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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火焰》 第一部分旧日情怀岂能相忘(9)
10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何若彬有没有一丝不舍,他是一个沉默内向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喜欢隐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即使当时他对我有多好,他不说;而我那时倚仗着他对我的好,对他的态度有多差劲,他即使觉得无法忍受,他也不说一句。莫小云小学初中和高中都不和我在一个学校,尽管这样,每个假期我们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或许是共同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我和她都很珍惜彼此的感情。时间的历练把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我们意外考入同一所大学,南城大学。这是一所离家很近的大学,有小云陪伴着我,我从来没感觉到任何孤单。我在美术设计系,小云在财会系。后来又加入两个好朋友,杜显薇和柏梅。后来又加入了何若彬。也不知是我和莫小云两人行里加入何若彬,还是我和何若彬之间加了莫小云,反正星期天杜显薇和柏梅结伴逛街血拼,我和何若彬、莫小云三个在一起看书看电影学习玩耍,这是铁定的规律。进大学的时候我刚满十八岁,明眸皓齿,活泼灵动。何若彬追我的时候我刚过二十岁生日,他是一个典型的书呆子形象,单眼皮高鼻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沉默寡言,不善言语。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我,我们的性格根本合不来,当时我也看不起他的木讷笨拙,所以一直没有接受他的追求。可能跟他在一起时间太久,自然对他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性。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依赖性很强的女孩,心灵上需要找一个人来寄托,小时候是莫小云,现在长大了就是何若彬。我以前设想的男朋友不是何若彬这样的男人,他不英俊出众,说不出任何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当我高兴时便陪我一同傻笑,当我不开心时便任由我发泄我的脾气。在他面前我像一个纯粹的小孩,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把一切喜怒无常、蛮横任性都洒在他身上。可以说,何若彬见证了我的个性中最差的一面。他也永远弄不懂我任性蛮横背后的多愁善感。那时,对爱情的渴望仿佛永远不会疲倦。我固执、倔强、敏感而多愁,梦想得到太多东西,也追求浪漫的爱情。像紫霞仙子说的那句“我理想中的爱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骑着七色彩云来娶我……”,这样的梦想我也不是没有遐想过,虽然很清楚那只是童话。我一直都嫌弃何若彬做得不够好,我也一直希望他能够做得更好,后来我才知道,我或许真的从没有用心爱过何若彬,我从来不在意他的感受。那个时候,我真是什么也不懂的一个小孩儿。我应该从他对我所说的话语和事情中去体会,而不是单从他对我的沉默态度来判断何若彬会守着我一辈子。我其实早应该想到,我这样对待他,总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可我那时毕竟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不知如何和一个人好好相处。爱一个人,是需要付出的,而我,却只是一昧索取。索取的结果是,有一天存储在容器中的爱会被我取出来用完、挥霍完。虽然我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他,但实际上我把他当做我最亲近的人。我以为,他可以一直承受我的无理取闹。
《爱琴海火焰》 第一部分旧日情怀岂能相忘(10)
11我打开灯,如水的灯光将无数触角延伸到整个房间,屋内的一切有了分明的通透,房间里荡漾着冰冷的气息。没有什么是温暖的,更冷的是我的心。光线让我手里相框中的那三张脸分外清晰,是我们三个人的合影。在学校的时候,每次我和何若彬吵架都是莫小云在中间调和,她会耐心地跟我说何若彬的很多好处,把他对我的一点点好处都拿出来一件件细说。“他有那么好吗?”我怀疑地问。她记性真好,记得何若彬每一件事情,包括我不曾在意的小事情。“他那么好让给你算了。”“彦涵,这些事情不能随便开玩笑。”莫小云脸红了,我给她开何若彬的玩笑她就要害羞。莫小云劝过我以后也会去找何若彬,不知道她对他说些什么,反正过个三五天,我们的关系便会恢复以往的状态。我依然骄横无理,何若彬仍然对我百依百顺。有了莫小云,我和何若彬才不至于每次都闹得很僵。在学校里也有很多男孩子追求莫小云,她长得漂亮,又如此温柔似水,哪个男孩不喜欢她呢?可是莫小云都一一拒绝。
