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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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5-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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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找下去不会有结果,得从素素嘴里套。要是套不出,那就……那就……赵小铺脑袋胀胀的,他擦擦汗,决定出去透透气。 
  经过一处矮墙,赵小铺看见二牛撅着屁股往药罐里吹气,小院里飘出浓浓的药味。一个蜡黄脸的女人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赵小铺喊声二牛,二牛吃惊地抬起头,快步跑过来,小声说,你来这么长时间,咋不来家里坐坐?赵小铺努努嘴,那是你女人?二牛憨憨地说身体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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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铺一转身,笑声从嘴里喷出来,像西瓜撞在了墙上。到了板子家,脸还是缩不回去。板子从头到脚把赵小铺看了一遍,问,捡到钱了?赵小铺笑道,我几年没见二牛了,怎么还熬药?板子也乐了,说啥人啥命。 
  板子端上一盘狗肉,打开一瓶酒。他说我知道你该来了,狗肉快让我吃光了。 
  赵小铺这才收住脸,素素知道我吃了狗肉,和我闹了一场。板子埋怨,我让你吃蒜么,一吃蒜她哪闻得出来? 
  赵小铺咬开一瓣蒜,我不吃这玩意儿。 
  板子诡诡一笑,狗肉花椒大蒜一块儿吃,劲儿特厉害,你试试。 
  赵小铺故意往前伸伸头,我说你眼睛那么红,折腾了一夜吧?自个儿女人得省着点儿用,别学了二牛,天天扑一脸煤灰。 
  板子说,还不是你害的。 
  赵小铺嘴堵得满满的,顾不上说话,待腮帮子瘪下去,方骂,瞧你小子张狂得快赶上狗了。 
  板子嘿嘿着,你快赶上狼了,是不是素素天天饿你? 
  赵小铺叹道,素素节俭得不得了,菜里连个油花都找不见,不知她留着钱给谁,哪像你有烟抽有酒喝。我看这几个二婚男人,就你掉进了蜜罐。毛大有在外面凶,家里也是个受气包。有什么招数,给老哥传授点儿。 
  板子说,我哪敢在龙王爷跟前卖矿泉水? 
  赵小铺道,别寒碜我了,我连零花钱都搞不上,借我几个,怎样? 
  板子为难地说,都在女人手里。赵小铺说,你不相信我?到了这个岁数,我只想过安稳日子。 
  板子掏出二十,我就这点儿,你别还了,我吃了你一条狗,算是肉钱。赵小铺没接,板子把钱丢在赵小铺脚底。 
  赵小铺不满,我张张嘴,你就跟我划清界限。板子,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除了老婆,啥不能共用?哪天素素给我钱,我让你花个痛快。 
  板子女人进来了,赵小铺说,弟妹,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审问板子呢,板子欺负你没?欺负你告诉我,我教训他。板子女人说他就是驴脾气。赵小铺马上正色道,这就是板子不对了,脾气可以有,但不能是驴脾气。弟妹多好的人,你怎么能犯驴?板子女人忙说他在家里没有,就是在外面惹祸。赵小铺说那也不行,外面惹祸,还不是弟妹的麻烦?趁板子女人不注意,把那二十块钱勾在手里,装了。板子骂,闭上臭嘴吧。赵小铺说好好,狗肉花椒大蒜我可是一块吃的,你哄了我,我非找你算后账。 
