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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几件事情,都是在短短的几天里遇到的。这些事情都各不相同,甚至互相也没有什么联系。但如果把这几件事情放在一起,又不能不让我们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生活在一种什么样的制度环境之中?当然,如果要是做论文的话,每个故事也许都可以做一篇很大的文章。对于每个故事后面的制度背景,人们也都可以分析出其中的不完善或者不健全之处。但是,我们也可以反问,世界上能有健全到天衣无缝的制度吗?事实上,任何制度都是要由人来执行和操作的。是制度的规定与人的操作的结合,才构成制度的有效运作。而问题的关键正在这里。在改革开放以来的20多年中,社会生活制度化的程度大大提高了。但同时我们也看到,许多立意很好的制度一到实际的运作中就走样变形甚至面目全非。也许我们需要用一种更宽广的眼光来看待制度问题了。
其他学界浮躁之风从何而来?(1)
近年来学术界的浮躁之风,已经引起人们的纷纷议论。急功近利、浮夸、“做局”、“炒作”、高指标、大响动、形式主义等等,已经开始让一些人想起“大跃进时期”这个字眼和历史。
在20世纪90年代的初期和中期,以《中国社会科学季刊》和《中国书评》为阵地,曾经有一次关于“学术规范化”的大讨论。这次讨论,标志着中国学术界(准确地说是人文社会科学界)在经历了20世纪80年代满怀激情地对改革的介入之后,开始做“分内”的事情。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批80年代的“知识分子”转变为90年代的“学者”。而事实上我们也可以看到,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整个人文社会科学界的学术规范化已经有了明显的进展。更重要的是,这时人们似乎在看到一种依托于学科和专业化的学术评价机制的形成。
我们需要考察一下当时这个变化发生的背景。触发这个过程的一个直接原因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有相当一批学者,放弃了对现实社会的慷慨激昂的评论,开始躲进小楼,做象牙塔式的学问。于是,就在20世纪80年代一片混沌的所谓知识分子中,孕育了一批最初的学院派学者。之后,又有从海外归来的学者和90年代国内培养的一批更年轻的学者的加盟。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开始致力于构筑学界的边界,形成学界的规范,以扎扎实实地推进知识的进展。当然,毋庸讳言,这个学术规范基本是以西方的学界规范为范本的。这当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国内能够提供的资源(主要是研究经费)是相当有限,特别是对象牙塔式研究的资助就更少。这样,许多人就不得不将眼光转向西方,包括向国外的基金会申请研究经费,或是与国外的同行进行合作研究。这也迫使从事这种研究的学者不得不认同和接受西方已有的学术规范。
尽管这种努力经常由于下面的两个原因而遭诟病,一是片面强调与西方接轨,二是缺少对现实社会的关注,但其对学术规范化所起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正是由于对学术规范化的强调,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在学界逐步形成了一种扎实的学风:在一些主要学科的学术共同体中,开始逐步形成一种良性的学术评价机制,在这种机制中,对知识的实质性推进成为最基本的评价标准,而不再强调成果的数量;20世纪80年代那种由媒体甚至由外行的掌声来评价学术的现象逐步消失,同行和专家评价的权威性得以确立;在高等院校的课堂上,教学的内容和方式迅速更新,而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规范化的程度和学术质量明显提高。
学风的转变,或者说浮躁学风的出现,是在20世纪90年代的中后期。
最初的迹象是发生在某些学术机构在为争取社会资源而做的“局”中。在90年代初,学术机构所拥有的资源极为匮乏;即使是一些重点大学,国家所拨的教育经费,大体也只能满足正常运转的50%;其余的则需要自己去解决。在外面市场经济红红火火,内部资源相当匮乏的情况下,一些学术机构不得不将“做局”作为向体制内或市场争取资源的手段。当时恰恰有一批海外学子归来,其中有的已经在国外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于是,对这些海外回来的学子进行“包装”和宣传,就成为一种流行的做法。当时的一个说法是要打“品牌”。为了能打出品牌,不仅要对已有的成就进行包装(其中夸大的成分就已经在所难免),而且要用人为甚至行政的手段,做大“品牌”。于是,人们就看到了这样的一种现象,在一些地方,用行政的手段建立“团队”,将其他一些已经有成就的学者也组织到这种由某个“学术带头人”领衔的团队之中,其成果也就成了某些“典型”率领的团队的成果。
接着,到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另外的一个因素出现了,这就是体制内资源的迅速增加。如前所述,在此之前,教育和科研经费的匮乏,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但在90年代中期之后,由于税收体制的改革,更多的资源集中在中央政府的手中。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教育和科研的投入明显增加。特别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后期,在创办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之下,一大批资金被投入到一些重点高等院校。这对于长期处于资源匮乏状态中的学术界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但问题是,这样的资源投入,是在学术界内部体制没有发生根本变化的情况下发生的。于是,用行政手段支配和使用这些资源,就不可避免了。而这,用行政的手段支配和使用这突然增加的资源,就影响到了整个学术界风气的流转。
