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紫气,高贵的紫气!’”
几乎掀翻屋顶的大笑过后,洛白再问德士:“你呢,有什么打算?”
“大概去桑赫斯特吧,他们准我入学,父亲也希望我去,也许因此可以争取英国到科多圭增辟一条航线也不一定。虽然他们之所以准我入学,只是要我替他们打马球。”
“航线的事,不是我父亲组公司时就办好了吗?为了取得航运权还花了五百万美金呢。”
“可是船从未开到,据说是那个希腊赌棍在科多圭没答应以前把船租给英国了。”
“这其中必定有诈,一定有人私通双方出卖了大家。”
“受害的就是你我的父亲,尤其你父亲,五百万的权利金,他应该可以从每次运费上抽半成作佣金,可是船不走,他的钱就白费了。”
两人默默相对,想的都是同一桩心事,只是不便说出口,这太明显了。
还是塞奇打破僵局。“现在到秋天有十场比赛,那就等于有四十场宴会,四十个不同的女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笑意在德士的嘴角漾开,“你会弄到一身高贵而带紫气的淋病,哈哈!”
10
芮杰礼拄着手杖走进办公室,马瑟正把报纸摆上他的桌子。“马瑟,早,他们赢了吗?”
“当然,而且德士得分最高,成为英雄人物。他们全队大约要留在伦敦过完周末才回来。”
领事拿起报纸,上面满是对他儿子的赞美。“这样似乎不太好,孩子容易骄傲。”
“德士不会的,他对自己的行为自有一套看法。”
“但愿如此。”他改变话题问,“关于船的事,澳门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不大对,我听说英国急着要摆脱这些船,所以都闲置在码头上。可是还是没有消息。”
“这种事情办起来很费时。”
“多久呢?柯爵士答应在伦敦替我们催促也已经一个月了。英国人有时间,我们可没有。”
“上一封信里,柯爵士说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真的吗?”芮杰礼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疑。
“男爵投入这条航线的资本中有一半是柯爵士的,二百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他也是英航的董事,假如英航不能垄断我们的航运,他的损失不只二百五十万美金。”马瑟无以为答。
杰礼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说:“我常想,我真不是这一行的人,这许多曲折总是那么难解。没有一个人说话算话。”
“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先生,只是这种事情需要时间就是了。”
杰礼疲倦地笑笑。“不错,可是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马瑟知道领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雄伟外壳中的精髓早被抽光了,如今又拄了拐杖,依他自己的玩笑话,是简直没个外交官的样子。何况这两天染上重感冒,本该卧床休息的。
《大冒险家》 第一部分第二章 权势·金钱(14)
“我想再写封信给总理,也许他愿意改变送德士去念军校的计划。”领事说道。
进入英国球场的德士有许多复杂的感受,这是他最后一次穿法国队的制服,明年他就在桑赫斯特代表英国了。他看看观众席上的柯爵士和两个女儿,她们正朝他挥手,他也挥手作答。
塞奇把嘴一撇。“你又搭上了,哪一个先?”
德士笑了起来。“你疯啦?上次为了洛琳那件事,我父亲差点没把我杀掉。”
观众一声欢呼,英国队进场了。塞奇说:“走吧,去见见你未来的队友,也好教教他们马球该怎么玩。”
当晚的宴会就在柯爵士的城中住宅举行。德士正站在花园边,看到塞奇边跳舞边眨眼睛,知道他已经选定了今晚的目标。这时,柯爵士走过来对他说:“玩得好吗?”
德士忙说:“很好,谢谢你。”
柯爵士笑着说:“我相信你会喜欢这儿的,你念桑赫斯特的期间一定要把这儿当你的家,我已经吩咐仆人替你准备了一套厢房。当然,这个周末,我们欢迎你到乡下的别墅来。”
“谢谢您,爵士,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不要说,放心地享受。今早我又接到你父亲的一封信。他的身体近来好吗?”
“不好,”德士忧郁地说,“我真不知道这时候离开他到桑赫斯特到底对不对,也许我该留下替他分忧。”
柯爵迟疑地看看他:“我能托个大,讲几句话吗?”
“您请说,我极愿意听您的意见。”
“若我是你父亲,我希望你来桑赫斯特。你在外国造成的影响,比留在他身边对贵国更有帮助。”
父亲说的也是如此,可是他们两人都不对。父亲的健康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只要他能不再感冒,只要那些船赶快放出来,父亲的皱纹也许可以少一点,也能使他较为安心地离法赴英去念书。
“谢谢您,爵士,”他大声地说,“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应该做的。”
宴会后的夜里三点,他睡不着,就走到窗前,外面的马路早已静下来。塞奇送他的舞伴回家也许不回来了。正想着,一辆车子正巧驶进院子,没几分钟塞奇就进了房间。
“你怎么还没睡,”他扫视室内一周,“你把她们藏在房里?”
德士笑着说:“你怎么就会想这个?”
