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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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2期-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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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加热爱父母的小院。
  村子里有一棵樱桃树属于老人的快乐
  我祝它在那儿活过有意义的第一年。
  
  我祝它有花有叶
  回报这个秘密的春天。
  我祝它有情有义结下稠密的好果子
  报答那未来的许多年。
  
  我也要做个有情有义的人
  孝敬父母,养育女儿,种好菜园。
  让他们都有菜吃
  让粮食围着他们,度过快乐的每一天,
  
  小哀歌
  
  兄弟们聚在一起多么不容易
  太阳照着我也照着你
  兄弟们头顶同一个太阳
  多么不容易
  
  多么不容易劈柴的老杜甫
  多么不容易烤火的老萨福
  多么不容易我们的大姨妈
  
  她生下的女孩叫表姐
  她生下的男孩叫表哥
  她生下的家园叫诗歌
  
  走在这个世界上多么不容易呵
  在三个好人中你选出一个英雄
  一个穷人活在路上
  一个刺客死在远方
  另一个诗人,却坐在一把
  旧了千年的椅子上
  
  多么不容易
  这个秋天又装满了大地的粮仓
  多么不容易
  这个晚上又看到了祖先的月亮
  
  月亮流着水也流着泪
  兄弟们站在一起多么不容易
  兄弟们头顶同一个月亮
  多么不容易
  
  秋天正在悄悄来临
  
  秋天正在悄悄来临
  我感到了荷花的压力
  荷花住在遥远的泪水中
  它感到了祖国的浮力
  
  秋天正在悄悄来临
  我居住在祖国中
  祖国像一朵秋收的扇子
  所有的翅膀被蝴蝶收起
  
  只有行人
  只有日渐肥胖的北京
  只有北京上空一朵被羞辱的葵花
  被剥落的炊烟和深情
  
  瞧啊,人民和我是亲如手足的哥儿们
  我和火车是心平气和的老弟兄
  
  这大雨要下在今夜
  
  这大雨要在今夜下起
  为一株红麻
  一片多情的草地
  谦虚者的小帽子
  虔诚者的粗根系
  
  这大雨要下在今夜
  不短也不长
  不缓也不急
  刚好是人民的需要
  刚好是祖先的哭泣
  刚好,我从这雨中经过
  向南走了一里,故乡
  向北走了一里,祖国的
  护城河,和历史的
  沉淤地
  
  不给你说起
  
  我来自乡下
  带着雨露
  北方的一本厚书
  南方的一场大雾
  我不向你诉苦
  不给你说起我来的道路
  不告诉你
  我爱的人
  她有一块小木板
  一把哭泣的小木梳
  
  也不告诉你啊
  明天还要下雨
  我只站在故乡的屋檐下
  明年还要过冬
  我只爱她
  爱这世上的温暖
  一条菊花一样的薄棉裤


站在世界中央(组诗)
■  张 白
  站在世界中央
  
  生命说:你存在吧。于是,我存在,
  和植物、动物、矿物还有星星们一起相聚。
  
  灵魂说:你沉思吧。于是,我沉思,
  理解事物背后的秘密,感悟命运本身的意义。
  
  爱说:你还要去爱。于是,我去爱,
  爱所有短暂和永恒的一切,甚至孤独、痛
   苦和死亡。
  
  世界说:把你的心给予我。于是,我献上我
   的心,
  连同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爱,全都给
   予世界。
  
  许多年以后。我看见,我的心站在世界中央,
  仿佛统治万物的赫赫君王。
  
  树的伤口
  
  树有了伤口,是不哭的,
  也不吃药,也不打针。
  如果伤口深入到心里,也不看心理医生。
  他只是晒晒太阳,喝点地下的水,
  就一个劲地生长,让绿叶释放氧气。
  他从来不说什么,哪怕伤口深得几乎使他
   倒下。
  他仍是站在原地,并且欢迎鸟儿们来筑
   巢、安歇。
  那些伤口,慢慢愈合了,结成一个疤,
  很难看,但也更硬了。
  
  中东的蝴蝶
  
  初夏的中午,我看见蝴蝶在广阔的原野上
   飞舞,
  或者一只,或者几只,或者一大群。
  他们和睦,快乐,自由。
  我没有看见他们打架,或者划分出自己的
   领地。
  这个世界整个儿是属于他的或者他的。
  对于他们来说,整个世界是共有,的,因而
   是快乐的。
  
  我想,中东的蝴蝶也是这样,
  在所谓的国界,或者冲突区,或者封锁线,
  来来往往,自由飞翔,
  不必担心阴谋,或者黑洞洞的枪口。
  
  啄木鸟
  
  做一只啄木鸟,傻傻的,没什么不好。
  在午后寂静的树林,在别人瞌睡的时候,
  啄、啄、啄,独自工作着。
  
  做一只啄木鸟,傻傻的,没什么不好。
  不炫耀美妙的歌喉,不展示美丽的羽毛。
  锋利的长嘴,从不用于攻击,
  从没有想过要做鸟类的霸主。
  
  做一只啄木鸟,傻傻的,没什么不好。
  飞行在白天和黑夜之间,
  飞行在阳光和暴风雨之间。
  深邃的思想,储藏在心中,只为了更加清晰
  地生活。
  做一只平凡的鸟,一只孩子们说的益鸟。
  
  一棵小草
  
  一棵小草,枯了又绿了,他并没有太多的欢欣;
  他只是默默生长,不羡慕花朵,也不嘲笑浮萍。
  一棵小草,绿了又枯了,他并没有太多的伤感,
  他只是默默生长,不怨恨秋风,也不害怕冬雪。
  明年开春的时候,他或许还能又绿,或许已
   经死去。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知道,他曾经生活着,而且把根留存于大
   地。
  
