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校长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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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校长自白-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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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私塾受教育3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对我的一生却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首先,私塾教育对于我树立志向曾起到了指引的作用。我刚入私塾时,翟老先生见到我的名字后,摇晃着脑袋说:“太俗,不雅。”于是,他挥笔将“雨”改成了“玉”字,略思片刻,他又说:“读书人应当有个字,我也给你起个字,就叫叔嘉好了。”他解释道:“在古汉语里,伯、仲、叔、季是代表兄弟排行秩序的,你是老三当取叔字,玉乃嘉宝也,故叔嘉就是你的字。”后来,他在与我的一次谈话中说,一个读书人应当有远大的理想,是其志可嘉也。他还常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一个正人君子,应当做到嘉言懿行。”翟老先生是我平生第一个蒙师,我接受了他赐给的字,铭记他的教诲,并以之不断地勉励自己。    
    其次,私塾学习生活使我自幼养成了刻苦的精神。旧时农村生活环境,本身就是磨砺苦功的炼狱,再加上私塾所倡导的“寒窗苦读”的教育理念,所以我从小就在心田里播下了苦参的种子。在私塾期间,翟老先生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总是离不开一个“苦”字。他说:“苦,苦,苦,不苦何能通今古?”那时,我未敢奢望博古通今,但确实暗下决心要通过苦读来摆脱苦难的农村生活,并从此走上了一条苦学、苦干、苦索的人生道路。    
    再次,私塾学习生活使我获得了初步的文化知识,为进一步吸收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打下了基础。虽说我后来进入了公立中小学,特别是考上大学以后,逐步地走上学习和研究自然科学的道路,但我仍然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很有兴趣,其中《论语》一书就是我毕生反复阅读的一部经典。我个人的修养,治学的态度,处世待人恪守的原则,大多都源自于孔子的教诲。在孔子时代曾出现过“百家争鸣”    
    的盛况,后来毛泽东也提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我在花甲以后,才悟出了取其各家之长而避其所短的精神,提出熔四大家为一炉的概括:“做人要信奉儒家之道统,谋事要发扬法家之精神,决策要借鉴兵家之韬略,养身要笃行释家之超脱。”这是我几十年生活的提炼,也是我从小所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


