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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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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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您一定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我起先还不相信,我以为,他改装那辆汽车是为了参加赛车……他是要去参加我们的‘一级方程式’……穿过红场……我帮他装上了尾翼,铆上了侧翼,画上了红星……可您瞧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谢廖加用一团棉纱擦着双手,他不愿把那双满是油污的手伸向别洛谢尔采夫。

  “他是背着我和车臣人艾哈迈德谈好的,从艾哈迈德那里买来了炸药……艾哈迈德那里藏有炸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在汽车上装满炸药,就向目标冲了过去,就像加斯捷洛那样……现在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失去了保护人和导师的他,眼中流露着不幸和慌乱。别洛谢尔采夫却暗中留意到了车臣人艾哈迈德,留意到他那里藏有的炸药。

  “警察到这里来过了,用探雷器把车库搜了一遍……看来,他们是在找炸药……我没向他们揭发艾哈迈德……我不喜欢那些警察,他们在市场上收阿塞拜疆人的钱,不去管艾哈迈德贩卖儿童的事情……维罗尼卡,就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女儿,也来过这里……她扑倒在地上,哭着说道:”爸爸啊,是我杀了你啊!……是我撕碎了你的心!……你是因为我才去的啊!‘她还说,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现在躺在监狱中的医院里,马上就要死了,可是他们不让她去见父亲……也许,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您能去给活动活动……您有很多熟人,很多关系……只要让我们到医院里去看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一眼……我要给他输血……“

  “你听着,谢廖加,”别洛谢尔采夫抓住少年的小手,领着他离开了车库,“我要对你说一件事情……我自己也不能完全相信……你要保密……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他领着谢廖加向河边走去。“你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你要明白,这事有多么危险……车臣人正在准备一场大爆炸……不仅是车臣人,还有另外一些残忍的人……他们要在莫斯科制造爆炸事件,引起惊慌,为的是在此之后夺取政权……但这些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他领着谢廖加,离车库越来越远,车库正张着它那只敏感的铁耳朵,听着他俩的交谈。他们走上河岸,一阵风儿吹了过来,把别洛谢尔采夫的话吹到了河中央。

  “其中的一次爆炸可能就会发生在这里,在佩恰特尼基……你说过,艾哈迈德那里藏有炸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还买过他的炸药……我们应该把炸药搜出来……去报警是没有用的,去通知当局也是没有用的……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们应当自己去搜出那些炸药,把它销毁……”

  谢廖加那敏锐、机灵的眼睛中燃烧着激情。他还不太明白这项任务的意义,但是,他那年轻人的冲动,他因为失去导师而感到的痛苦,却都找到了出口。

  “该怎么干?”

  “侦查……你去把孩子们集合起来……对艾哈迈德进行跟踪和监视……弄清他所有的路线和关系……所有的车库和仓库……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别让人发现,因为这非常危险……你就是孩子们的头儿……他们的信息都汇总到你这里……你再告诉给我……这是我的名片,电话……白天黑夜,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每天晚上来这里一趟……我们应当把爆炸物排除掉……这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命令……他躺在那里,躺在监狱的病床上,遍体鳞伤,他在召唤着我们……“

  “我去干掉艾哈迈德,我有一把快刀。”谢廖加恶狠狠地说。

  “别瞎来。他比你有劲儿,也比你更狡猾。你的任务就是去弄清炸药的存放地点……你马上就去把孩子们集合起来……”

  “好的,”谢廖加回答。“他们现在在街心公园里。您捎我一段吧。”

  他锁上车库,坐进了别洛谢尔采夫的“伏尔加”。

  他们的车行走在一幢幢白色的高楼之间,其中的每一幢楼都有可能被埋上了炸药。有的大楼带有阳台,阳台上晾着衣物;有的大楼带有敞廊,敞廊里摆有色彩斑斓的秋天的花朵;有的大楼前有一块儿童活动场地,场地里满是玩耍的孩子。

  在一个有冰激凌出售的街心花园里,聚集着几个孩子,别洛谢尔采夫大老远地就看了出来,那几个孩子很面熟。

  “他们上夜班之前在这里玩一玩,”谢廖加说道,钻出了汽车。“我十月份就去参军。我到兵役委员会去过了,我的身体很健康。我请求到达吉斯坦去服役,车臣人溜到那里去了。无论是在这里,在佩恰特尼基,还是在那里,在塔吉斯坦,我都要给这些畜生一点颜色看……您多保重,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我会给您打电话的。请您试着去看看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替我问个好……”说完,他快步朝街心公园跑去,身材瘦削,身手敏捷,扎着一个军用三角头巾,他把两个指头放进嘴里,打了一声呼哨,招呼孩子们到自己身边来。

  别洛谢尔采夫开动了汽车,他一遍遍地说着:“佩恰特尼基,爆炸分子……首都,梯恩梯……”

  他决定去找被安插在阿斯特罗斯电视公司里的布拉夫科夫。因为在那里,根据各种间接的征兆,应该可以感觉到爆炸的临近。此外,布拉夫科夫经常去探望被关在监狱里的阿斯特罗斯,想从阿斯特罗斯那里套出一些有关金融账户、离岸特区和假冒公司的最新信息,以便把那些钱都转到自己的名下。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也被关在同一座监狱里,躺在监狱中的医院里,别洛谢尔采夫希望在布拉夫科夫的帮助下能见到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

