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吉 思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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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吉 思 汗-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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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举杯同饮。王汗笑道:“铁木真,坐到我身边来!”    
    铁木真到王汗身边就座。王汗显然有些醉意,长叹一声说:“铁木真,你放心,如果再有人以毒蛇般的口,来离间中伤我们的友爱,我不会再上当了。你我要当面说清,断绝祸害的根源。再有谁以毒蛇般的牙,离间和破坏我们的和睦,我再也不会生疑心了,我们要当面解释明白,消除一切误解。”    
    铁木真说:“父王能这样最好!”    
    王汗说:“我老啦,就要被主召回天堂去了。有一天,我将背靠高山,头枕干草,尸体将成为一堆旧物被弃置在高山之巅。”    
    铁木真愕然:“父王!”    
    王汗泪眼汪汪地接着说下去:“那时候,我这些像鸟雀般纷飞的百姓将交给谁呢?我的弟弟?他们也许是好人,可是他们的才干,主宽恕我——他们的才干没有一个配当克烈部的王汗。”    
    阴影从札合敢不脸上掠过。    
    “我的儿子?感谢主的恩德——我有桑昆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他名为‘将军’,可是却胸无韬略,也不堪委以大任。”    
    阴影从桑昆的脸上掠过。    
    王汗站起来:“现在,我宣布,立铁木真为桑昆之兄长!我有了两个儿子就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他不看众人惊讶的反应,站起来说:“来呀,桑昆和铁木真,我要向我主耶稣,也要按蒙古人的习惯,面对太阳,与铁木真重申父子之盟!”    
    众人起立。    
    王汗、桑昆、铁木真三人走向前方,跪下,对天盟誓:“苍天在上,众神鉴临。”    
    王汗至诚地:“我——脱斡邻!”    
    铁木真理智地:“我——铁木真。”    
    桑昆勉强地:“我——桑昆。”    
    三人齐道:“重申父子之盟!”    
    王汗:“而今而后对敌作战共同出征。”    
    铁木真:“猎取狡兽,一起出猎。”    
    桑昆:“祸福与共,患难相依。”    
    王汗:“若遇有恶人挑唆,我等定当面交谈,弄清事实。”    
    铁木真:“解除误会,互相信任。”    
    三人:“相亲与共,日久天长!”    
    王汗父子:“阿门——”    
    铁木真:“天神共鉴!”    
    三人叩头。    
    众人之中忽察儿小声对札木合说:“人家相亲与共,日久天长啦!”    
    札木合冷冷一笑:“看看桑昆那一脸的乌云,你就等着看一场暴风骤雨吧!”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黑林之盟(7)

    当天晚上,铁木真与四杰在黑林过夜。    
    在铁木真的大帐里,四杰正在同铁木真议论白天的一幕。    
    博儿忽不无疑问地说:“王汗的重申父子之盟意味着什么?他是不是等于把克烈部交给汗兄了?”    
    赤剌温肯定地说:“他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说了嘛,他对他自己的兄弟和儿子都不满意吗?”    
    博儿术则不以为然:“我看他是喝多了马奶酒。”    
    赤剌温问:“你是担心他明天早晨酒醒了,把今天的话全都忘到马尾巴后头去了!”    
    木华黎担心地说:“我倒是担心,王汗的这一席话,会煽起桑昆叔侄对可汗的敌意。”    
    “要打仗吗?我们不怕他了!”赤剌温根本不把王汗父子放在眼里。    
    木华黎说:“可现在还不到同克烈部较量的时候。”    
    铁木真若有所思:“是啊,我们还是要早点想办法稳住桑昆那匹爱尥蹶子的儿马。”    
    一场瑞雪覆盖了铁木真的驻冬营地。    
    王汗、铁木真、答亦儿兀孙、纳牙阿四人骑马射猎归来。王汗笑道,“啊,这场雪不小,兔子都跑不动了。”    
    这时一只受惊的野兔横穿雪原,一骑马从后追来,射出一箭,兔子倒在铁木真马前。那人跳下马跑过来拾起兔子。    
    答亦儿兀孙叫了一声:“忽兰!”    
    那人抬头,好一双顾盼流莹的大眼睛:“父亲?”    
    铁木真的眼睛一亮。    
    答亦儿兀孙申斥说:“没看见王汗和铁木真可汗在此吗?还不快闪开。”    
    忽兰大胆地看了一眼王汗和铁木真,然后拎着兔子跑向自己的马,留下了一串活泼的笑声。    
    王汗说:“铁木真,到我的金帐喝杯奶茶吧?”铁木真竟没回答。    
    纳牙阿用鞭子捅了捅铁木真,铁木真怔怔地“嗯”了一声说:“啊,还是到我的金帐去坐吧,孛儿帖有事,还要同父王商议呢!”    
    “那好,就到你的金帐去!”王汗等催马向前。    
    铁木真与王汗一行人来到铁木真的金帐。    
    合答安给客人献茶。孛儿帖对王汗说:“听说您的女儿察兀儿别姬还没订婚,我们想为长子术赤聘娶察兀儿。我们的女儿豁真别姬十八岁了,愿意嫁给桑昆的儿子秃撒合,不知道父王意下如何?”    
    “相换做亲?”王汗笑道,“感谢主!这个主意不错。察兀儿别姬和术赤的亲事,我现在就能答应你;至于秃撒合嘛,他是桑昆的长子,我要跟他商量以后才能给你们回话。”    
    铁木真说:“那么,我还是派豁儿赤作媒人跟父王一起回去吧。”    
    王汗笑道:“可以!桑昆一定会答应的。相换作亲,亲上加亲,好,太好了!”    
    豁儿赤与王汗一起来到王汗的金帐,豁儿赤转达了铁木真夫妇“相换做亲”的美意。王汗仍然赞不绝口。    
    桑昆大怒:“好什么?铁木真可真会盘算,他的女儿嫁过来,等我的儿子做了王汗,就能位居中宫南面高坐。我的妹妹嫁给他儿子术赤?他术赤算个什么东西?”    
    王汗看了一眼求亲的豁儿赤,不悦地说:“桑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术赤是铁木真的长子嘛!”    
    桑昆以不屑的口气说:“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术赤是蔑儿乞人的种!”    
    “桑昆!你不要胡说嘛!”王汗生气了。    
    豁儿赤干咳了一声。    
    桑昆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我没有胡说!铁木真将来绝不会让术赤继承汗位。那么,我们的公主嫁过去只能是北面事人的臣妾,可他铁木真的外孙却能成为克烈部的王汗。您说这种相换作亲公平吗?”    
    王汗反驳道:“流言无根,恶语伤人。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抢去不过数月,术赤便生在回师的途中,他怎么会是蔑儿乞人的后代?”    
    桑昆冷笑道:“好,那么让这位大媒人说说,术赤能不能继承汗位?”    
    豁儿赤不慌不忙地答道:“蒙古的习惯是在近亲之中选举贤能,不会因为术赤是长子就一定会让他继承汗位,可他与可汗的其他儿子们一样,也都有这种机会和可能。”    
    “豁儿赤,你的嘴比百灵鸟叫得还好听!”桑昆显然不满意豁儿赤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王汗不满地说:“谁继承汗位那是后话,现在是谈儿女婚事!”    
    桑昆仍不让步:“儿女婚事父母做主。我的儿子不要铁木真送来的女儿。至于你非要把小妹嫁给蔑儿乞人生的野种术赤,我无权过问。”说罢,他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桑昆,桑昆!”王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豁儿赤说,“你都看到了,相换做亲的事只好做罢了!”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黑林之盟(8)

