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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权力之道如何认识自我(2)
有人把这种肤浅空虚、忧虑烦恼的生存方式当作目的。由于洞察力日益提高,知识不断增长,生活就像一件慢慢形成的艺术品那样,变得越来越连贯一致,渐渐形成一个完善的整体。与理智的生活比较,斤斤计较于肉体安逸舒适和范围宽泛而实质肤浅的生活,显得非常可怜无聊。
在日常生活中,一旦没有激情来刺激,就会令人沉闷厌烦,枯燥乏味;有了激情,生活又很快变得痛苦不堪。只有那些因自然赋予了超凡理智的人,及除必须听从其意志命令的东西外的某些事物的人,才是幸福的。这能使他们过理智的、无痛苦而趣味横生的生活。仅仅只有闲暇自身,即只有意志的作用,而无理智,那是不够的,必须有实在的超人的力量,要免于意志的作用而求助于理智。由于心灵的生活随着实在的能力的变化而变化,心灵的生活能够无止境地展开。
男人们以他们的身外之物当作生活幸福的源泉,如财产、地位、妻室儿女、朋友、社交,及诸如此类的一切;一旦失去了,或失望了,他的幸福的基础就崩溃了。他的重心并不是自己。因为各种愿望和奇怪的想法在不断地变化着,如果他是一位有资产的人,他的重心有时就会是他的乡间宅第,有时则是买马,或宴请友人,或旅行。简单地说,过着奢侈豪华的生活,这就是他从他的身外之物寻找快乐的原因。
有些男人,健康和力量已经荡然无存,但他试图用果子浆和药物来恢复健康和力量,而不去开发利用自己的生命力。在讨论相反情况前,我们先比较一下在两个极端之中的这一类人,这种人并没有杰出的精神能力,但理智又比一般人强一些。他对艺术的爱好仅仅限于粗浅的涉猎,或只对某个科学的分支有兴趣。如,植物学或物理学、天文学、历史,并能在这种研究中找到极大的乐趣,那些导致幸福的外在推动力一旦枯竭,或不再能满足他,他就会靠这些研究来取悦于自己。这种人其重心已经部分地存在于自身之中了。但这种对艺术一知半解的爱好与创造性的活动迥然有别,对科学的业余爱好容易流于疏浅,而且不可能触及问题的实质。
只有这种男人,重心才可能存在于自身之中,这样的人很少,无论他们的性格如何优秀,他们都不会对朋友、家庭或一般的公众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和兴趣,而其他人却常常这样。如果他们心里只有自己,他们就不会为失去任何东西而沮丧。这样,他们的性格就有了孤寂的基础,由于其他人不会使他们满意,这种孤寂对他们越发有效。他们就像本性与别人不同的人,因为他们时刻强烈地感到了这种差别,他们就像外国人一样,习惯于流离转徙浪迹天涯,对人类进行一般的思考。
我们的结论是,自然赋予他“理智财富”的人就是最幸福的人。主观世界和我们的关系比客观世界紧密;因为无论客观事物是什么,它只能起间接作用,而且还必须以主观的东西为媒介。
普通男人的命运注定有困扰,而它并不属于人的本性,一般人命中注定终生要为自己和家人谋生,为求生存而与艰难相搏,所以智力活动相对较少。常常很快就会厌倦无干扰的闲暇,而不需要任何不真实不自然的目的来占有它,人生就可能成为一种负担。由于这些原因,它受到了种种可能性的威胁,正如格言所说:一旦无所事事,最难的就是保持平静。
理智过于超常,就会跟变态一样不自然。如果一个人拥有超常的理智,他就是一位幸福的人,他所需要的无干扰的闲暇,正好是其的负担;一旦缺少了闲暇,他就会成为套上缰绳的柏伽索斯,就会不幸。设想外在的与内在的,无干扰的闲暇与极度的理智,碰巧在同一个人身上统一起来,就会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如若结局一直令人满意,就会让人享有一种更高级、免于痛苦和烦恼、一种免于为生存而作痛苦斗争的人生,能够享受闲暇的人生,只需相互中和抵消,不幸就会消除。
理智过人意味着性格神经质,从而对任何形式的痛苦都会很敏感。这种天赋意味着性格狂热执著,想象更为夸张鲜明,这种想象如影随形,不可分离地伴随着超常的理智,它会使具有这种想象的人产生程度相同的强烈情感,使他们的情感无比猛烈,而寻常的人对于更轻微的情感则深受其苦。世界上产生痛苦的事情比带来快乐的事情多。理智的天资常常会使有天资的人远离其他人。因为一个人越丰富,他在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就越少,别人所感兴趣的事物,在他看来肤浅而乏味。
精神空虚贫乏的男人,由于其理智狭隘偏执平庸流俗,只能称作凡夫俗子。我宁愿采取更为偏激的观点,用凡夫俗子这个词指那些为着并不真实而自以为实在的对现实忙忙碌碌的人;但这样的定义只是一种抽象模糊的界说,所以很难理解。如果我们能令人满意地提示辨别凡夫俗子的本质特征,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阐明其他的定义。
第四部分:权力之道如何认识自我(3)
我们可以把他们界说为缺少精神需要的人。相对于他自身,他没有理智上的快乐。没有真实的需要,就不会有真正的快乐。常人们并非靠着获取知识的欲望,靠着为他们自身着想的远见卓识,也不依靠那些与他们十分接近的富于真正审美乐趣的体验,来给他们的生活灌注活力。