我们笑她眼光太高将来会嫁不出去,她笑而不答。她没有男朋友,于是每个节日都是和我们一起过,我怕莫小云寂寞,不管去哪里都叫上她。但情人节这个属于两个人的节日我实在没有办法,学校里的每个情人节她都一个人过,她一个人即使再孤单,也从来没想过找谁来临时填补她身边的寂寞。毕业以后,先是我们四个住在一起,后来大家各自找了工作。我和何若彬搬了出去,莫小云住进公司宿舍,每次聚会我都会让何若彬把莫小云送回宿舍。以前是我照顾莫小云,害怕她一个人孤单,而现在,现在落单的人,是我。她不会叫何若彬来照顾我的。今年的情人节,又是我和何若彬一起过,杜显薇有自己的事情,柏梅又远在广州。我问莫小云晚上干什么,她神秘地笑笑,什么也不回答。情人节那天晚上已经到了半夜,忽然听见电话铃声狂响,迷糊中拿起电话听到了莫小云的声音,“彦涵……”伴随着莫小云声音的是一阵阵嘈杂的音浪,她喊我几声都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下去。“喂!喂!莫小云!”我大喊几声,竖起耳朵才听到她微弱细小的声音:“彦涵,我在今缘酒吧,快来接我……”电话里突然没有了她的声音,我又喂了几声,电话没有挂,里面传来酒吧一阵阵呼天喊地的摇滚乐声和音乐声。我虽然睡得迷糊,但也能听出来她喝多了。起身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多钟。这么晚还在酒吧里,还有刚才的电话……我越想越为莫小云担心,她不会有什么差错吧?她的声音夹杂着酒吧的喧哗声,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我和何若彬迅速爬起来冲到她说的酒吧,酒吧里到处都是人,真是害怕一不小心就踩在哪个醉鬼身上。我找了好几圈才找到莫小云。她打扮得格外妖艳,画着浓浓的妆,歪倒在一张桌上,桌上摆有十几个空酒瓶,全是她喝的?这样喝胃不出毛病才怪呢!我走过去摇摇她,她抬头看见我来了,怯怯地叫了一声:“彦涵,若彬呢?我是说何若彬呢?”然后又“咚”一声倒下去。她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她醉酒都知道看看何若彬有没有跟我一起来,我和何若彬赶紧连拖带抱把她弄到车上。当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浑身散发着酒气,脸上流淌着她的眼泪,把她的妆容全弄花了。“若彬,”喊了一声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也不想这样,我希望情人节能和一个疼爱我一生的人一起过,并且一辈子都和他一起过……”她叫的是何若彬不是我,可能觉得太晚了只有何若彬才来吧。我说不出什么话安慰她,她到底怎么了?她如此失态,难道她心里在喜欢一个人?可是她为什么要隐瞒我?她继续流着眼泪说:“我不应该到人群里来,看到别人的欢乐,更对比出自己的孤单,可是我还是很想他……我真的很想他……我好恨,可是我又不知道应该恨谁……”在那个音乐声与叫喊声混杂的地方,我在心里不停问莫小云:“莫小云莫小云你到底怎么了?”回到家,我把她放在沙发上。“莫小云。”我推推她,她什么也没说,把头歪在我肩上沉沉睡去。我继续推她,“你给我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何若彬从屋里绞了一条热毛巾给我,然后说:“彦涵,有什么话你明天再问吧……你看她现在都人事不省了……”
“人事不省又怎么样?还不是自己惹的?”我气她,有心事宁愿埋在心里都不与我说。“你何必说她?”“我又没说你,你插什么嘴?”我对何若彬毫不客气地吼道,他马上闭嘴不再讲话。“真不知道让她伤心的那个男人是谁?如果把他找到了,我非狠狠打他一顿不可。莫小云能够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小云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找他把话说清楚,一个人在这里伤心,顶什么用!”我边说边用热毛巾为她擦拭脸和手,又和何若彬一起把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莫小云喉咙里嘟囔几句不知说些什么,何若彬俯下身在她耳朵边听她到底说什么,她又不说了。我们把灯关掉,准备出去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莫小云小声地叫了一声:“何若彬……”她在叫何若彬,她这样醉也知道叫何若彬的名字。我们回过头,莫小云似乎忘了叫何若彬的事情,她小声哼起刘若英的歌:……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的那样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的为爱痴狂……我关上房门。莫小云的歌声仍然断断续续传出来,在屋里弥漫开,屋里只有我和何若彬的呼吸声和莫小云细弱的歌声,寂静凌晨的夜里———这歌声是如此凄凉。她的每一句歌声都敲打着我的思想,为爱痴狂,她是为爱痴狂了,可是他到底是谁?我实在想不出平时她对哪个男孩有意思,她竟然爱他到这个地步,而我这个做好朋友的,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爱琴海火焰》 第一部分旧日情怀岂能相忘(11)
12我回忆那首歌谣,我给莫小云唱的歌谣:“三个好朋友,小猴小猫和小狗。一二三,跟斗翻;四五六,把冰溜;七八九,玩皮球。你找他,拍拍手,他找你,手牵手。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们童年的歌谣,已经随着时间远去,没有三个好朋友,只有两个,永远只有两个。我们一起度过整个童年。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捉萤火虫,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和莫小云小心翼翼来到郊外野地草丛边,莫小云果然没有食言,她抓了几只螳螂给我,还用草穿成一串,我白天拿到这件礼物笑得合不拢嘴,晚上都舍不得丢在家里,于是带在身上去捉萤火虫,得意极了。踩进小河里,成群的萤火虫在草丛中闪烁穿梭。星光璀璨,夜风从树梢经过的时候,奏出一首首恬静的歌。稻谷在风中发出清香,还有此起彼伏的蛙叫声,更显得原野的空旷与自然。我和莫小云打着手电,搜索着萤火虫的踪影,有好多只萤火虫在草丛中飞来飞去,忽明忽暗,仿佛一盏盏小灯。有一只萤火虫从我身边飞过,我扑上去用手圈住了它。“一只萤火虫,我捉住了一只萤火虫!”我欢笑着。她走了过来。我把合着的双手举起来,露开一点指缝,让她看进去。那萤火虫发出的光芒在我手中一明一暗。“你好棒,一来就捉住一只!”她惊叹。
“送给你。”我想了想,把萤火虫放进她的小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