  奥斯坦基诺电视塔又一次让他感到吃惊,因为它就像一个耸人云端的巨大烟囱,其顶端的黑烟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他走进电视中心的玻璃笼子,电视中心就像一个倒扣过来的玻璃杯,杯子里是一群被毒蘑菇弄昏了脑袋的昆虫。

  他乘电梯上楼,在宽敞的电梯里,还有两个人和他站在一起,他觉得他们的脸很熟。那个女的个子很小,很优雅,一双眼睛充满了《圣经》式的忧伤,她是一位著名的电视主持人,阿斯特罗斯曾经给她戴上钻石皇冠。那个男的则有些好动、蛮横,他是个爱说俏皮话的人,以主播俄罗斯历史节目而著称,在他那些节目中,他对那些君主、统帅和作家全都持批判态度,把他们全都描绘成了可笑的、自负的、有些令人讨厌的傻瓜。他们两个照了照镜子,相互交谈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别洛谢尔采夫,似乎,别洛谢尔采夫就是电梯里的一个零件。

  “阿斯特罗斯是个失败者。他过于激情,城府不深,也不够警觉。他被人给取代了。”那个像拇指姑娘一样的女主持人说道……“我还是很感激他的,他给了我房子、奖项和成功,但所有这一切他也不是白给的。他被弄垮的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

  “那还用说,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他是怎样追你的。你是个宠儿,是彭帕杜尔(法国围手路易十五宠幸的女子。),你只穿了两天的丧服,然后布拉夫科夫就接见你。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从那个时候起,你的妆就化得更精致、更奢华了。”这个爱说俏皮话的男人抖了抖他套着锃亮皮鞋的双脚,这是在表示,他的双关语让拇指姑娘得到了满足。

  “布拉夫科夫是个强悍的男人,真正的契卡人员。他身上有些东西好像来自叶卡捷琳娜时期的贵族。他答应增加工资,改善住房条件。他可能很无情,但也可能非常慷慨。难道你不这样看吗?”

  “你说得对。有人写了一封信,对被捕的阿斯特罗斯表示支持,他们要我在信上签名,我拒绝了,虽说阿斯特罗斯待我也不薄。不该去支持他。你知道吗,布拉夫科夫把我叫了去,让我做一个节目,谈一谈俄罗斯的圣徒谢尔吉… 拉多涅日斯基和谢拉菲姆。萨罗夫斯基,让他们的金色光环稍稍退点色,将他们和方济各和圣奥古斯丁这样的天主教圣徒作个比较,以显示出他们的土气和缺陷。他甚至还提议让我到意大利的阿西西去看一看,当然,我也没有拒绝。”

  电梯停下了,他们两人走了出去,临出门之前又看了一眼镜子,但还是没太注意站在他们身边的别洛谢尔采夫。

  他来到了布拉夫科夫那问非常宽敞的会客室,不久之前,这间会客室还属于阿斯特罗斯。透明的穹顶下方现出一行绿色的象形文字,似乎是古老的迦勒底文字又默默地浮现出来了,这被忘却的语言包含着被忘却的秘密,只有特定的对象才能理解。

  那些等待接见的来访者,和几个星期前来求阿斯特罗斯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几个头戴黑色帽子的拉比,长长的鬈发拖到了地面。一个衣着鲜亮的商人,就像一只野鸡,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来回乱转。一个态度恭顺的将军,裤子上有两道蓝色的裤缝,他渴望得到一小块导弹和一小片原子弹。双层橡木大门后的那间办公室已经换了主人,可这些来访者们却依然在期待同样的恩赐,几乎没有觉察到主人的更替。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了,女秘书走了出来,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惊讶的是,这位女秘书和女演员明涅莉十分相像,似乎,布拉夫科夫是从美国订购来了她那性感的大鼻子、黑中泛蓝的鬈发、鲜嫩欲滴的红嘴唇、显得不太自然的大白牙,以及像盏灯似的从白牙后面露了出来的红舌头。她的乳房就像两只大红薯,有力地顶起了紧绷绷的上衣。两只健壮的小腿肚子突然变细了,下面是两个干瘦的脚踝和娇小的鞋子,就像是两个被削尖的蹄子。女秘书用凶狠、严厉的目光扫了扫那些精神猛地振奋起来的来访者。看到别洛谢尔采夫,她的脸上却裂出了一道甜蜜的微笑。

  “正在等您呢,请吧!”她用迷人的声调说道,同时却用那双严厉的、鼓出来的黑眼睛制止了其他来访者。别洛谢尔采夫跟着女秘书身上的香水昧,跟着她沙沙作响的服装,跟着她那双小皮鞋踏出的性感的脚步声,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它就像是一个调度大厅,四周的墙壁是椭圆形的曲面,上面镶满了电视屏幕。甚至连天花板上都装有电视屏幕,那些屏幕在光亮的地板上投下了倒影。不过,所有的屏幕都关闭了,它们泛着奶色的微光,就像是长了一层自翳。因为,办公室的主人正在和一位来访者谈话。主人朝别洛谢尔采夫点了点头,摆摆手让他在稍远的地方坐下,并以此表明,他的谈话马上就要结束了,然后就会全身心地来接待他很愿意接待的这位朋友。别洛谢尔采夫坐了下来,并借机打量起布拉夫科夫来。

  在挤走阿斯特罗斯并把他关进了监狱之后,布拉夫科夫的身上迅速地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原先是一个小心谨慎、沉默不语的警卫人员,从不抛头露面,在那位光彩夺目、声音洪亮的老板身边,他不过是一个影子,可是如今,他却突然鲜花盛开了,挺起了脊梁,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抖擞的精神,他做起了有力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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