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2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5年第12期-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两只镶银的马镫
  
  山  中
  
  穿过这片林地
  那些多年的腐殖叶,像是一些老年斑
  越来越暗淡
  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
  我用一种怀旧的方式
  说成是,一个老人把干柴折断
  送进了炉中
  烧红了整个黄昏
  几点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了
  冰渣路面上
  是几粒火籽,慢慢灭去
  
  在这样的天色中
  我不得不把一头定定站着的牛,说成是
  一个山神,或者是
  要我点亮的一盏老式油灯


八月只有三天(组诗)
■  安 琪
  电话暗淡
  
  一天一天,电话暗淡,电话从不让我感到
   兴奋
  绿色桌面三部电话一起暗淡
  一起把我和亲人隔开
  从今以后我要过上没有压力的生活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没有羞耻和背叛
  
  8月8日,三行
  
  8月8日,祝福你,足不出户的日子
  四个烧饼打发一天
   无数的8月8日没有脑子,在以后等我
  
  夜晚降临
  
  夜晚多么重
  多么空寂
  他们都走了
  夜晚留了下来
  
  我坐在曙光花园两只灯光的缝隙里
  北京城睡了
  漳州醒了
  夜晚转了一个身就把
  两座城市
  换了位置
  夜晚多么聪明
  像某个永不降临的人
  
  给曹雪芹
  
  当我处于花袭人左右为难
  不敢自杀
  的状态时我幡然明白
  每一个女性在你心里都是
  有根据的
  ,
  我已经历了林黛玉
  薛宝钗
  王熙凤
  如果可能请让我成为
  史湘云
  
  树叶在北京
  
  树叶在北京干干净净的
  一小片一小片
  不纠缠
  树叶在北京
  冬天全部掉落
  春天青翠逼人
  秋天一闪一闪的晃着你
  夏天
  夏天的树叶什么样子我忘了
  夏天的北京
  我没有注意到树叶
  我忙碌于
  没有情感的生活
  
  好不容易
  
  喃喃自语
  喃喃自语
  那些孤寡日子田边地头晚霞划一条
   来到
  从前,说不清童年满天
  我们仰望,大喊
  好不容易长大
  好不容易结婚生子一直到现在
  照顾人群
  照顾人群中不转身不写信的往事
  千万条路从出发处出发
  通向祖国的大城市小地方
  
  其中必有一条通到我正坐着的这把椅子
  天真的童年
  难道还会造出一条路供我回返
  亲爱的童年我们曾经一起仰头看天
  直到看见今天的晚霞


生活的意象(组诗)
■  赵芮民
  春  天
  
  我在整个繁花如梦的春天
  在草根下呼喊
  覆冰听得懂我的语言
  
  它们纷纷破碎
  让开水面 
  
  鸟叫了
  这是春天的第一声响
  而空气里还有寒冰撤退的
  暗淡的影子
  
  它  和我一样
  我的土地
  等待和我一样久
  熬过了冬天
  
  我期望第一枝花的开放
  它突然跳出地面
  伴随着
  一只乳黄色的蝴蝶的飞舞
  
  像灵感  更像诗的萌动
  大地纷纷发表:花朵
  
  (它跃起如飞鸟
  它摇动如蝴蝶)
  
  我是天才的诗人
  在春天  我梦到大地的
  房子突然门户洞开了
  
  鸟
  
  风住了
  鸟从树上走下来
  地上:
  梦魅的事物
  被沙尘蒙蔽
  
  鸟儿不停地询问
  
  云  想过春天
  但是春天
  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
  ——就消失
  
  草叶上
  灵性的眼睛
  从虚空中落下
  它们眨动
  在尘埃中
  
  每一次消失都很彻底
  每一回梦
  都很完整
  
  风住了
  地
  是鸟惟一的支撑
  
  风
  
  那些侵临到我们中间
  虚空的人
  有时像一个片段响起
  让我们回忆
  时间尘粒下  日益缩小的影子
  回忆奔跑和堕落
  奔跑的堕落
  以及攀援的下落
  
