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 作者:汤晓丹、蓝为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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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 作者:汤晓丹、蓝为洁-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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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观。

  歌舞团的成员们在与摄制组话别的酒会上,个个哭得像泪人儿,惹人怜爱。魏女士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对我说:

  “可惜呵!我们经费困难,回上海就要解散了!”

  我也鼻根发酸。建一个团不容易。值得安慰的是,《舞台风光》为她们留下了人生征途上的可贵足迹。

               抗日题材人人喜

  《上海火线后》的拍摄,十分艰苦,是我进入摄影棚碰到困难最多的一部。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开镜后才发现许多困难还是事先无法估计到的。尽管如此,大观公司老板还是烙守君子协定,没有丝毫责怨或催促。

  摄制组进度受阻的最大原因是烟火与人物动作配合困难,要试许多次才能提心吊胆开机。当时香港政府规定任何单位、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持枪,更不允许实弹发火。我看过苏联片《夏伯阳》,对它的巨大震撼力印象很深,便自己开动脑筋进行各种试验,根据需要搞烟火设备。我们都悟到了构思是新的,但要实现新的构思却是难的。搞烟火试验免不了要被烟火烧伤,但大家劲道仍然很足。因为,每个人都自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表达自己的抗日热情。

  《上海火线后》的男主角李清原是马来西亚归国华侨,在上海参加过《生死同心》影片摄制,与阳翰笙、应云卫、袁牧之、陈波儿、吴印咸等结下友谊。到香港后,蔡楚生和司徒慧敏拍摄《血溅宝山城》,请他主演,他刻画的银幕形象朴实动人。他对艺术孜孜不倦地追求,真正做到不厌其烦地配合烟火部门。《上海火线后》之所以成功,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有新意,而这要归功于李清。

  女主角白燕,生得端庄大方。她的一生主演了300多部影片,属中国女明星中艺术生命力最强者之一。记得1957年我国文化部颁发1949—1955年优秀影片奖时,白燕因主演《春》,获个人一等奖,我们还握手互相祝贺。后来,我听说她出版了自传《锦绣青春》。我想,书中对我们合作的《上海火线后》会有记载。她演得情真意切,拥有了自己的观众。从那以后,她扶摇直上。300多部影片中不乏制作严肃的好影片。

  《上海火线后》,老板投资多了些,资金周转的时间也慢了些。但是,由于精心制作,它不仅在港、澳等粤语流行的地方大受欢迎,而且在南洋、北美的华侨集中地上座率也很高。这时,电影公司老板发现抗日题材同样可获高额利润,而且名利双收,所以又与我签了新合同。

                轰动效应

  因为有了《上海火线后》的摄制经验,《小广东》的拍摄难度就小多了。该片描写我国南方活跃着一支游击队,队长是威震远近的小广东,他机智勇敢地与敌人展开斗争,取得了胜利的故事。

  游击战争,是抗日战争开始后我接触到的一个新名词。它包括许多深奥的内容。我通过阅读书报、翻阅资料,了解世界范围内的斗争情况,力图使银幕上的游击队长真实感人。

  香港报纸称赞《小广东》反映了游击战争的情况,对我的创作激情更加推崇。在大观公司,我又导演了《民族的吼声》。它描写香港奸商与内地武装司令勾结,偷运军需原料卖给日寇获暴利,最后被游击队截堵,受到惩罚的故事。它也表现了香港工人和劳苦大众团结对敌的高涨热情。

  香港《华商》日报连续两天刊登《民族的吼声》广告:

  “……有弥天烽火,有惨痛流亡,有患难相助,有荒淫无耻,有贪污走私的败类,有慷慨起义的大众。”

  “发出全民族反侵略的吼声!昭示青年救国的光明路向!”

  一位可亲可敬的观众在90年代初把这则珍藏的广告送给我,勾起我温馨的回忆。《民族的吼声》当时得到众多赞扬和高度评价。蔡楚生写文章说:

  “……在争民主的浪潮正在继续增长增高的今日,我们能看到像《民族的吼声》这样适应‘时事’需要的制作……真不知该如何表示兴奋!”

  “作者始终面对现实,勇敢地言人所不敢言,为人所不敢为。而这些也就是每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所想言,所想为的——这作品正喊出了广大群众的心声!”

  “导演的成就可以说是非常优异的收获,他使一些说教的枯燥场面,演得那样流利活泼,既不流于为娱乐而娱乐的闹剧,又适当地传达了作者所企图反映的旨趣。无疑,这是一种使作品容易接近广大群众的方式,但假如操纵得不好,那是很危险的。在这戏里导演对这方面的努力算是做到了恰到好处的境地。”

  蔡楚生不仅对《民族的吼声》有这样高的评价,对我个人也极有好感。他曾多次对人说:“汤晓丹是最懂镜头艺术的导演。”当时,香港的电影,尤其粤语片,仍有恐怖片、神怪片、色情片……不断投入生产。所以蔡楚生会高呼:“希望全华南的电影工作者来一个进步电影大竞赛。”这里,我特别怀念与我一起创作《民族的吼声》的演员张瑛、冯峰、王莺、陈天纵,监制人赵树燊等。我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早在厦门读书时就表现在行动上了。我付出了代价。如果说当年我是把自己的仇恨用标语贴在墙上、用漫画发表在报上,那么,这时我把它体现在银幕上。抗日三部曲是它的延伸发展……

  在回忆到抗日战争爆发后在香港电影界的所作所为时,我感到特别兴奋、自豪的是,我和我的合作者们共同完成的《上海火线后》、《小广东》、《民族的吼声》三部影片(我把这三部影片定为“抗日三部曲”),与蔡楚生和司徒慧敏拍摄的《血溅宝山城》一起,都载入了电影史册。