  赵小铺回家就跟素素抱怨,这个板子,我串个门,他非拉我喝酒,还问你是不是不让我喝,我说怎么可能?素素自己还给我买酒喝呢。 
  素素说,别喝醉就好。 
  素素没怪他,没发现家里的异常。 
  晚上,赵小铺烧了锅水,让素素洗洗,干一天活了,洗了睡得香。见素素别扭,赵小铺戏谑道,怕我看呀,要不,我出去躲一会儿?素素红着脸拦他,小声说,这么晚了。赵小铺说我扭过脸,绝不看。素素正洗着,赵小铺突然闯进去,素素忙蹲下,两手试图护住什么。赵小铺嘿嘿笑,我说不看就能不看么,我是谁,还能怕我看?你能蹲到什么时候?素素紧张无助地看着赵小铺,不时回一下头。赵小铺说怕啥呀,除了你我,这屋里还有别人?素素惊叫一声,跳起来往屋里逃去。赵小铺愣怔着,素素的样子像犯了大病。 
  素素钻进被窝,身子筛糠似的抖。赵小铺在她头上摸摸,问她是不是瞒着他什么。素素惊恐地摇摇头。赵小铺关切地说我是你男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素素还是摇头。赵小铺说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咱说点儿别的。 
  赵小铺瞎侃一阵,素素渐渐平静下来。赵小铺说那水不能浪费了,我也冲冲。他赤条条地洗了一会儿,喊素素给他搓搓。素素说这么晚了,快睡吧。素素声音里有一种乞求的意味,赵小铺突然兴奋了。身体像弹簧一样往长伸着,板子说得没错,那三样一块儿吃是厉害。他猴急猴急地要钻素素的被子,素素死死拽着,不让他进。 
  赵小铺急得嘴都歪了,素素,行行好,我不行了。 
  素素说,明……明天。 
  赵小铺苦着脸,等到明天,我憋死了。 
  素素神色迷乱,像不认识赵小铺。 
  赵小铺叫,快点儿,快…… 
  素素说,你先穿上衣服。 
  赵小铺哭笑不得,黑天半夜,我穿衣服干吗? 
  素素说,我…… 
  赵小铺猛扯被子,素素柔软而决绝地抵抗着。赵小铺连被子一块儿抱住,奋力摇晃,素素,你这是怎么了?啊,我哪点儿对不住你了?摇了一会儿,赵小铺的身体软了。彻底地软了。他垂下头,素素,你这是谋杀我呀。 
  素素僵了几秒,忽然撩开被子。 
  赵小铺说,没用了。 
  素素十分歉疚地往赵小铺怀里缩。赵小铺酸溜溜地说,素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素素捂他的嘴,赵小铺拿开了。我心里也窝囊呀,吃你的喝你的,却挣不上钱,这样的男人谁看得起? 
  素素说,你想哪儿去了,刚才…… 
  赵小铺打断她,我不甘心这样,早晚有那么一天的。刘备还卖过草鞋,姜子牙还钓过鱼呢,我不能跟他们比,但也不会老这个样子。素素,借我点儿钱,我想趁收秋前这阵空闲做几桩买卖,挣了钱给你盖处新房,赔了我就是卖血卖器官也要还你的本儿,我不能坑你。 
  素素吃力地说,我其实没几个钱。 
  赵小铺顿了顿,长叹一声,我也就是说说,怎么能花你的钱呢。转过身,很快传出鼾声。 
  素素蜷缩在赵小铺身边,知道他生气了。她想钻进他怀里,可他像一只河蚌,哪个地方都是硬的。素素有些怕,她尽力缩着,恨不得缩成一张被子。素素本来打算和赵小铺商量要地的事,丈夫和婆婆的地已被村里划去了。她一个人的地供不了两个人吃用。她还打算捉两头小猪,这也要同他商量。可他非要让她洗澡,她就是在洗澡时看见了婆婆的眼睛。婆婆的眼睛在门框上吊着,像两个肉丸子。素素魂惊魄散,怎么敢让赵小铺钻她的被子?这些,她都不能跟他说。 
  素素试着抵抵赵小铺,依然梆梆硬。她并不想让他挣什么钱,能呆在身边就够了。他这么拗,素素又很难过。她只有三千块钱,要是赔了……眼皮像被煮过,疼极了。 
  天亮,素素做出决定,把钱交给赵小铺。 
   
  9 
   
  杨凤兰问毛大有,你睡不睡? 
  毛大有说,你睡,别管我。声音低,但很重。 
  杨凤兰说,成天编个破筐,能编出金元宝? 
  毛大有说,一个筐,怎么也换一瓶酱油。 
  杨凤兰来气了,想和我斗是不是?有能耐永远别上这个床! 
  毛大有说,我不是忙吗?干活也有错了? 
  杨凤兰骂,屁,你什么心眼我不知道? 
