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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和我生分了,以前送你东西也没见你这样客气。”“可是……这不是五百九十九,还有一位数,你是不是没看清楚?”“钱?”她笑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笑有些意味深长,是骄傲还是自嘲?“钱不用,挣来干什么?钱都是身外之物,我想要的东西,钱永远买不来。钱太多了未必是好事情。”“可没钱也万万不行。”不管我怎么说,柏梅坚持要买那件衣服送给我。中午逛累了我和她去吃麦当劳。我坐在坐位上等她给我端已经买好的鸡翅汉堡和可乐,等了一会儿,见回来的人不止是她,还有另一个男人。中年,头发有些稀疏,梳得油光可鉴,让人明白那句可以当镜子照确实有事实依据,不是全凭空想像。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里面盛满了浓烈的暧昧,那眼珠子围着柏梅打转,恨不得要把她的衣服剥下来看个够,嘴角浮着一个猥亵的笑。“娇娇,我帮你端吧,烫着你我会心痛的。”他挤眉弄眼,对着柏梅说。“不用。”柏梅侧侧身体,走到我们坐位旁。“这是你的姐妹吗?新人以前没有见过。”他把目光对向我,“看起来挺清纯嘛。”柏梅冷冷地对他说:“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会认错人呢?前几天我们还一起……”他急促地想解释。“啪!”柏梅把买来的可乐和鸡翅汉堡一并扔在地上,打断他的话,拉着我往外走,“你他妈的不闭嘴,我走!”扔在地上的可乐溅出来的汁液洒在我的白色裤上,星星点点,仿佛一个人咖啡色的眼泪。“喂,娇娇!娇娇!你真翻脸不认人?”那个男人还在后面恼怒地吼着,“没钱你就不认识人,装什么啊?”我想回去对骂几句,他这样污辱我的姐妹我可不依。柏梅说不用计较,她死死拽着我往外走,几乎是拖着我小跑,把那人的污秽语言扔在后面。走了很久,她停住脚步。回头的时候她擦擦眼角,把尚未成型的眼泪擦掉,她为什么要哭呢?柏梅从来不喜欢流眼泪,大学四年,我只见过她流两次眼泪,她是一个很不喜欢流眼泪的人。她是坚强吗?“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潮州菜是粤菜的经典,稍微带点儿甜味,味道温和,不知道你能否吃得惯?或者我们去吃海鲜吧?”她装做很高兴的样子。“算了,”我无精打采地说,“我不想吃了,我们回家吧。”晚上我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柏梅本来说晚上和我聊天。结果回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内,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也不知是不是睡觉了。是那个男人的龌龊刺伤了她,还是我后来的态度让她受伤了?外面电话铃声又在响,我接起来,是一个男人喝酒后醉醺醺的声音,夹有淫荡的嬉笑声:“娇娇,我们在丽景酒吧,你过来陪我们!”“对不起,”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你打错了。”在那人的怀疑声中我放下电话,娇娇,娇娇,看来今天那个人也许没有认错,柏梅这一年多到底在外面干些什么?推开她的门,一片烟云迎面扑过来,呛住我的喉咙。柏梅赤裸裸躺在床上,四处扔满了她的衣物。桌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只酒杯。“柏梅!”我叫她,她没有回答。“柏梅!”我再走近些,她的两条胳膊软软地搭在床边,估计是喝醉了,我把她的衣服收拾好,为她盖上被子准备走。“彦涵!”她喊我,我注视她的脸庞。柏梅眼睛没有张开,她的眼角沁出两滴眼泪。她轻轻地问我一声:“彦涵,要是一个人做错事,她还有没有明天?”
