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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悠悠转醒之时,已过了个把时辰,瑢儿却还未回来,我望了望天边红云,天色如锦,兴许是迷路了罢,正欲下床寻他,门外却有人敲门,我过去开门,却看见一下人站在门外,目不斜视,与我道:“林总管让你去书房。”
我心下奇怪,却见得那下人的模样,想必也是问不出什么的,遂压下疑惑,一路上左顾右盼,想要见着瑢儿,天不遂我愿,直到见着在书房外的管家,还是未见得瑢儿的衣衫半角,心下不免着急。
管家见了我,眉开眼笑道:“王爷要见你。”
我十分疑惑,忙问道:“出了甚么事?”
“无事无事,王爷将粥吃了大半,也不晓得是什么回事,要见这熬粥之人。”那管家不紧不慢,我送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面皮,那管家往我面上扫了扫,突的压下嗓音,与我道:“切莫多话,王爷不会刁难与你。”
我应了声,推门而入。
一切恍然如梦,那人坐在案边,手执一笔正批阅奏折,见我进来,眼尾眼风扫来,一时间气势摄人。我松下口气,只得在一旁候着,也不晓得过来多久,那人起身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赶忙上前,却见那人提笔在纸上写出几行小字,清涧不拘,却是极为好看。
我低头瞅了几眼,忙应道:“是奴婢做的。”
那人站在我面前,身着便服,浑身上下却是贵气十足,浑然天成。想我以前真是有眼无珠,竟会将眼前之人与那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相提并论,忽而觉着啼笑皆非……
那人从我身侧走过,却是躺在榻上去,眉间神色一松,半阖着眼,眼底有淡淡的倦意,却是不再开口。
一时之间二人无言一对,我低头在心里正想着如何退下,那人却突然哑声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愣愣过去,那人抬手揉了揉额角,却是微侧了脸,一双眼望了望我的手,又是斜瞰了下肩上,我顿时恍然大悟。却是拒绝不得,认命上前,下手也不晓得轻重缓急,那人却毫不在意,渐渐没了声音,烟圈在屋里转了一转,被一阵风吹散,我忍着酸痛的双臂忙个不停,一阵敲门声却打破了一室静谧,总管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白棠突然睁眼,倦意俱散,一双乌眸润玉浸月一般,却是示意我去开门。
管家进来见我还在,面上十分吃惊,我朝他努努嘴,那榻上之人却起先
管家眉开眼笑的应了,却又开口道:“舒姑娘说,她有事想与王爷说。”
我一愣,却见他一双桃花目有意无意扫过我,黑眸定定的对上我,还未等我琢磨其意,却像是凭空产生的幻觉一般移开,点头。
冷静冷静冷静……
我深吸口气,退后几步,道:“若是没有什么事,奴婢先退下了。”说完要走,那厮瞥眼,我噤声,怎一个憋屈了得!
那人稍一思索,提笔写下几行字,那管事却是愣在原地,面上一番不可置信的模样。
等那人身影走远,才与我道:“以后你跟在王爷身边,记得看人眼色。”
我心下十分疑惑,却又听那管事道:“王爷身边一直未有过人,你以后随侍记得小心说话,切莫说些不该说的,惹恼了王爷也没几条命可以丢。”话音刚落,也不管我消化了多少,却是催我跟上那人身影道:“从现下开始,形影不离,醒的比王爷早,睡得比王爷晚,其余的事还得靠你慢慢琢磨。”
我堪堪追上那人,却是上气不接下气,那人步子一顿,好像被人拦住。我还未回过神来,将将要望去,却听得一个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声音,奶声奶气道:“你就是那个娘亲说了见着就要绕道的人?”
第五十六章
身前那人闻言猛然一僵,我心里一惊,顾不得什么忙上前去,却见是瑢儿站在那人面前,一双极其出色的桃花目定定的看向那人,我偷偷看了那人一眼,陡然松了口气,上前对着瑢儿使了个眼色,瑢儿虽不晓得缘由,却乖乖的走到我身边,甜甜腻腻的唤了声:“娘亲。”
我应他一声,回头来看,那人一双乌眸定定的望向瑢儿,眉头很没来由的皱了皱,我心下一紧,瑢儿在我身边,倒是没有什么闪躲的架势,是以,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眉头陡然舒展开来,唇角弯了弯,倏然一笑,却是蹲下身来,侧脸避过我,对着瑢儿动了动唇,也不晓得是说了什么,瑢儿一张小脸露出十分认真的神色,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一瞬不动的盯着那人的唇,半晌后,瑢儿定定的点了点头,道:“瑢儿没有爹爹,只有娘亲。”语毕,还十分乖张的往我这边望来,那人旋身,皱了皱眉,随即不咸不淡的扫了扫眼尾,凉凉看我一眼,我心下一个激灵,面上却只能讪讪,正琢磨着如何作答,那人却淡淡撇开脸,拂袖走开。
我十分愕然,想来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不止是女人,还有男人,都说男人心,海底针,我现下却是不晓得那人为何如此阴晴不定。
我堪堪跟过去,却被楼前的下人拦住,只能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瑢儿已回了小院,又想起将将三人站在一处的景况,却是心里一跳,对瑢儿那般不同寻常的表现十分惊异,莫不是这便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
瑢儿认生,平日里除了我与园儿,对其余陌生人一概秉持着目中无人之态,而将将他却与摄政王如此之近的呆在一处,更是十分乖巧的回答了摄政王的问题,想到这里,我不禁冷汗连连……
也不晓得摄政王与舒曲谈了些个甚么,即使竖起耳朵我也听不见,只晓得待他出来之后,默不作声的扫了我一眼,我会意跟在他身后,又过了几日,待我带着瑢儿闲来无事走到这处地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一连几日,摄政王与我秉持着和平共处之责,他执笔来我研墨,他闭眼来我捶肩,他吃饭来我布菜,那厮只要一个眼尾过来,我便心如明镜,晓得他此时需要些甚么,倒是说不出的怪异。
这晚,摄政王在外厅里用饭,我站在他身侧为他布菜,那厮动作不紧不慢,反倒是十分从容矜贵,我望着桌上色香味皆俱的菜色,咽了咽口水,那厮夹菜的动作一顿,却是扬了扬手,一旁有眼色的下人躬了躬身便出了厅堂,不消片刻,在摄政王座位旁多了一份碗筷。
我心里诧异,那厮又拿起筷子吃了些菜,向我微微颔首,一旁侍从下巴快要掉到地上,却是忍住不语,只不过一些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直直朝我望来,那厮眉头一皱,一干侍从却是慌忙跪倒在地,还没等我回神,管家却急急从门外进来,道:“王爷,有人落水了……”
这摄政王府纪律严明,下人自不会随意走动,我心里猛然一沉,望了望天边,天色渐沉,视野却是十分模糊不清,瑢儿……
我心里一惊,顾不得身后那人,却是直直的冲出了厅外,这水边放了一双鞋,竟是瑢儿的!
