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4-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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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4-白星-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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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克曼还好吗?”    
    “两手都上了石膏,至少要像木乃伊一样熬两个月,暂时死不了。你用过星光狙击镜没有?”    
    “用过几次,”格雷平静地说。    
    “这种AN/PV5式是最新型的,靠电池驱动。可以把照在目标身上的月光和星光放大。我跟白克曼在伊拉克时同组,彼此互当瞭望员。那地方晚上没有云也没有雾,所以星光很亮,这件装备运用到极致时,效果好极了。”    
    星光狙击镜像赏鸟用的望远镜,长约三十厘米,一端是现在罩着盖子的聚焦镜头,另一端附有橡胶软垫以紧贴在眼睛上。上面有个小圆桶内置电池,旁边有开关。调整和锁定的旋钮则在镜身下面。    
    “我能提醒你几件事吗?”艾柏问到。    
    格雷点点头。    
    “眼睛必须贴紧橡胶软垫,不然观测镜里收集到的光如果从软垫露出来反而会照亮你的脸,使你成为目标。”    
    格雷记得。    
    “你是用右眼瞄准,星光观测镜就必须装在枪身的左边。它的重量是五磅,再加上步枪本身的重量,瞄准时会比较吃力。你要像以前一样,把脸颊贴住枪托,而且要用左眼把射击范围看清楚。它可能会跟你的归零射击稍有不同。”    
    “归零射击的距离是多少?”    
    “八百码,从你家到那个屋顶阳台的距离。”艾柏说。“你的眼睛很久没有练习,用这种狙击镜最多四分钟就会感到很疲劳,不要瞄太久。”他把观测镜放回纸箱,看了看手表。“纽约警察局特警队的靶场距这里要四十分钟车程。你可以走了吗?”    
    彼得·柯茨回答道:“中士,让我跟欧文讲两句话可以吗?”    
    艾柏点了个头,抱起纸箱先出去了。    
    “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了?”柯茨问。“你真的可以吗?”    
    “这就跟骑脚踏车一样,不会忘的。”    
    “你怎么知道你的射击天分还在不在?你已经很久没有射击了。”    
    格雷想了一下。“‘唐山佬’在法院门口被杀之后,我发现以前的一些小技巧又逐渐恢复了。”    
    “小技巧?例如什么?”    
    “例如你昨晚吃鱼,而且可能是海鱼——鲑鱼或鲔鱼,而不是淡水鱼。”    
    “那又怎样?”柯茨的五官开始扭曲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气味会由你的毛细孔渗出来停留在皮肤上,我闻得出来,咸水鱼的腥味比淡水鱼重一点。”    
    “这是你的众多怪异绝活之一吗?”    
    “我的鼻子天生比较灵敏,但大部分仍是训练得来的,这些能力正逐渐恢复。”    
    “看来是我该换一双袜子了,”柯茨说。


《白星》 孤星高照堕落到去挖别人的隐私(2)

    “还有,过去这几天,只要我看着远距离的建筑物或树木,便开始自动推算它与我的距离,四百码、六百码、一千一百码。我的脑子开始出现各种数字,我花了十年才改掉这种随时估算距离的习惯,现在它们都回来了。”    
    柯茨抬起手腕闻了一下,拉高袖子又闻闻手肘。“我昨晚的确吃了鲔鱼,可是我怎么也闻不出身上有什么腥味。”    
    “现在我对所有出现在我视野边缘的物体,即使动作十分微小的,也都会自动加以注意。我的视线随时随地都在左右移动,巨细靡遗地看清和注意一切。这些虽然都是小事情,但它们正缓慢且不由得我不同意地改变我,好像我服了一剂很可怕的药。”    
    “我总觉得还是应该让警方的特警队去处理。”    
    “我们都见过尼柯莱·朱佐夫有多么厉害,俄方的资料也证实他在阿富汗时多么天才。所以真的必须我自己出马。”格雷深吸了一口气。“彼得,我花了许多时间想要忘记自己是一个整天抱着步枪的怪物,其实并非如此,我的天分只是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就像芝加哥公牛队的迈克尔·乔丹长于打篮球,或韦恩·格齐长于冰上曲棍球。早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能够很轻易地射下五百码之外一只鸟的翅膀。特警队当然有很好的狙击手,但就算隔了这么多年我没碰过枪,不管在靶场或任何场合,我仍然比他们高明太多。”    
    柯茨又十分认真地问道:“你最近常坐在办公室盯着墙胡思乱想,你的精神状况还好吗?”    