    豁儿赤回到孛儿帖的斡儿朵,禀告了前往王汗大帐说亲的结果。孛儿帖只是伤心落泪,铁木真烦躁地踱着步。    
    豁儿赤低头瞟着他们夫妇,怯生生地说:“其实,大妃生术赤的时候,我也赶上了,从大妃被掠走到我们一起把她救回来,不超过九个月,说术赤是蔑儿乞人的血统,纯粹是无稽之谈嘛!”    
    铁木真道:“好了,桑昆的话你同别人说过没有?”    
    豁儿赤回答:“我回到大营就直接来见可汗与大妃,哪有机会对别人说三道四呢!”    
    铁木真说:“不许对任何人讲!”    
    “可汗放心,我豁儿赤的舌头是有分寸的。”    
    铁木真并没理会他的幽默,大步走了出去。在帐门口大声呼叫:“纳牙阿,备马!”    
    豁儿赤看了一眼孛儿帖,孛儿帖以手掩面哭出声来。豁儿赤悄悄退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野。豁儿赤发现铁木真与纳牙阿策马向营外的雪地奔去。铁木真抽出刀劈向遇到的枯树和蒿草。    
    夜静更深。在铁木真的营地,铁木真还在一人踱步。    
    他朝也遂的斡儿朵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住脚步。他慢慢地往回走,走到合答安的蒙古包外,想了想,走了进去。    
    合答安放下手里缝制的毡帽:“可汗?您怎么——还没有去睡?”    
    铁木真靠近合答安坐了下来:“给我弄点马奶酒来吧!”    
    合答安看看铁木真,走出门去。    
    铁木真喝着马奶酒,合答安将炉灶挪到铁木真身旁,坐在了他的对面:“你从来不在无事的时候喝酒,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铁木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术赤真的不是我自己生的儿子吗?”    
    合答安愣了一下,问:“他不够勇敢吗?”    
    “不,他很勇敢。”    
    “他对你不够忠心?”    
    “不,他对我忠心耿耿。”    
    “你觉得他哪里不配做你的儿子吗?”    
    “不,他的表现常常使我感到骄傲。”    
    “你是不是不爱他?”    
    “这个,我不能回答。”    
    “你是因为心里总想到他不是你的儿子,才自己不知不觉地感到你离他很远,是不是?”    
    “我一想到那个可恨的蔑儿乞人,就把那一份仇恨加到了我同术赤的中间。”    
    “不行啊,铁木真。你这样,对术赤、对孛儿帖都不公平。我说不好术赤是不是你的儿子,但我知道,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都不是他们的错。你像现在这样对他们,倒肯定是你的错!”    
    铁木真喝了一大碗马奶酒,又给自己倒上。    
    合答安制止道:“你等一等。你想喝醉是不是?”    
    铁木真执意要喝:“你不要拦住我!”    
    “我不拦你。不过我想让你等一等,我要在你还清醒的时候告诉你,我是个卑微的女人,可连我都看到了,你这样做,很可能在你和儿子之间,特别是在你儿子们之间造成被你的敌人高兴的隔阂!”    
    铁木真的酒碗停在了嘴边。


第三部 通向祭坛的路是鲜血铺成的黑林之盟(9)

    五    
    北风呼啸,王汗驻地被冰天雪地所覆盖。    
    札木合、忽察儿和阿勒坛带着一股冷气闯进答里台的蒙古包。    
    札木合兴奋地说:“答里台叔叔,你知道吗?桑昆离开王汗,到别里怯沙陀设营去了。”    
    答里台感到奇怪:“哦?为什么?”    
    札木合说:“他们父子像一对儿马似的咬起来了!”    
    “这个机会绝不能放过,走,路上说。”忽察儿早已急不可待了。    
    在一条山间小路上,几个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阿勒坛说:“这一回可要热闹了!”    
    札木合说:“不,热闹得还不够。我们要在王汗和桑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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