  毛大有反问,我什么心眼? 
  杨凤兰怒道,滚!滚外边编! 
  毛大有便挪到院里。一钩弯月一会儿露出脸,一会儿躲到云层背后,很吝啬那点儿光亮似的。毛大有熟练,闭着眼睛也能编。毛大有和杨凤兰闹了点儿别扭。杨凤兰背着他跟素素要了两千块钱,又在他面前显摆。毛大有当时就恼了,和她吵起来。毛大有要治治她。他没法和她讲理,她随便吐个唾沫星子都是理。他也不敢打她,打也未必打得过,所谓的吵也就是声音比往常高点儿。他和她较真的手段就是不上床,不睡觉。很窝囊,很可笑,也很丢人。可毛大有能怎么办?杨凤兰在那种事上很贪,好,让你贪,我偏不碰你。毛大有半辈子才尝到女人滋味,也贪。因为贪他才知道一个人熬床的难受。杨凤兰再恼恨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向杨凤举告状。只要她不告到杨凤举那儿,他就不怕她折腾。 
  毛大有支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没有鼾声,杨凤兰肯定没睡着。两人僵持好几夜了,毛大有嘴巴硬,心里已有几分慌。他并不想把杨凤兰怎样,只想让她服个软,认个错。他会见好就收。赵小铺不出事,素素掏几个钱也就那样了。日子还要过下去,杨凤兰还是他毛大有女人。可杨凤兰硬是不吐这个口。 
  箭已射出,没法再收回了。 
  杨凤兰起来了,她到底撑不住了。毛大有背后暖烘烘的,他想象得出她穿着大裤衩大背心的样子。她从不戴乳罩,那对奶子棒槌似的碰来碰去。杨凤兰语气一软,他就会跳起来。 
  一股细水从头浇下,顺着耳朵流进脖子。杨凤兰不是认错的,她用脏水撒气来了。毛大有的火腾地蹿起来,可马上又压下去。杨凤兰故意激怒他,只要他动她一指头,她就会弄得杨柳庄都知道。他不能上当。 
  毛大有的衣服湿透了。 
  没动。他终于没动。 
  天蒙蒙亮,毛大有包了些饭,去了地里。麦子早已出穗,用不了一个月就黄了。野草再无赖,也影响不到麦子的长势了,毛大有还是一垄一垄地把那些躲在深处的杂草揪出来。几个小时,毛大有的衣服完全干了。他吃了饭,又到玉米地巡视一圈,在田垄躺下。不睡觉怎么受得了,毛大有每天在地里提前睡了。 
  毛金旺的破嗓子像麻鞭在玉米地上空抽打着,毛大有硬是给他抽醒。毛大有不想理他,翻过身打算再睡一会儿。可毛金旺叫得不屈不挠。从方向上判断,他来回在玉米地外奔跑。 
  大有—— 
  大有,叔捅大娄子了! 
  毛金旺已带出了哭腔,毛大有一惊。他也不再躲了,爬起来往地外急走。毛金旺扑过来,像抓救命草似的抓住毛大有,叔闯大祸了,你可得帮帮叔啊。毛大有问到底怎么了。毛金旺一脸惊慌,叔把你婶子打了。毛大有审视着他,半晌方问,你喝酒了?谁让喝酒的?毛金旺嗫嚅,酒是你婶让喝的。毛大有脸青了,你能耐啊,一喝就来脾气。毛金旺说我就打了一拳,谁知打在了眼上。毛大有不知骂什么好,恨恨地说,你闯祸,让我擦屎屁股,我不管! 
  自然说的是气话。 
  毛大有一路数落毛金旺,直到家门口方住口。毛金旺说我不进去了,那女人一见我就闹。 
  屋里站着几个女人,毛大有端着满脸歉意冲她们点点头。毛金旺女人斜躺着,像一截折断的木头,一个眼青肿着,只剩下一条缝。她叫声姑夫,眼泪就下来了。她一叫,毛大有不知怎么称呼她了。那几个女人见状离开,毛金旺女人支撑着坐起。毛大有说你躺着吧,毛金旺女人说还没打断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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