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桥在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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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在狱中-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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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处理,市委坚决反对,说我没有原则。曹荻秋气势汹汹地给陶铸打电话,陶铸立即支持他。我也给陈伯达打电话,请中央指示。陈丕显有了陶铸的支持,也气势汹汹地给陈伯达打电话,提出质问,为什么这样做?说中央不是规定工厂里头不准成立造反组织,也不成立全市的造反组织,为什么现在又承认?你们给张春桥多大的权力?非常凶,接连问了几个为什么。陶铸、陈丕显和曹荻秋的方针没有得到中央的支持,中央文革、中央常委,最后向毛主席汇报,毛主席支持了上海工人群众。在我们处理安亭事件的时候,工人造反派连几万人都没有,只有几千人,要镇压可以镇压下去的。但是工人还会起来,把压他们的人打倒。我们决不能因为手里有权,就能压服群众。相反,我们是共产党员,只能执行以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支持革命群众的行动。今天上海的局面比较稳定,与安亭事件处理得比较稳妥,有很大的关系。现在,从安亭等地回去的这批人,已经成了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派的主要骨干,主要领导人。就是这批人把上海的百万工人组织起来了……”

“全市的夺权,我们在精神上并没有准备。我和姚文元同志一月四日到上海的时候.是以中央文革小组调查员这样的身份去的,不管同工人谈也好,同学生谈话也好,别的什么话也谈不进去,就是谈市委的经济主义风刮得很,保市委的‘赤卫队’的头头呼喊着要停电、停水、停交通,给造反派压力很大。这些情况,我们来以前知道一些,但是百闻不如一见。火车站搞得很彻底呀,整个火车站没有人管了,车没有人开,连售票员、检票员都没有了。港口从每天装卸量十万吨下降到三万四千吨。外国轮船从平常停泊二十几只,拥挤到一百二十几只。有一些国家故意侮辱我们,把船上的中国国旗倒挂起来。工人也好,学生也好,谈起这些事情来,就非常愤怒,但是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市委已经完全瘫痪了,没有人管了。当时,我们就同车站、码头、水厂、电厂还有企业的一些要害部门,例如电报局、邮政局、电话局等部门工人革命造反派一块商量,究竟该怎么办?最突出的问题是造反派工人坚守岗位,有的已经两三天没有下班,实在支持不住了。而革命造反派的组织,发展很不平衡。有的单位包括一些要害部门,革命造反派很少。我们就商定重新调动队伍,把工人、学生重新调到要害部门去,像火车站,就是由铁路的革命造反派,再加上同济大学六百多学生,把火车站管起来了。码头也是这样,从各个方面把造反派的队伍重调到码头上去,把大中学生动员到码头上去作装卸工人。开始,有些人担心,究竟能不能搞好?我们就鼓励他们,大胆地的把责任担负起来。火车从来是你们开的,铁路局局长找不见了,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自己管。”

“上海的工人阶级表现得非常好,学生表现得非常好,有力量,有智慧,我们的工作很少,只是开开座谈会,给他们出点主意。比如像《告上海全市人民书》、《紧急通告》这样文件,完全是工人、学生自己起草的,我们一个字都没有给他们改,他们很快地把文化大革命的命运,把社会主义经济的命运,把无产阶级专政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当中央的贺电来了以后,‘一月革命风暴’的说法才出来……”

“在上海,革命组织犯错误的不少。一月中旬,上海最大的红卫兵组织‘红革会’,突然发出了对我和姚文元同志的攻击,指名攻击我是陶铸和王任重似的人物,是来摘桃子的。当时,我们商量过,让他们闹去吧,不要管他。闹了几天,越来越不像话。我和姚文元是参加他们的会的,受了六个小时的围攻,我们还是耐心地劝他们顾全大局。他们不听,要开‘打倒张春桥大会’。这时,中央文革小组才决定发个电报批评他们。发这个电报以前,我们还反覆考虑了两天,到底发不发?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的工人和学生要求把红革会的头头抓了起来,我们劝阻了,一个人也没有抓。‘红革全’的战士们造了头头们的反,要开万人的批判大会,我们明确地表示不要开。就是对‘赤卫队’这样的组织,革命委员会也没有宣布它非法,也没有把它取缔,完全是靠群众斗争把它打垮的。革委会只抓了一个人,他是调度所的副主任,是‘赤卫队’的一个头头,他利用职权放一列车‘赤卫队’上北京,把整个铁路秩序打乱了,这是犯法的……”

