上曾提议为俄罗斯人民干杯。正是这个‘骑士团’借朱克夫之手除掉了贝利亚,把克格勃挤压到了社会生活领域,从那之后,这两个安全部门就成了势不两立的对手……”

  汽艇在林波波河黄色的河面上行进,河面上有一个个泛着油光的巧克力色旋涡,河边漂着一长溜被折断的、长满水锈的水草,天边有起伏平缓的群山,从不远处的海洋上腾起的薄雾笼罩着那些群山。一个黑皮肤的渔夫站在小船上,一边理着钓线,一边看着汽艇。

  “当安德罗波夫的秘密小组占据了主要位置,趋同共存开始之后,另一个使‘俄罗斯骑士团’趋于活跃的人物,名叫罗曼诺夫,他领导过一个军工联合体。克格勃和中侦局这种为世人所不知的争斗,最后导致了罗曼诺夫的被解职和戈尔巴乔夫的上台,这就意味着国家的完蛋。但是,‘俄罗斯骑士团’并没有完蛋,它只是更深地潜入了地下,让那些海啸般的改革在自己的头顶上汹涌而过……”

  “波拉诺”旅馆里的一个房间,海浪发出温柔的涛声,雨点打在夜间的窗户上。黑皮肤的女皇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脑袋枕着一个胳臂。他从盘子里拿起两个亮闪闪、沉甸甸的苹果,去装饰她的乳房。他把一串葡萄放在那黝黑的大腿上。

  他把一枚饱含果汁的草莓放在她的阴唇上。在她鼓起的黑肚皮上,他摆了一片红色的西瓜。于是,她就像是丰收女神,挂满了天堂的鲜花和果实,而他,她的祭司和情人,在感受着她温暖的皮肤散发出的芳香,她乳头上的苹果甜味,她腋窝处的蜜香,灯光照在水晶果盘上,映出一块颤动的绿色反光。

  “在最近这十年里,当国家在混乱中挣扎,强盗们掌了权,敌方的情报人员控制了整个国家,在这段时间里,‘俄罗斯骑士团’一直在积聚力量。它团结起许多知识分子军人,许多俄罗斯的作家和哲学家,许多不愿向敌人提供丰富知识的学者,许多爱国的政治家和神甫。‘骑士团’的任务,就是不让共产党人和保皇党人分道扬镳,不让‘红色势力’和‘白色势力’出现分裂,而这样的分裂正是那些夺取了政权的自由派人士所梦寐以求的。如果说,‘左派’俄罗斯人和‘右派’俄罗斯人并没有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那么,这便是‘中侦局骑士团’的功劳,它保存下了发展的潜力……”

  他坐在地上,被木头制作的捕兽器夹住了,他在等待天亮时分的死刑,他身上每一个酸痛的关节,每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每一块淤斑,每一个受尽折磨的细胞和血球,都在为获救而祷告。突然,夜空中充满了陨落的流星和泛着绿光的焰火。

  无数道金色的线条画满了天空。星星落进了草丛和树林,无声地燃烧着,在叶片间冒出冷冷的蓝色火花。而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这非洲的奇迹,这是上天在把他拯救。

  一傀儡‘的现政权马上就要垮台了。前来接替他的将是另一个人。两个秘密机构,‘中侦局骑士团’和‘克格勃骑士团’,正在为争夺‘代表’而斗争。这是关于俄罗斯未来的两种思想在交锋。‘克格勃骑士团’要让俄罗斯融入全球的发展,把俄罗斯建设成一个拥有丰富的能源、淡水、矿产和洲际大通道的国度,他们不需要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不需要一种独立自主的文明和文化。过剩的人口将用柔和的手段加以清除。

  美国将成为全球发展的中心,与全球化统一和全球化管理相抵触的一切,都将受到打压。‘中侦局骑士团’则为独立自主的伟大俄罗斯设想了多种模式,他们希望俄罗斯能为垂亡的世界提供出一种对比,希望伟大的俄罗斯思想能够拯救世界,使世界免于毁灭。这两种模式正在进行一场决战,正在进行一场全球规模、宇宙规模的最后决战……”

  炽热荒原上的非洲舞蹈。半裸着身体的青年手持长矛,姑娘们的腰部挂着由长长的青草和花朵编成的草裙。铜锣发出热烈的响声,赤裸的脚掌跺着地面。泛着光泽的黑皮肤,大张着的血红嘴巴。突然,一场倾盆大雨浇了下来,混淆了天与地的界限,把树木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绿色水盆。

  “在最近几个星期里,政权就会出现交替。哪方能够控制住‘代表’,哪方就将获得胜利。两个机构机会均等。两个情报机关都将使出最复杂的计谋,未来就取决于这些计谋。”

  卡达奇金不再说话了,这使得别洛谢尔采夫有可能对他所说的话进行一番思考,将这些信息和这些信息的提供者作了一番对比。这些信息的提供者是卡达奇金,秘密的“俄罗斯骑士团”的成员。这种同一性持续了一秒钟,然后,卡达奇金就隐身到光线的长度中去了。

  “所有这一切并不非常可信。的确,这像是一个小说家天真的想象。我离这一切很远。我说的这些,都是在澡堂里听来的,我经常端上一杯冰啤酒,参加那些闲来无事的聚会……”

  别洛谢尔采夫的心放了下来。刚刚有人给他送来一封信,但他连信封都没打开,就把那封信扔进了垃圾箱。他这位老战友,这位远征非洲时的朋友,是来征召自己入伙的。他是在打探“斯瓦希里”阴谋。他是另一个平行阴谋的代表。莫斯科已经被埋上了炸药,可是还不知道,爆炸按钮被什么人紧捏在手中。处在危险境地中的别洛谢尔采夫,同时也置身于各种变故和阴谋之间,只有他一个人能拯救莫斯科。

  “这顿午饭很棒,”别洛谢尔采夫说道。“这样的会面太宝贵了。我们不应该再失去联系了。老朋友不应该长时间不见面。”

  他俩站起身来,把钱放在桌子上,远远地向那位侍者表示了感谢。顺着砖墙流下的那道瀑布,散发出一阵清凉。别洛谢尔采夫与卡达奇金相互拥抱了一下,就分手了。他俩分别朝小胡同的两头走去,两人都没有再回头张望一下。 

第二十八章
 
  别洛谢尔采夫机械地重复着:“佩恰特尼基……斯温恰特尼基……接住压花的饼干……彗星会爆炸……”他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伏尔加”,穿过整个莫斯科城,开向他不久前还与先知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在其中见过面的那间车库,此刻,他猜测,在红场上的那次爆炸和即将来临的这场灾难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联系,他希望能了解到一些关于迫在眉睫的莫斯科大爆炸的一鳞半爪的信息。

  车库的两面都大敞着,空荡荡的,透过车库可以看到远处那一栋栋白色的高层大楼。在那个洼坑里,不久前还停着一辆蒙着帘布、像歼击机似的闪亮汽车,如今,只有谢廖加一个人萎靡不振地坐在那里,他依然扎着那块绿色的三角头巾,满是油污的手上拿着一个毫无用处的铁块。他正眯缝着眼睛看着太阳,突然见到来人竞有些慌乱,等看清是别洛谢尔采夫之后,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加加林式的微笑,他像只猴子似的,从那个满是油污的洼坑里敏捷地跳了出来。

  “维克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