第一章 塑造灵魂的故土小小的牛倌

    在旧时的农村中,耕牛不仅是必需的生产工具,而且它与土地、房屋一起构成了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一般来说,自耕农的人家都养有一头或者半头牛,所谓半头就是两户合养一头,由两户出资合买,轮流喂养和使用。我记得那时家里喂养了一头牛,有时候也与隔壁大伯家合养一头。那时买一头成年牛,大约需要两石大米或50块光洋,除了经济条件以外,饲养耕牛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如牛栏、草料和有人放牧、喂养。    
    我的家乡地处冈坡地带,常年少雨干旱,因此只能饲养黄牛。从我记事起,我家里养了一头黑色老犍,它是一头阉割过的公牛。与一般公牛相比,它的性子驯顺,容易驾驭,易于育肥,体壮力大。    
    大约从6岁开始,我从二哥手里接过了放牧这头黑老犍的任务,由此开始了我的牛倌的生活。在上学期间的寒暑假,在农忙季节里,我都是与牛为伴的。    
    放牛看似容易其实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工作,在农村,从事放牧的大多是老人和儿童,也就是所谓的“半劳动力”。老人们瞌睡少,农牧经验丰富,了解牧草生长情况,能够把牛牵到青草茂盛的地方去放牧,所以每当傍晚归来,他们的牛都吃得溜圆溜圆的。刚开始时,我跟着老人们去放牛,但我的黑老犍总是没吃饱,每当父亲看到牛肚子瘪瘪的都非常生气,为此我不知挨了多少打。    
    在受到惩罚以后,我心里很是不服气,心想:为什么那些老人们的牛吃得饱而我的老犍却吃不饱呢?原来成群结队放牛时,他们的牛走在前,好的青草被前面的牛吃了,我的牛当然也就没吃的了。明白了原因以后,我再也不跟着老人们去放牛,而是采取了两条办法:一是起大早,抢在他们出工的前面,请母亲早早地叫醒我,天不亮揣上两个馍牵扯着黑老犍就上路;二是与老人相背而行,凡是他们常去的地方我都不去,他们朝西我向东,他们就近我走远。这些办法果然见效,从此我的黑犍子总是吃得肚子鼓鼓的,它的皮毛也变得油亮亮的了。每当“微霞尚满天”的时候,“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那种悠然自得,也是我童年的一大乐趣。    
    有一次,在放牛中我酿成了一场大祸,至今记忆犹新。那一天起得太早,我牵着黑犍子边走边让它吃草,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坡地,四周没有庄稼地,不担心牛吃了人家的庄稼。于是,我把牛缰绳盘绕在牛角上,让它自由地去啃草,而我倒在冈坡的草地上睡着了。小孩子本来瞌睡就大,再加上那些天里天天起大早,那一睡竟睡了个把时辰。我一觉醒来,太阳已大半晌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瞧我的黑犍子不在了。我一古脑儿爬了起来,拿着放牛棍和草帽,一边哭喊一边寻找我的黑犍子。偌大的山冈,到哪儿去找呢?我感到很茫然。稍定神后,我猜想老犍肯定是寻水喝去了,于是我飞也似的向一片水田冲跑去。正好一位大爷在堰里放水灌田,我上前问道:    
    “大爷,你看见了我的黑老犍子没有?”    
    “你这娃子咋搞的,是睡忘了还是玩野了,你的牛吃了人家的秧苗,被下朱家的人牵回庄子去了,还不快去赔不是!”    
    我一下子懵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怕挨打,不敢一个人去,于是硬着头皮回到家里。已是晌午了,正好父亲收工回来,他见我哭丧着脸问道:    
    “咋回事?”    
    “爹,我在冈坡上睡着了,老犍吃了人家的秧苗,被下朱家的人牵走了……”未等我说完,父亲暴跳如雷,举手甩了我两耳光,我不由自主地向后打了几个踉跄。他说:    
    “走,跟我去赔罪,把牛赎回来。”    
    我们飞快地来到了下朱家,这是一个不足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我们进村后,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的黑犍子,它被拴在一颗大槐树上。父亲找上户主家里,主人是个五十开外的农民,为人也还算和善。父亲连声道歉说:    
    “都是我这不听话的娃子惹的祸,对不住你们了,是赔是罚我们依你的。”    
    “你们去田里看看,你家牛吃了我家秧田一溜儿苗子,造孽呀!咋个赔法,你们看着办吧。”    
    经过友好协商,父亲提出赔两斗谷子,对方没再说什么,于是我牵回了黑老犍。    
    纠纷解决了,但是挨打的滋味是难以忘却的,教训也是深刻的。自那以后,我放牛格外小心,特别是在田埂地边放牛时,我总是牢牢地牵着牛笼头,并牢记驾驭耕牛的要领:牵牛要牵牛鼻子,赶牛要鞭打牛屁股。    
    放牛和割草是我小时候的两项任务,而且是交叉进行的。每当犁田耙地之时,父亲和二哥都要把老犍牵去使用,这个空当中,我得背上箩筐去割草。既要为老犍准备当日的青饲料,又要为冬天储存晒干的绿色饲料,保证牲口越冬。与放牛相比,割草自由度大多了,有时和村里小伙伴们同行。在休息时,我们或爬树、掏鸟窝、捡鸟蛋,或跳到塘里嬉水、捉鱼,这些儿时农村生活也颇有趣味,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我和三叔的小儿子道华是同月出生,他比我小半个多月,长得比我高比我壮。从小我们在一起玩耍,割草、拾粪大多也是结伴而行。他未上学读书,但是干农活样样比我强,爬树比我快,下塘摸鱼回回都不落空。那时,我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暗下决心要与他竞争,一定要比他做得更好。可是无奈,在耕田耙地、下田插秧、打鱼摸虾等各方面我都不如他,那时我似乎朦胧地懂得,如果以自己的短处去与人家长处竞争,那是永远不会得胜的。    
    在农村,犁田耙地、选种播种、打谷扬场都是有经验农民做的事,父亲逐步把这些技术传授给二哥,准备二哥将来接他的班。15岁那年,我因为就读的襄阳联中停办而休学在家,那时也不知道将来是什么世道,父亲教我学农耕,万一书读不成了,就留在家里务农。他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学犁地,那是一块刚刚收割过芝麻的旱地,为了秋后播种小麦,需要对它进行翻耕。父亲向我讲述了操作木犁的要领,做了示范,然后让我来试。刚开始还算顺当,只是犁走得不直,像蚯蚓一样曲里拐弯的。突然间不知什么原因,“咔嚓”一声犁铧断了,犁托一下子冒到地面上,我怎么使劲也按不下去,老犍拖着空犁乱跑,把犁辕子拖绳与牛缰绳绞成了一捆,不管我怎么吆喝,它也不听我的使唤。我急得哭了起来,并呼喊父亲来救助。父亲看后摆着头说:“看来,你是吃不了这碗饭了,还是好好地去读书吧!”


第一章 塑造灵魂的故土栖人“檐”下的小学生活

    由于大哥参加了工作,父母的经济负担相应地减轻了许多,从1944年秋季起,他们决定把二哥和我转到蔡阳铺中心小学读书,以便接受正规的教育。    
    蔡阳铺中心小学位于前街的西头,坐北朝南,校门口有一座古式的门楼,门楣上方墙壁上的校名呈弧形。大门右前方约50米处,有一口用青砖砌成的深水井,它的四周铺垫着灰白色的花岗石板,在井口上安装了一个用于提水的绞盘,这口井除了学校师生用水外,还供应这条街上大部分居民的饮水。    
    大门内约3米的地方,建有一座带着遮雨屋檐的屏墙,正反面分别有红色油漆写的孙中山先生的《总理遗嘱》和学生守则。院子中央有一座砖砌的升旗台,上面竖了一根3丈多高的木旗杆,从星期一到星期六的每天早晨都要在这里举行升旗仪式。学校的教室均是用土坯墙和灰瓦建造的平房,由前后两个院子构成,前面大后面小,前面是教室,后面是办公室、寝室和食堂。出了后院的便门,便是一个简易操场,只有一个沙坑、一副单杠和双杠,还有一个看得出是本地木匠制作的简易的篮球架。再往北,是一垛断垣残壁的古城墙,显示出这座乡镇久经风霜的古老岁月。    
    这是一所包括初小和高小在内的中心完全小学,它辐射着方圆15里以内的广大乡村,招收走读和住读的学生。它是当时枣阳县内办得较好的小学之一,常年开设15个班左右,在校生约500人。    
    我和二哥是以插班的形式转入到这所小学的,由于他年长于我,所以他被编入四年级,而我被分到三年级。旧时农村儿童发蒙较晚,我们的年龄与当时就读的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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