  
  






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虎口脱险






虎口脱险

  1941年12月7日深夜,日寇偷袭珍珠港后几小时,英国首相丘吉尔宣布对日作战。香港立即受到日军的狂轰滥炸。我居住的九龙尖沙咀,房屋倒塌,血浸尸骨,伤者哭声揪心。后来,进攻和反击的拉锯战就在我家所在地带展开。我只有躲在屋里听天由命。

  当英国驻军撤退到总督府高地时,日军丧心病狂地冲进医院,用机枪扫射病员,轮奸妇女……

  日军的大炮就安置在我们住屋楼下。我们处在双方火力夹击中。

  只有冲出火海,才能有生路。我第二次冒着日寇的炮火死里逃生。当我跑到制片人王鹏翼家时,他们全家都惊傻了,不相信我能活着站在他们面前。战火持续了近20天,香港才沦陷。王鹏翼家储粮不多,又无处补充购买,大家商量每日进食两顿,半饱活命。拖了3个月,最后没米下锅,我很过意不去。

  一天,王鹏翼邀我外出看朋友家怎么度日。我不肯,他只好独出独回。原来,人家早已开始吃救济米了。第二天,他硬拉我陪他去办申请手续。地点在白帝街一幢两层楼房里。主管叫洪仲豪,专门为电影同行办事。他也是一位导演,我与他平日无来往,突然向他开口要粮,心里很不乐意。他在人堆中忙碌,我老远站着。发现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便问王鹏翼:

  “你不是说全是电影同行办申请吗?怎么没有熟人?”

  王鹏翼笑着回答:

  “可能爱面子,都叫家属来。”

  立刻,我感到羞愧、气愤,暗暗自责:

  “早知今天要用这样的方式还米债,我宁愿饿死……”我仍然站着不动。王鹏翼也停在我身边。

  洪仲豪无意中发现了我们,热情地走过来问:“领粮吧?那边请!”

  办事员是为我的戏写宣传稿的潘培元。他当然格外礼貌。他反复看手上的簿纸,说:

  “怪了,您名下的米怎么早被人领走了呢?”

  我本来就不愿领什么救济米,潘培元的话反而使我高兴。我马上退出领米行列。

  王夫人看见只有自己丈夫背回大米,脸色微显不悦。我故作不知,心里盘算着另找友人家栖身。

               拒绝说日本话

  不知南洋影片公司老板之一的邵邨人怎么打听到我住在王鹏翼家,派人来请我去吃饭。我与邵邨人无论在上海和香港都无个人交往,仅合作过一次。那就是摄制《一个女明星》时,他是编剧。我在香港与南洋公司的合作,都是通过制片人王鹏翼。兵荒马乱时刻请我吃饭,我很纳闷,当场就谢绝。

  王鹏翼拉我到里屋劝说:

  “去看个明白再拒绝也不晚。”

  走进邵家门,看见邵邨人和两个日本军官在喝酒。他见了我急忙站起,出奇地热情。他说,两个日本军官是隔壁兵营的队长,为他家送来了大米。请日本客人吃饭,要我当翻译。

  我平时能讲流利的英语,确实也会说几句日本话。不过这时,我很恶心,截铁斩钉回答:

  “我不能说日本话。”

  邵邨人有点惊诧反问:

  “你不是去日本留过学吗?”

  “你错了,我不是留日学生。我不能说日本话。”

  我两次强调“不能”两字,我觉得用这两个字比用“不会”更恰当,更有分量,更能表达我心中的怒火。

  邵邨人有点尴尬。他请我坐下喝酒。我礼貌地告退。

               不与日寇合作

  1942年夏天,香港日军报道部发请帖邀我去著名的半岛酒店顶楼餐厅赴宴。我思考再三,壮着胆了去观察动静。我有意晚一点到。看见还留在香港的影剧界名人梅兰芳、胡蝶、金焰、高占非、王人美、吴永刚、王元龙、薛觉仙、谢益之等大约30人已先到。

  日寇在香港的头目矾谷廉介和其他几位军官神气活现地介绍他们的“胜利”,表示对香港“施仁政”,希望大家“安心在香港发展中日文化”等等。薛觉仙这位粤剧名人发言答谢。

  日本军官们围着电影皇后胡蝶敬酒,对电影皇帝金焰就没有那么“热情”。

  翻译和久田自称中国通。普通话、广东话都很流利。他端着酒杯走到我们这边,逐一举杯时间我:“过去在哪家公司?”我吱吱唔唔不作答。同座的谢益之插嘴道:“他是最红的粤语片导演。”可能正是这句话,给我日后带来了麻烦。

  过了个把月光景,和久因举行茶会。地点在香港皇后道娱乐电影院对面七层高楼茶厅。应邀出席者只有电影界的演员、导演和制片。我仍然有意晚到。比我先去的有吴楚帆(演员)、莫康时(导演)、王元龙(演员兼导演)、陈皮(导演)、严梦(导演)、王鹏翼(制片)、谢益之(制片)……

  同行三三两两小声交谈。和久田顺势表示以后要多举行茶会联络感情。我心里总有不祥预感,只与邻座的吴楚帆闲扯了几句。

  我的预感是对的。日本侵略军头目计划拍《香港攻略》。编剧陶山铁是日本人。和久田出面邀请我导演。谢益之还从旁劝说。我立即意识到,这个决定是少数人先商量过的。我就说:“编剧写出剧本再说。”和久田与谢益之都以为我已同意,面带喜悦问:

  “有什么具体要求?”

  “等看了本子告诉你们。”这是压住心头烦乱的搪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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