“她们还没睡,我看到灯还亮着,你再不去会被人抢跑的。反正她们老爸在另一厢,距离至少有半公里吧。”
德士还是笑。“闭上嘴,睡你的觉好不好,大情人,妞儿不要你,又不是我的错。”
事实上柯陆柏爵士正在书房里研读有关科多圭最新的报告。他想明天最好带到乡下去,和其他资料放在一起比较安全。他的唇抿得紧紧的,压力愈来愈重了,他对他的法国表亲感到厌烦。法国人就是这样,太情绪化了。科多圭领事富有荣誉感关他什么事?而且他又在生病。这个表亲难道看不出:再把船扣留一阵子,他们的政府就会垮台?他要是看不出其中的好处,那就太傻了。
这个政府一定会垮台的,山区里面已有不少土匪聚众反抗政府,这一次用的是英国钱和英国枪。农民也在挨饿,他们肯为了这个同样也是土匪出身的总理再挨饿多久呢?
船一定要扣着,两百五十万美金可以使现在的政府不和那个希腊人搭线。等这个政府的确垮台后,他的航线再开航,足可以把所有的损失全部赚回来。
11
第二天晚上七点刚过,德士搭着出租车来到柯爵士的别墅。仆役长前来应门。德士随着他走进静悄悄的屋内。“其他人呢?”德士问。
“您是第一位,小姐要十点钟才到,爵士和其他客人明天才来。您几点钟进餐?”
德士被他一说倒有点饿了,他看看表说:“我洗个澡就来,八点好了。”
餐后,仆役长对他说:“收音机和报纸都在书房里。”
德士点点头,来到书房听收音机,不到几分钟就烦了,便起身到书桌去拿报纸,却把一张信纸弄掉了。他懒散地捡起来,正要放回去,才注意到那是西班牙文。既然已经开了,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却被那签名吸引住。
罗麦士!
光这一行就足够吸引他看下去。
“我要恭喜阁下扣留四艘日本船的高瞻远瞩,避免它们落入我们的敌人之手。国内的可靠消息来源说,政府方面已受到严重的压力,若不马上解决,情况将不可收拾。”
一股寒意窜过德士愤怒得五内俱焚的身体——左手邀你到家里来,给你舒适与友谊;右手却帮助你的敌人来毁灭你,这算什么人呢?他继续看下去。
“山中游击队的行动正慢慢地展开,然而,您也知道,我们的武器和粮食都非常缺乏,一点一滴都要从邻国越过安第斯山运过来,我才被迫再来向您求助。假如您希望我们大家的目标早日完成,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吝惜这十万英镑。假如您有困难,五万英镑也有很大的帮助。”
德士哼了一声,这些钱不知有多少入了罗麦士自己的私囊。
“请您得空尽快赐下佳音,并请接受我和同志们对您不遗余力的援助,表示衷心的感激和敬佩。”
罗麦士!要不是实在太生气,他真想哈哈大笑。罗麦士这个贼、懦夫、叛徒,说了这名字嘴上都会长疮。德士瞪着手上的信,心想一定要赶快提醒父亲和男爵。
突然,他又想,男爵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呢?他可能也是这阴谋里的一份子吗?他不知道该信任谁。他折了信放入口袋,就想冲出房间回巴黎去。转念又想,柯爵士会感到奇怪,就会联想到丢掉的信。不,他要留下来过周末,也许住得更久。他强迫自己回到椅子上。当仆役长来通知他小姐们到了时,他已平静地在看报纸。
她们像得有如一对双胞胎,其实不是,安妮是姐姐,较薇思大一岁。“你看,我说他今晚就会来吧!”一个对另一个说。“我爸爸妈妈来了没有?”这一个大概是安妮。
《大冒险家》 第一部分第二章 权势·金钱(15)
他摇摇头。“还没有,仆役长说他们要明天才到。”
“好棒!那今晚整座屋子都是我们的了!也许——我们三人可以来一个小小的派对。”
天刚亮,德士就醒来了,触手可及都是热烘烘的肌肤。他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头桌上找到他的手表,快五点了。他看着两个熟睡中的女孩,心想,法国人说对了,英国女人虽然没有法国女人的魅力,但在床上则无人可比,个个都有花街柳巷那些女人勾魂慑魄的本领。
他伸手摇摇她们,薇思张开眼睛。他小声说:“天亮了,你们最好回房去。”
她坐起来伸个腰。“安妮醒来没?”
可是安妮不肯睁开眼睛,他们只好合力把她抬过走廊,丢到她的床上,薇思伸手拉住他。
他低头看她:“什么事?”
“我们的派对不错吧?”
他微微一笑:“很棒。”
她迟疑着,垂下眼帘说:“还会有下一次吗?”
“当然。”
她抬起头来,抿着嘴笑。“家里总是太挤,可惜你们不能到布林顿来,我们在学校附近有自己的公寓。”
“谁说不能?我再带一个朋友行吗?别担心,他嘴巴很紧的,就是和我一起打球的那个俄国佬塞奇,你认识的。”
“噢,他可以。这可能很好玩,你们什么时候来?”
“星期一晚上,假如你不反对。”
12
柯爵士看着他桌上的照片,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你干这种事不怕坐牢?”
德士表情不变,也不回答,他知道表面镇定的柯爵士其实非常恼怒。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门外的银行传来隐约的打字声。
他把计划告诉塞奇时,塞奇也这样说。德士笑着解释:“凭哪一条法律?你想柯爵士敢把这件事公开吗?你可别忘了那里面牵涉到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