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4-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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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4-白星-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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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雷说:“这血原来在岩石上,你坐下时胳膊抹到了。”    
    他们在岩壁的后半边找到血迹,银色的苔藓也因为染了血而变成暗红色。    
    “那这些血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只受伤的鹿,”格雷摸了一下岩上的血,举到眼前。“血这么浓,颜色又这么深,多半是被打到肝脏了。”    
    “肝被打到了,还不会死吗?”    
    “肝被打到的鹿会不停地跑,而且会跑一段很长的路才倒地身亡。”他又凑近岩石去观察,发现了一小簇亮晶晶的毛。“这是黑尾鹿腹部上方的绒毛。”他跪下去看岩石附近的痕迹,找到一个蹄印。“它跑到这里时绊了一跤,肚子旁边刮过岩石,然后又朝山上跑,往那个山沟跑进去了。”    
    “它会死吗?”    
    “受到这种伤是必死无疑的。”    
    “谁会开枪打它呢?”    
    “某个没有技巧也没有力气追踪猎物的盗猎人。”    
    “盗猎的人?”    
    “这不是狩猎鹿的季节。”    
    “我们能不能救一救那只鹿?”她问。“我们是否帮得上什么忙?”    
    “没办法了。”    
    “怎么没办法?”她很坚决地直视格雷。“我们可以让它立刻死去。”    
    她掉头就沿着山路朝格雷说的那条山沟走去,几只星鸟叫着飞了起来。她又转头看着格雷。“我要找到它。”    
    “真是的,”他低声说着但也只好背起背包和枪追过去。    
    山谷北坡的岩缝中长出很多石松。安雅进入松林,把一群原本在吃花苞和蕨叶的雷鸟吓得纷纷飞了起来。她找到一条野鹿踩出来的小径,走了没多久,就碰上了一条分叉路。


《白星》 破釜沉舟专吃坚果的星鸟(2)

    她放慢脚步问:“该走哪一条呢?”    
    “找找血迹。女人比男人容易从地上找到血迹,道理何在可别问我,但这是真的。”    
    “在那边,”她伸手指着地上。    
    血迹沾到树叶上时看起来很像锈斑。格雷蹲下来用手指濡了点口水,涂了一下沾血的树叶,看起来像个锈斑的黑点就开始化开来了,果然是血。“它朝左边的山沟去了。”    
    “它为什么往上走?”她问。“也许它停下来,转而往下。”    
    格雷摇摇头。“方向感错乱,受了伤的野兽常常往高处跑。”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在山区迷路的小孩总是往上爬,而成人则往山下走。事情就是这样。”    
    他们穿过松林,来到一处泥巴很松、长着几棵白杨的地方,脚踩下去时,几乎都会陷进土里再外拔。有些芒草种黏上格雷的袜子,使得他的脚踝很痒。有只野兔发出羊似的叫声忙着找地方钻。格雷点点头,似乎在向它们打招呼。    
    格雷上方的一道山脊后面,突然有一群乌鸦窜起来呱呱乱叫,有几只飞到一棵松树上盯着他们,另外几只飞了一下,消失在岩石和杂草后面。    
    “那只鹿应该就在上面那堆岩石后面,”格雷叫住安雅。“你最好别走得太近,那不会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就在那堆岩石后面?”安雅问他。    
    “因为乌鸦在那儿等着吃晚餐。”    
    “它们会在鹿死掉之前就开始啄食吗?”    
    “乌鸦不讲究餐桌礼节的。”    
    他们还是绕过岩壁,那群乌鸦被他们惊起,呱呱叫着落到旁边的岩石上瞪着他们。安雅哀伤地看着那只鹿。它躺在一堆野草上,两只长耳朵还在动,呼吸很乱,血从鼻子里喷出来,身侧已是一片血污。子弹是由后大腿上方射进去的,鲜血还一直淌出来渗到石缝里去。那鹿茫然地望着两个人类,鼻孔翕张着喘息。乌鸦则对打扰他们的人粗着嗓门发出抗议。    
    安雅轻声说说:“情况不妙,大概死定了吧?”    
    “它是一只母鹿。情况的确不妙。”    
    “我们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安雅·韦德眨着眼睛忍住泪水。“它不一定非死不可啊。”    
    格雷望着她,知道她对失去并不陌生,也曾因哀伤而几乎崩溃,他不希望这趟短短的山间之旅重新勾起那些情绪。“也许我能把子弹挖出来。野鹿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也许只要我把子弹挖出来,它就能活下去。”说着,他走到鹿身边。母鹿望着他走近时有点想窜起来,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睁着大大的黑眼睛,伸长脖子看着他。“两个人在这里反而会吓坏它。我看你还是先到山沟里,我弄完了立刻过来。”    
    安雅的脸上已出现两道泪痕,她看看母鹿和格雷,终于转身找路下山。她边走边转头看着格雷拿出猎刀。格雷等她走得看不见了,才朝母鹿的喉咙割一刀。    
    三分钟后,他追上了安雅·韦德。    
    她低头看了他腰上的猎刀一眼。“她会活下去吗?”    
    “也许吧,”格雷不想和她目光相遇,望着下方的山谷。当他再抬头往山上望时,那些乌鸦早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它们似乎胜利的聒噪声。    
    她很苦涩地说:“你才说你不会再骗我了。”    
    格雷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的确不会,尽量不会。”    
    安迪·艾力生自从出狱后,就躲到洛矶山脉蒙大拿州杰弗逊的森林里偷偷地种着大麻。他已因为持有大麻入狱过两次,所以倍加小心,每一小块地都种得不多,所以一旦需要施肥就得在山区里到处走。这一天他突然觉得不对,常常听见的虫鸣、鸟叫声忽然都停了,甚至连风也没有,气温好像上升了好几度,闷热得不得了。他感觉到一股恐惧由背后蹿上来,这种有人在附近窥伺他的第六感,对从六十年代就靠种大麻过日子的老嬉皮而言并不陌生。每次缉毒署特工埋伏在大麻田附近想来抓他时,他都有这种不祥之感。    
    眼镜上滴满了汗珠的安迪由田里站起来,朝自己住的屋子跑。由于大麻已长得很高,把他的视线全遮住了。他跑了几步才突然醒悟,缉毒组的人一定曾先到他的屋子搜过,找不到他之后才会由屋子那边过来,所以要逃也该朝相反的北边逃才对。他扔掉手上的午饭纸袋,转身朝大麻田左边的枫树林跑去。    
    他仍未看到人影,但知道对方就在附近,他跑到枫林前方时,突然看见林里出现一个长了张怪脸的金发巨汉朝着他走过来。老嬉皮转身又钻进大麻田里,拼命要两条腿跑快一点。原本颇有掩护作用的大麻枝叶,现在变成了堵住他去路的可恶东西,他一路跌跌爬爬没命地跑。老天,他不想回去坐牢。    
    在他前方的大麻茎叶猛然分开,那个大汉出现在他面前。艾力生吓得往后看。怎么会有两个同样的人?一个人的行动不可能那么快吧?惊慌失措之下,他转向右方,朝另外一边的树林逃去,这时他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脚发软。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才敢回过头去望一眼,看不见那个人了。可是等他才一转身打算继续跑时,却发现对方早就挡在他的前方。    
    艾力生这辈子没这么慌过,连喉咙都快堵住了。他想转身再逃,却发觉一双脚像被绳子套牢了,只能像游泳那样手脚乱划着朝大麻田外跑。一转眼,他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掀翻在地,脖子被一只巨掌按住,脸贴着地上的泥巴,动也不能动。完了,这下起码要被判六到八年了。    
    巨手把他翻过来面对太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居高临下的大影子,脸因为背对太阳光而看不清楚。那只手又扯住他胳膊,很轻松地把他拉起来。    
    “是这条疤吓到你吗?”