《爱琴海火焰》 第一部分旧日情怀岂能相忘(8)
9我脑袋像个嘈杂的火车站,永远堆满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没有片刻清静,连喝几口威士忌也无济于事。我把柏梅送我的大衣拿出来翻看,将近六千元,我从没奢望穿上这么贵的衣服,柏梅她到底在哪里上班?哪来那么多钱?还有今天那个男人,他那种态度让我想起来就觉得难受。柏梅不告诉我缘由,我也不能问她。柏梅是我们班上最冷的一个女孩,冷得仿佛像一块冰,她不是那种故意伪装出来做作的傲气,也不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她根本不理会任何人,浑身没有一丁点儿暖气,她也不想与任何人接触,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尽管如此,她这种特立独行的态度也吸引不少男生,可她的冷酷让追她的男生吃足苦头,丢尽了面子,慢慢地就没有谁跟她讲话了。不过她仿佛并不在意这些,她对自己这种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接触的生活感到毫不在乎。她对什么都不在乎,让她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呢?那时候我和莫小云同校不同系,自然和班上一个女孩走得很近,她叫杜显薇。把我和柏梅能够拉在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外。那天下午我和杜显薇在校外玩到傍晚准备回校,看见两个中年男人正在纠缠柏梅。我们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观望,仿佛一个男人在好言相劝,另一个男人等待着柏梅的答复。柏梅似乎非常气愤,甩开头准备走。那个男人拉住她的胳膊不放。“小样,包二奶竟然跑到学校门口来抢,人家不肯就算了呗。”杜显薇跺了一下脚说。我正愤愤不平,听她这么一说,不知哪来的力量,一个箭步冲出去,装做走路不小心撞在那个男人身上,被我这么一搅和,拉住柏梅的双手松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个劲道歉,堵住他要发火的话语,然后装做才看见一样,“哎呀,柏梅怎么是你啊?”“施彦涵,麻烦你帮我报警,我被两个流氓纠缠上了。”柏梅昂着头,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小梅,你……”等待她答复的那个男人可能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气得双手发抖,话也说不出来。“请你以后不要来这里纠缠我、骚扰我,我跟你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关系,不然我报警。”她义正词严地说。她扭头就走。恍惚我看见她眼角有些泪花,柏梅也会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动感情,而且还是流眼泪。我以为两个男人会去追她,他们却什么也没做,看着她扬长而去。“小梅……”他喃喃说了一句,脸上是一片死灰般的沉痛,看起来他的伤心更大于生气。从那以后我们四个的交往和接触就多了一些,那两个男人后来再也没有找过柏梅,柏梅也从来没有解释那天的事情,我和杜显薇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猜得正确。柏梅即使跟我们在一起,也从来不谈她以前的事情,包括她的童年她的学校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她的初恋等等。每当我们谈论这些的时候她就淡淡地笑,闭口不谈,却不像往常那样冷淡如冰。尽管这样我仍然喜欢她,我喜欢她身上那份坚毅果断,这是我没有的,她的冷我也慢慢接受。接受以后才觉得,这也许就是她的性格。我默默关上房门,即使已经走出校门一年多,她仍然不提以前的事情,或许她心中的故事,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沉重。我起身打开电脑。在网上闲逛了一阵,不知道到底干什么才好。于是把QQ打开,上面的头像全是灰色。这个QQ号码里全是我的同学和好朋友,现在已经十二点多钟,谁还有心思在网上聊天?我把《回忆之城》那本书翻到最后,输入上面的QQ号码,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结果他竟然在。“飞机上的陌生人,你好!”我跟他讲话。“飞机上?”一个问号。这么快就忘了,我有些灰心。“你和我换过书的。”我提醒他。“是你啊!”一个惊叹号。想起来了,我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人吗?“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觉得特别地冷清孤独。”我心里很黯然。“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这种感觉,我懂。”“你也有过吗?”
“当然,有时候连晚上的月亮,也觉得特别荒芜。”“你现在还在广州吗?”“广州?我早从那里回来了。不过我的一个朋友刚过去。”“那你现在在哪里?”“南城。”那是我居住的城市。想不到他也在那里居住,这是一种缘分吗?他的飞机是从南城起飞的,当然居住地在南城。我在想些什么啊?“你是不是叫颜成宇?”“是的。难得有人知道我的真名字。他们一般都叫我宇成颜。”宇成颜,那个写《回忆之城》的作家?那个我一直想见面的作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网上不说真话的人很多,坦白的没有几个,说不定他只是开个玩笑。“《回忆之城》是你写的?”“是的。”“‘……你那天在人群里头也不回地走,甚至不曾朝我看过一眼,你可知道我在后面默默注视着你吗?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消失,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不知里面可曾有过泪光?如果能再遇见你,我一定要问问你对爱情的感受: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对你而言是一瞬间的心灵的萌动,还是两个人永远地相濡以沫?是像烈火般炙热,还是像泉水般源源不断?'这些是你写的,我很喜欢。”“这些,算是我写的,但也不太算。”这话怎么讲?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和自己想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