  黑暗的寂静
  
  此刻,大地与我一样,也没有入睡,
  睁大眼睛,注视着黑夜的寂静。
  月光下,沉睡者的那些梦啊真是美妙无比,
  一个个飞来飞去,色彩斑斓,亦真亦幻。
  虽然不属于我们,但是我们仍很高兴,
  并且愿意深深地祝福。
  我和大地是不能入睡的,
  因为我们眼睛注视着的,是黑暗的寂静。
  
  太阳花
  
  天刚亮,缭绕着雾气的花园里,
  经过一夜的努力,他终于张开了花瓣。
  十八瓣,一瓣都没有少,瓣瓣都鲜艳、晶莹。
  整整一个上午,没有谁注意他,
  甚至连侍弄花园的老头,也只是瞥了一眼。
  好像他天生就应该这样。
   尘土渐渐沾染了他。他低下头,开始怀疑自
   己。
  一个孩子走过来,惊讶地轻轻说:呀,花开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灿烂得像另一轮太阳。
  
  风,一直在吹
  
  风,一直在吹。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而吹。
  树在摇,云在飘,
  麦田的麦浪一阵一阵的,好像汹涌的波涛。
  
  爱,总在流泪。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而流泪。
  树在摇,云在飘,
  血管里的血液一阵一阵的,好像汹涌的波涛。
  
  爱知道风为什么而吹。
  风知道爱为什么而流泪。


听听世间的风声(组诗)
■  苏 省
  辽 边
  ——给YB&WX
  
  必须承认,在成群的芦苇身边
  我遭遇了短暂的失忆
  它们苍老的,斜向江水的姿态面前
  我的向内的目光把自己逼视成一个孩子
  
  他总是徒步穿越田园,总是有鸟
  飞散(是谁惊动了谁?)
  他的沉默一如江滩上的胡杨树
  但请你们不要刨出根系,更不要砍伐
  
  否则冬季的风就会吹来
  吹老一个人容颜的同时,也让他轻易地
  辨出了方向(但这是恩赐么?)
  这多像施虐者事后抛下的一枚糖果
  一直以来,我把它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仿佛还有机会把人世哄骗一次
  
  雾
  
  暑气消弭,秋分来临
  我们共同走过的道路,如今深陷迷雾
  
  
  不要疑虑,更不要
  试图走那不曾走过的道路
  要相信它的浩淼,正如相信人世
  还会有歧途
  
  要相信我们共同的老年
  始终耐心地等待我们前去
  
  我们可以等到迷雾散开,继续漫步而去
  也可以坐蒸汽火车,或者
  摸着石头过河……
  
  暮  秋
  
  它们在凋敝。檐草,土墙皮,昆虫之翼
  在闲置的庭院里,它们剥削着
  我对年龄的自信
  
  还有鸟类来去,但更多的空巢暴露在风里
  仿佛成长仅仅属于更南方
  但,还有寒意。往后的岁月,它们将日渐盛大
  
  还有盛大的落日的光辉
  俯身于此。我愿意于此敞开所有木窗
  但,它们在凋敝,它们在暮色的另一面
  还有庆幸,我能从此望见归途
  此刻,是俗世之外的老者拥有这归途
  他还拥有我所敬畏的道德,和缓慢…
  
  初  秋
  
  我也会走到那里
  我的颤抖中
  有风,把一片雪赶往另一片
  但有没有爱?有没有人
  互道保重
  紧紧地相拥,紧紧地
  仿佛仅仅是消融
  
  有漫长的时间给予答案


肃南诗篇(组诗)
■  梁积林
  到达肃南
  
  在这个到达肃南的路口
  我站着。除了
  一个骑马的裕固汉子,从我面前奔驰而过
  还有,一道闪电
  似乎,重重的一鞭
  
  在我身后的隆畅河里饮过水的
  最后一群羊,也巳归圈
  乌云翻滚的夜空,如同我身上的包袱
  越来越累赘
  夜啊,夜
   我心里在喊谁……
  
  好久了,对面的路口上
  谁擎着酥油灯盏
  在,喊——谁!
  
  红湾寺镇
  
  如果一辆木轱辘牛车从我面前走过
  如果那头驾车的牛,被闪电掳去了
  而一只角,做了雷的号角
  如果赶车的扎斯达尔,侧脸而坐
  
  如果,我拨开雨帘,看见了
  一张黑脸,像一顶牛毛帐篷
  对我沉默
  
  我是不是要问:三年前的哈勒尕娜
   住在哪儿?
  
  肃南车站
  
  车站门口的广场上
  草是草
  那只石鹿依然像我昨夜到来时一样
  口含一朵灵芝,昂首,向远处了望
  
  雪山白
  低头看我
  似乎,我在她的怀里睡了一宿
  
  记住这个早晨
  记住一匹尥蹶子的马
  
  记住了隆畅河里洗头的
  娜埃莎
  
  十个墩
  
  有人在黑石上磨刀
  有人把大风,往一个栅栏车里撩
  月亮一碗水
  浇一浇黄昏后的深邃
  
  十个墩
  十个土墩,里面住着多少亡灵
  
  一盏孤灯
  一块没有长好的刀痕
  
  我在寻找
  旧时间和新时间:
  两只镶银的马镫
  
  山  中
  
  穿过这片林地
  那些多年的腐殖叶,像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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