《白星》 破釜沉舟专吃坚果的星鸟(3)

    艾力生仍在拼命喘气,心想是自己听错了。“什——什么疤?”    
    “它很吓人。”他用浓重又含混的外国口音又说。    
    “你应该先宣布我的权利,才能逮捕我。”艾力生擦擦眼镜又戴回去,并立刻希望自己没做这件傻事。来人有一张可怕的脸,从右眼上方开始有一条又深又长的沟疤,一直往上通到他露在帽檐下的金发里去。那疤使得他整张脸好像歪斜到一边去了。    
    “我要一张床过夜。”    
    “过夜?”微小的希望浮现。“你只是要张床过夜?”    
    那陌生人点点头。    
    不会被判七八年啦!“感谢主!”艾力生转身朝小木屋走。“不过你的疤的确很吓人。”    
    “很多人被吓到,”他的口音很重。“有时故意,有时不是故意的。”    
    拖车里又挤又热,被塞在两边的电子仪器之间,彼得·柯茨的手指不停地敲着小小的金属桌面。“能不能快一点?”    
    “我会叫飞行员在座位上前后摇,让侦察机飞快一些,”那位技师头也不抬地说。    
    这辆接收侦察机红外线追热波、特种作战专用的电子遥控车,是由美国西北部的战术空间指挥部拨借给调查局和纽约警方的。驶在蒙大拿州杰弗森郡公路上、朝山区直上的这节拖车里面,装有各种先进的精密电子仪器和监控屏幕,可以在装有电子追热设备的侦察机飞越荒山野地时,以红外线追热仪追踪到地面上所发出的任何微弱的热源,然后传回地面接收拖车加以分析研究,作出判断。    
    警方在获知朱佐夫往西前进的情报后,已经追查到俄国人最后偷的那辆车是一辆黄色的别克汽车,而且直到目前,尚无朱佐夫已将这辆车丢弃又偷另一辆的迹象,所以柯茨想尽快找到这辆车的下落。    
    由最后收到的警方和目击者的报告,他们已经把侦察范围再次缩小,锁定在蒙大拿州洛矶山区的一片荒芜牧场附近。    
    “现在除了原先派出的那架没有摄影机的RC12d之外,又已派出一架装有高速摄影机的格鲁曼马哈克侦察机前来增援。等它赶到,我们就可用两架飞机来锁定目标。” 空军派来操控电子设备的专家解释道。    
    “我只想找到那辆车,它应该是被藏在这一带的森林里,你觉得外面光线还够吗?”    
    “现在是仲夏,就算到晚上八点半天都还很亮。”电子技师看了下手表。    
    柯茨焦急地揉着额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把他困在纽约,谁知还是被他钻出来了……”    
    “我看过调查局的报告。警官,这个俄国佬好像很难对付。”    
    “那还用说。”    
    “我不认识欧文·格雷,可是我很替他难过,被朱佐夫这种人缠上肯定很可怕。”    
    柯茨哼了一声。“有位枪械中士告诉我一个故事,格雷身上有一些在越南时留下的疤痕。”    
    “怎么回事?”技师忘了他那些仪器,很有兴趣地转向柯茨。    
    “他掉进越共设的陷阱里去,被越共俘虏了。越共把他拖了一英里到最近的一座村落,就把他钉在墙板上。”    
    “钉在墙板上?”技师扮个苦脸。“像耶稣被钉十字架那样吗?”    
    “越共的钉子比罗马人多,手掌、胳膊、脚背、小腿、肩膀……总共钉了他十二根大钉。”    
    “那格雷后来是怎么逃掉的?”    
    “他被钉在墙上一天半夜,”柯茨强调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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