也顾不得许多,耳边似乎有瑢儿的声音,猛地一头扎进了水里……手里触及一片衣角,我用尽全力抱住了他,却再无力气往岸边游去,双耳之中是混沌不堪的水声,只能将瑢儿往怀里紧了紧,闭上双眼之时,只晓得岸边有重重的脚步声碾过,有人焦急出声……
等我再次从浑噩中转醒,将将张眼,便对上一双黑眸,如沉沉深渊,见了我,却是透出星星点点一般的亮泽,熠熠夺目,“苏儿,你醒了。”
我却是无心听他说话,急急环顾四周,问道:“瑢儿,瑢儿呢?他可有事?”
“莫慌。”摄政王扶住我,却是开口柔声道:“瑢儿在别间,已经醒了。”
我这才松口气,却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回头看向那人,却见那人目光盯在别处,我顺势望过去,却是早已干皱变形的人皮!我心下已紧,却见那人长叹出声,一双桃花目定定看向我,缓缓开口道:“若不是昨日你落水,你还要避我到几时?”
我被那般目光看得无处遁形,那人别开脸去,顿了半晌,我惊异出声:“你可以说话?!”
那厮动作一僵,却是小心翼翼看向我,支支吾吾道:“你进府第二日我便知晓是你……还有瑢儿。”那厮别开脸,耳根处隐隐泛红,一双桃花目望向我,目光里却溢满点点笑意,见我沉着脸,那厮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我便想着,虽你不愿以真面目见我,但终归可以日日看见,心下却是欢喜的,便,便让林管家找了大夫,所以……”
“所以?!!”我望向他,却是想要抽开双手,那厮双手陡然一松,却是将我搂紧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抚上背脊,轻声哄道:“以后……莫要在离开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终归是逃不开的……”
我心里蓦地一酸,却是听那厮继续道:“四年前,我知晓你怨我,却没有告诉你全部,心里便是万般后悔,等我想要与你说出全部真相之时,你却从我身边走开。”
“我知晓你已有身孕,你呆在我身边,却是置于万般危险的境地,我不愿你与肚子里的孩子冒半分险,所以就势吩咐白沉莫要轻举妄动,那晚你们才可逃出丞相府。”
“你走后,我却是夜夜难眠,心里悔不当初,谁知道,再见面,你却唯恐避我不及,我只好让你随时身侧,后来遇见瑢儿,第一眼便知晓他是你我二人之子,心下欢喜得紧,你却与他说他没有爹爹,你可知,我在听到那句话之时,犹如锥心之痛?却又不舍像你发火,只是有些怨自己,是不是若是我从一开始便让你知晓全部,你我二人便不必兜兜转转?你也不会像现下一般对我避之不及,错过这四年时间,我二人之间,可还有机会?”
字字顿如珠玑,那人搂住我,我心里蓦地一酸,却是抿唇不语,须臾,望着房里袅袅升腾的烟圈,这才开口道:“……你何必如此?你已有万人之上的地位,这天下便有如你囊中之物,我早已没了价值,你何必说这些话,让我……”
我蓦地顿住,那人却是盯着我的双眼,眼底有乍现的希翼:“让你如何?”
我沉默不语,那人却是对着我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在我耳边道:“这四年来我帮阿梨处理朝中漏洞,那些有异心之人早已被一网打尽,若是我说,我还政于他,你可愿在今后,呆在我身边,即使不言一句也好,只要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
我看着那本来惊艳才绝的天之骄子,在我面前却小心翼翼及至卑微之意,只愿求我在身侧左右,我心里谓叹一声,一双手却再也抽不开,那双眼里有太多的内容,我却是甘愿沉沦至此……
轻叹一声,靠在那厮怀里,那厮身子一僵,回过神来却是不停的低唤我的名字:“苏儿……”
我应他一声,那厮却没完没了,唇边笑意更甚,“永远不离开?”
我又是应一声,那厮却俯身咬了咬我的唇,声音带些哑意,在我唇上辗转厮磨,一双手娴熟的探入衣内,我不惊轻颤出声,一片湿热之物便窜了进来,极尽缠绵,那厮覆在我身上,动作极尽轻柔,细细的吻从唇舌到眉间,眼上,锁骨,渐渐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