    格雷用两根手指压在太阳穴上。“眼看站在我旁边的人脑袋开花,跟自己再次拿起步枪反击,哪一样会对我的精神状况更有好处?我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柯茨靠回椅背,若有所思。“越战时,我只是陆战队的文员,很多事都不知道。不过,你可曾想过,你在越南的角色其实和轰炸机的驾驶员以及机枪员没有两样,只是你的方式比较个人。那是一场战争,大家奉命行事,可是我却觉得你一直为自己曾经善尽军人的职责而惩罚自己。”    
    “你的确不知道,”格雷口气粗暴。“什么都不知道。”    
    柯茨又谨慎地问:“你在越南时是否碰上了什么事,除了狙击之外的什么事,使你必须就医甚至提前退伍?越战中有许多狙击手,他们并不曾……像你活得这么辛苦,而且饱受困扰。”    
    格雷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等待他的艾柏。    
    当天晚上十点钟,布鲁克林区第六街那一带,白昼的热气仍未消退,每栋大楼的砖块和水泥都还在冒着热气,消防栓、火灾逃生梯和汽车引擎盖也都是热的。窗前花盆里的粉红色天竹葵和紫色的牵牛花也都垂头丧气地挂着,街上也没有一丝风,建筑物之间的空气混着汽车废气、大蒜味和臭水沟味,怎么也无法散掉。    
    似乎连街上的噪音都被难以忍受的燠热压低了。远处有两只猫在叫春,到街上来散步的人都静静地走着,彷佛也热得没有力气聊天。有人放着重金属音乐,也有人在看电视,声音都从敞开的窗里传了出来。    
    湾脊区这些整洁的公寓和四层楼的建筑,混合了希腊、美国殖民式和意大利的风格,楼房的表面也都有各式典雅的装饰。格雷一家人住的那一栋,门口是两根有凹槽的柱子,顶着一扇拱门,前廊有铁栏杆围住,古老的橡木门漆成红色,门牌号码旁边是各家的按钮,上面都没有姓名。    
    四层楼的窗户都漆成黑色,今晚大都开着。格雷住在顶楼,临街的大窗是两个女孩的卧室。薄薄的窗帘合拢着,可是由于卧室里灯光明亮,仍能透过窗帘的布料看见屋里的摆设和人影。    
    格雷那件格子睡袍是奥兰多送他的圣诞礼物。“别看书看到太晚,早些睡吧,小姐们。”    
    但这话像耳边风,床上的人动也没动。茱丽的床头贴着钢琴演奏家肯恩·杰瑞的海报,洛琳的床头贴着萧邦,房里衣服、书籍、洋娃娃、画图用具都堆得到处都是,洛琳的桌上还有一本《十七岁》杂志。奥兰多平常都会要她们收拾干净才能睡觉,但她从下午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进这房间来的人只好踮起脚步来走路了。    
    “你们今天下午一定玩得很高兴,被安雅·韦德累坏了吧?”他轻声笑笑。“连我都被她累坏了呢。”    
    床上的人各得到一个亲吻。“晚安啰,好好睡吧,别让睡虫给咬了。”    
    穿睡袍的人朝通往走廊的门口走去。    
    如果时间可以转换成空间,如果分秒可以缓慢些并静止下来,宣告变动的一刻就会被记录在薄纱窗帘上那个铜板大小的圆洞中。那颗子弹像一道闪电般穿过洛琳床上的躯体,射穿床头板,嵌进了墙壁。    
    两秒不到,另一颗子弹又穿过窗帘射进房里,打进茱丽的身体。    
    穿着格雷浴袍的彼得·柯茨在门后对着无线电说:“他动手了。”    
    在屋顶上,只有星光观测镜、头顶微微凸出于阳台护墙的艾柏中士跟着吼道:“看到了!闪光出现在第二区三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码,正是那栋公寓的屋顶。”    