如果上层社会欢迎这种快乐,这些凡夫俗子就会趋之若鹜,他强迫自己这样做,但他们所发现的兴趣只局限于在尽可能少的程度。他们惟一真正的快乐是感官的快乐,他们认为只有感官的快乐才能弥补其他方面的损失。在他们看来,牡蛎和香槟酒就是生活的最高享受品。他们的生活就是为了获取能给他们带来物质福利的东西。他确实会为此感到幸福,尽管这会引起他们的一些苦恼。就算他们沉浸在奢侈豪华的生活中,他也感到烦恼。为了解除烦恼,他使用大量的迷幻药物,玩玩球、看戏、跳舞、打牌、赌博、赛马、玩女人、饮酒作乐、旅行等等。而其实,这些都不能免除烦恼,因为哪里没有理智的需要,那里就不可能有理智的快乐。
凡人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呆滞愚笨,麻木不仁,与牲畜相似。任何东西也不能使他高兴、激动或感兴趣,一旦那种感官的快乐衰竭,他们的社会交往就会成为负担,这样,就会有人厌倦打牌了。他们无法舍弃那些浮华虚荣的快乐,他可以通过这些虚荣来享受到自己的实实在在的快乐,如,他感受到自己在财产、地位相对于其他那些敬重他的人的权势及力量,都高人一等,或去追随那些富有而且具有权势的人,依靠他们的光辉来荣耀自己。
从凡人的本性看,由于他没有理智的需要,只有物质的需求,他也会与那些能够满足他的物质需要的人进行交往。他把别人给他的理智能力看作是无关紧要的;即使他碰巧遇上别人拥有这种能力,也会引起他们的反感甚至憎恶。
由于除了令人不快的自卑感外,在他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愚蠢的妒意,他不得不把这种妒意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而这种妒忌却可能变成一种藏而不露的积怨。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想到使自己的价值或财富观念符合这样一些性质的标准。他不断地追求地位、财富、力量和权势,在他眼里,只有这些东西才是世界上真正一本万利的,他志在使自己擅长于谋取这些福利,这就是一个没有理智需要的人的结局。
对理想丝毫没有兴趣,这是庸人最大的苦恼,而且为免于苦恼,他们不断地需要实在的东西;而实在的东西既不能使人知足,也很危险。当他们对这些失去兴趣时,他们就会疲备不堪。相反,理想的世界是广阔无边的、平静如水的。
第四部分:权力之道财富与权力问题(1)
哲学家把人的需要分为三类:一是自然必需的需要,当这种需要无法得到满足时,便导致痛苦。二是自然的但并非必需的需要,如某些感官的满足。这些需要难以得到满足。三是既非自然又非必需的需要,它们是阔绰豪华、奢侈挥霍的需要,即身居高位、光宗耀祖的需要,这种需要永无止境,要满足这种需要难上加难。
因为一个人的财富数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财富的数量只是相对的。即正好维持在一个人想得到和他所得到的两者之间的比率上。因为衡量一个人的幸福,只根据他所有的而不根据他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来衡量,就像只有分子而无分母的分式。对我们来说,决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引起我们的需求,而让我们感到它们的存在。没有它们,我们照样幸福,如果我们想得到某件东西而不能得到,其他的东西即使多出几百倍来也不会让我们满足。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水准,而我们希望在可能的范围内得到尽可能多的东西。
我们有信心在这一水准内得到它,便会幸福,反之就会痛苦。在这一水准外的东西,对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富人们的万贯家财并不会使穷人激动不安。相反,腰缠万贯的人,其希望的破灭并不能因财富领先而告慰自己。
有人说,财富如海水,越喝越渴。原因就是,一旦命中注定不拥有财富,人们就会自始降低自己所要求的数量。一旦不幸降临到我们头上,要降低我们的要求就很痛苦。如若我们经历了这样的不幸,痛苦就会越来越少,甚至不再存在,这就像已愈合了的旧伤口。相反,一旦吉星高照,我们的口味就会越来越高。但这种感觉膨胀的过程一结束,快活的心情也就烟消云散,两者相辅相成。我们习惯于追求越来越多的欲望,因而对于能达到这些需求的财产也会不以为然。
人类还有很多的需求,人类赖以生存的整个基础都是需求,我们想到这些,财富赢得最纯真的敬意与极大的荣耀就不足为怪了。只有赢利才能使生活变得更好,而不能达到这个目的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人们常常因为欲望钱财甚于其他,并且嗜财如命而受到谴责。人往往喜欢那变幻无穷的东西,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欲望就要实现它。任何别的事物都只能满足一个愿望,一种需要,如食物,只有在饥饿时才是美好的;生病时需要药物,皮裘能抵御冬天的严寒,爱情能满足年轻人的情感等等,都只是“相对的好”。
由于钱不仅能满足我们对某一特殊事物的具体需要,还能满足人们其他的需要。倘使某人有幸不受饥寒之苦,能够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他就会把钱当作一座防御可能会遭遇的多种痛苦和不幸的堡垒。他不会认为,为了获取人生的快乐便可以恣情纵乐,或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