我们首先能够看到的是,由于这样的资源几乎完全是通过行政渠道的方式划拨的,向上级主管行政部门争取这些资源,就成了各个学术机构的第一要事。而要有效地争取到这些资源,就必须使用上级行政部门能够听懂的语言。什么样的语言上级领导机关能够听懂?就是必须有外行可以理解的“响动”。于是“做局”就成了最好的办法。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各种学术卫星就不断地放了出来。一个通行的说法是“造大船”。结果是学校越造越大,在优势互补的名义下,许多原来互不相干的学校,凑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规模超大的大学。在学科的建设上,也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将许多原来各自独立的机构,拼凑在一起,成了所谓的大船。这样拼凑起来的大船,最适合汇报和检查,如在这个机构中有多少个博士点、多少博士生导师、多少教授、多少博士以及什么样的硬件条件。但对于真正的学术建设,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因为真正的学术交流和合作,往往是发生在真正的同行之间,而并不在于这些同行在行政编制上是否在一个机构当中。相反,在合并的过程中,必然会造成争权夺利之风盛行,人际关系恶化,人心浮躁。这样,争取资源的行为,就逐渐演变为一场“做局”的竞赛。一个机构向上级机构争取资源要“做局”,机构中的人员向机构争取资源也要“做局”,“做局”就这样成了普遍的风气。
其他学界浮躁之风从何而来?(2)
同时,资源的增加,提出了相应的管理问题。由于真正的学术评价机制没有形成,资源也仍然掌握在行政部门的手中,就只能用行政的手段对资源进行管理。于是,得到资源的学术机构中的行政部门就开始纷纷制定各种考核的硬指标。在一些地方,这被称之为“定量管理”。比如,什么样的学术职务一年要发表多少论文、多少专著。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行政管理部门的无奈之举。因为当拥有了这些资源之后,总要对这些资源进行管理。但问题是,一方面是这些资源都是通过行政的管道下来的,另一方面在学术界又缺少公正而有效的学术评价机制。在这种情况下,对学术活动的行政化的甚至是数字化的管理,几乎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定量的硬指标,才能够适应对学术的行政化管理方式,才能够进行考核。至于数字下面的学术价值如何,是没有办法用硬指标来衡量的,于是只能弃之不顾。这样的管理和考核方式,必然会促成学术泡沫甚至学术垃圾的出现。在有的学术机构,有的学者一填表就是一年中发表几十篇论文。但学术价值可能很少甚至根本没有。更不用说抄袭剽窃的现象也不时发生了。
在这个过程中,扎实的学术研究没有了地位。去年某媒体一则报道的题目就是《中国科技直面浮躁:国家科技大奖三年无人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与浮躁和急功近利的学术风气是直接有关的。扎实的学术研究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出成果。在成果出来之前,会一直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由于这样的研究对于争取资源做不出什么有用的贡献,因而也就受不到资源配置部门的青睐。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学术风气的变幻,是与学术资源的配置方式联系在一起的。近些年来的学术界浮躁的学术风气泛滥,是与对突然增加的资源的行政化配置和行政化管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不改变学术资源的配置体制和方式,即便是再多的呼吁和谴责,对于扭转这种浮躁的学风,也是很难奏效的。
其他大学校门如何开?
每年的酷暑之际,高考都使得我们这个高等教育资源极为有限的社会备受煎熬,并上演出一幕幕的悲喜剧。
今年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是:宝鸡市学生小丁今年考上了梦寐以求的上海一所重点大学,然而他接到录取通知书刚10天,他的父亲却因为无力筹措儿子的学费,于8月25日晚留下一封遗书跳楼自杀了。尽管后来由于社会的救助,这个孩子还是进入了大学的校门,但对社会提出的问题却没有就此完结。
事实上,这样的事尽管属于个别,但父母生活因孩子上学而陷入困境的事情已是时有所闻,特别是对于农民和城市中的贫困家庭来说,昂贵的大学学费(包括学习期间的生活费用)已经令其不堪重负。
于是,一个话题被无数次地反复提出来:如何看待和对待高等教育的收费?如何使家庭贫困的孩子不至于因经济因素而丧失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一个更尖锐的提问方式是:大学的校门为谁而开?
其实,在这背后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首先我们来看高等教育收费甚至是高收费的理由。人们论证高等教育收费的理由主要是:高等教育不是义务教育,高等教育是一种人力资本的再生产过程,在毕业之后是有回报的,因而受益者个人的投入是应当的。但其实这样的论证并不充分,因为从初级教育到高等教育的整个过程中,很难从哪里截然划开哪段是人力资本的生产哪段不是。一个更现实的原因是,在现阶段,仅仅靠社会的公共开支不足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