    短短几句话,艾柏已替狙击手指明目标的方位。    
    欧文·格雷透过M40A1狙击步枪上的星光观测镜开始瞄准,同时听见艾柏画蛇添足地说:“往下调两个刻度。”    
    “我找到他了。”格雷没有时间去对自己拔高的声音感觉奇怪,他已二十五年来不曾听到这森冷如铁般的声音。若在其他情况下,那冷酷的腔调应会让他不寒而栗。    
    观测镜里,格雷看到四条街之外那栋公寓屋顶护墙后的角落,低低地露出半颗头,头的旁边还有一支步枪指着天空,可能想再朝他的公寓射击,也可能正要撤退。    
    格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半。他在狙击手生涯的早期就已悟出,不必留心脖子或胳膊脉搏的跳动,而只需注意自己的视觉,视线会在心跳与心跳之间有极其短暂的模糊。他等着那稍纵即逝的模糊,扣下扳机。那是艾柏报告目标方位后的两秒钟。    
    步枪因后坐力撞进他的肩窝,观测镜里的视野跳向天空。


《白星》 孤星高照堕落到去挖别人的隐私(3)

    亚伦·艾柏发出欢呼:“正中红心,他完了。我看见步枪也掉下去了。”他拍拍格雷的肩膀。“干得好,这种场面可不是每天看得见的。”    
    艾柏以无线电联络柯茨。“彼得,拿刀叉来享用朱佐夫吧,他被解决了,我们过去收尸。”    
    在他们下面公寓的双胞胎房间里,柯茨自言自语地说:“感谢上帝,那狗娘养的终于被摆平了。”他看向床上那两个用枕头伪装得很好的躯体,和因子弹穿过而跑出来的鸭绒。三个孩子今晚都在安雅·韦德的旅馆套房里。    
    屋顶上,艾柏对格雷说:“你要过去吗?我们去到这家伙的尸体上跳个舞,我想看看你像以前一样扔下一个纸星星。”    
    格雷把枪靠在护墙上,全身瘫软地靠着砖墙用力喘气。他知道他一定会扣扳机,他一定会的。然而重操旧业引起的痛苦回忆,以及必须拼命压下心中的反感专注于手边的工作,这些努力让他精疲力竭。好吧,现在总算完成了。他费尽力气才把自己支撑起来,拿起步枪。    
    他朝黑暗中远处的目标望去。他的确曾望见一个头、一支步枪,他也很有把握那一枪打得干净利落,可是他仍小声对自己说:“好像不太对。”    
    然后他跟在艾柏身后往楼下走。    
    脱去睡袍的柯茨与他们在街上碰头,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警车立刻过来接他们。狙击手的巢穴在第十街一栋五层楼公寓的屋顶。才几分钟,他们就赶到了。    
    柯茨按着房东的电铃,直到他出来开门。为了怕打草惊蛇,警方并未预先通知房东今晚的行动。那人穿着汗衫短裤出来,柯茨把警徽朝他一亮,立刻拉着房东推门进去。    
    “带我们上屋顶去。”柯茨命令道,艾柏与格雷跟在他们身后,狙击枪留在车里。    
    “没问题,”房东惊叫着。“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这栋房子向来都很干净,从来没出现过妓女或毒品,只有三楼住了一对希腊人。”    
    柯茨推着房东的背,催他快点上楼。    
    “你们是来找他们的吗?”房东越来越慌。“我就知道,他们煮的东西真是太臭了。”    
    一到通往五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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