“你们提到了陈丕显,对他的争取实在是难呀。直到去年十月中央开会的时候,江青同志把他找来,叫他回去把工作抓起来。江青同志诚恳地对他说:‘我和春桥同志给你当参谋,辟谣的时候,陈伯达也可以去上海帮你。’这不是对他很大的支持吗?这个人现在我才把他看透了。他当着我的面,对江青同志说:‘啊,前一段上海的文化大革命是曹荻秋同志主持的,许多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啊。’其实,上海市委干的坏事,他没有不知道的。有的是他出的主意,有的是和他商量的。这个人搞两面派,专学旧政客那一套。有人说他完全是铙漱石。我一月份到上海,和他谈话,而且把毛主席的话告诉了他。我说:‘主席说可以火烧,烧一烧好嘛!希望你经受得住考验。’但是不行。这个人,过去我们了解一些,但是没有看到他的本质。他一直搞幕后操纵。从中央回去以后,他就搞平衡,今天接见革命派,明天接见保守派,后天接见革命派,再后天接见保守派,所以两派都觉得他不错,到最后一戳穿,两边都反对他了。上海搞经济主义,罪魁祸首还是他,但他到处推说这个是马天水搞的,那个是曹荻秋搞的,查来查去,还是他搞的。因为他有个基本口号,就是:‘经济上放宽点。’慷国家之慨,而且死不纠正。一月九日,已经发表了反对经济主义的《紧急通告》,十一日党中央给上海的贺电也发出来了,但是他还签字把老虎车改为国营。到十六日还给‘红革会’签发了一万元的经费。高级干部转移财产的不多吧?陈丕显却转移了财产,把自己最心爱的表、金子等等,转移到毛主席住的那个地方去了。我给他打电话,这个地方你不能住,你要惹大祸的。但他不听,又请总理给他打电话,他才搬的。他们一家吃饭要大饭店送,每天早点花样不同,每个人的花样也不能相同。他怕传染病,只要有客人到他家里去,包括我们在内,客人走了,门的把手要用紫外线消毒。这个人完全变了,完全资产阶级化了。过去总觉得他是红小鬼出身,是老同志,总想挽救他,但是毫无结果……”

“我和上海警备区部队的一些战士交换过意见,问他们:‘你们对造反派的意见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他们说:‘以前是比较讨厌的,因为我们长期不介入,红卫兵传单不敢看,这是上级规定。红卫兵给我们一张传单,回去马上交给指导员。现在转变了,因为今年一月十一日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都支持了造反派,那我们也要支持,感情就变了。’同志们,只要真正和造反派混一混,一熟就觉得他们可爱了……”

邓小平仔细地看了这个讲话,对张春桥这个人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人完全是一个危险分子。如果把他放出来,他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把工人和其他群众煽动起来。他自称是善于做群众工作的马克思主义者,他和造反派是穿着一条裤子的人。对这样的人如果不采取必要的措施,把他永远地镇压在雷锋塔下,一旦他们再出世,那可真要造成天下大乱了。

邓小平的思路通过这次审判,竟想到这里来了。

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张春桥也想到他的这个讲话。他想点点这个讲话,提醒当局注意一下基本事实,但是他忍住了。他相信他的这个讲话迟早会被历史家们所公开的。就在这时,他打开了《毛泽东选集》,翻到《湖南农民运动的考察报告》这一篇上,认真地研究起毛泽东关于怎样正确对待群众运动的基本观点起来了……

他认为,今天当局对文化大革命的主要代表人物和广大造反派头头的镇压,决不是偶然的。是文化大革命以来,毛泽东为代表的革命路线和刘少奇、邓小平为代表的反动路线长期斗争的继续;是共产党和国民党斗争的继续。毛泽东早在一九六八年的一次谈话中就说过:“对广大人民群众是保护还是镇压,是共产党同国民党的根本区别,是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根本区别,是无产阶级专政和资产阶级专政的根本区别。”从运动一开始,刘邓就把成千上万的革命学生和革命群众打成了“反革命”,受到了毛泽东的严厉批判;现在,他们在“揭批清查”的旗号下,以清理三种人为名,实际上继续迫害和打击文化大革命中的革命造反派以及广大群众。如果那时人们还不理解什么叫做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话,那么通过这次反覆,应该是看得更清楚了。

张春桥始终不甘心这样的结局,他多么希望在一个早晨或一个晚上,神州大地来一个天翻地覆的大变化呀!

看到这里,浮想联翩,张春桥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估计着马上到来的宣判的结局……

第二十五章 张春桥被判死刑时……

张春桥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判决结果。他对监管员说:“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无非是判我死缓,我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死去的。邓小平不会那么简单地处理我。他们的这套把戏不过如此而已。人,最大的解脱不过一死罢了。对一个共产党员来说既然死都不怕,奈何以死惧之吗?”

话是这么说的,真正到了开庭之前,张春桥的情绪还是显得紧张了。那几天的报纸显然透露出了对他十分不利的预兆,已经暗示出他的罪行是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性质特别”的范畴,这就是要判死刑的信号。虽然华国锋在接见外国人的时候,说过对林彪和江青两个集团的人不会判处死刑的承诺,但是根据报纸上的宣传动向来看,华国锋显然已经失势,他的话已经被后来的许多行动打得粉碎,连他自己也在不断地否定着他自己的说法,就像天天在自抽自己的耳光一样。

也许,就义时刻到了。他暗暗地准备好了上刑场时的那一刻的最后表演。他决定到临终前的枪响之前,他要高呼两句口号,一句是:“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万岁!”另一句是:“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他悄悄地把这两句口号演习一遍,以防在那紧张的最后一刻而忘记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掉泪了,当然是背过身子,面朝墙壁而流泪的。他实在不愿意使自己是这样的下场,但是历史偏偏要给自己选择这样的下场。

他只有用毛泽东的话来安慰自己了,那是毛泽东在一九七五年十月份和他、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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