  我们是一截断代史
  相,信未来
  却怀疑过去
  
  而风  就是一切
  它打扫着我们的记忆
  将一切耻辱
   或幸福的片段
  重新扔回
   让我们追悔、让我们悔恨
  
  疏怠现在是我们的错
  就像风  一刻不停地
  向过去刮着
  
  现在:吸收了未来
  影印、复制了未来
  
  现在是过去的影子
  
  风一直向过去刮着
  直到吹走了现在
  吹跑了将来
  
  风啊  你的虚空高大的宫殿
  陈列的是我们人的失败
  
  现在你的队列越来越庞大
  冬天的屋宇广厦间
  到处是你的山谷
  
  你的歌唱
  
  没有谁敢打开窗子凝视你
  更没有谁会打开门迎接你
  
  你
  
  我和你握手的时候
  小麻雀在歪头看我
  
  我和你说再见的时候
  露珠在风中栖落
  
  我走向你的时候
  风走向灌木
  
  我呼唤你的时候
  大地正呼唤着雪 
  
  没有一种未来
  未被猜中  未被打开
  现在的影子伸到了未来
  
  没有一种现在
  未被浸染  未被否定
  
  过去的河流流到了现在
  
  我吻你的时候
  露珠正在风中啼叫
  
  我搂抱你的时候
  风栖在枝头歌唱
  
  我放开你的时候
  大地正呼唤着雪


晚安,谢谢
■  池凌云
  (一)
  
  这一次,雨水从远方来
  我一直相信,它有云层中生长的芽
  白色的土壤长出晶亮的雨丝
  上帝钟爱的植物,始终高于我
  说一些无人听懂的语言,落在
  我赤裸的手腕上,唤醒我沉睡的一部分
  让我走得更快一些
  
  所有的一切都平躺着
  只有树木唱起欢乐的歌谣
  纷纷降落的白色。没有开裂的睡眠
  清澈,单纯得可以依靠
  今天它穿过我,能不能更深入一些?
  让我看见生的慰藉
  无边的死亡,露出宁静和美
  
  (二)
  
  我看到了红封面的生死书
  死亡并非终点
  而我正为眼前的事物困惑
   许多生命正被摧毁
  草木缺水,日渐枯黄
  家园在缩小。有多少死亡正在发生
  
  我必将看到让我恐惧的真相
  剩下的日子还够吗?
  对你,和你周围的一切
  我付出多少,才能获得快乐的轮回
  
  (三)
  
  我一直写不好这些字
  在我之前,有人无数次写过
  并带走它们的灵魂
  留下的笔画空洞,接不住雨水
  
  我依稀认得它们原来的样子
  青翠的行道树和小花坛
  红花被绿叶团团围住,我离开
  依然有着美和坚定的形状
  
  我爱着这尘世中的礼物
  它们有自己低垂的命运
  在一处繁茂。在你的手里增多
  
  达到了崇高,却不为我所用
  
  (四)
  
  我将在安静中与你道别
  很久以后,随一阵风来探望
  你把伤痛保存在白色的药液中
  依赖于这种单薄的慰藉
  你曾经是诚实的
  说出你的睡眠,一天进食的次数
  默诵衰老之后要说的话
  
  你的经历依然简单
  每天爬一次日照充足的露台
  给不存在的植物浇水
  它们在你之前就已枯萎,然而
  它们假装还在生长,多么需要你照顾
  
  我在远方,渐渐看不清
  是什么东西迷惑你,被压低的热气
  进入你的身体。从春天到秋天
  你就说完了所有的话,视力下降
  等不到雪花停顿,让万物复苏


小声说话(六首)
■  雪 松
  小声说话
  
  深知人生困苦的人
  也是谦逊的人
  他们在灯影以外,蹲着,小声交谈
  语调有着秋日田野的安谧
  语速委婉,仿佛在说:情况也许会如此
  在他们身后,正在灌浆的玉米
  像刚刚睡熟的婴儿没有被惊扰
  无限的夜色
  尊重两点明灭的烟火
  就像无限地容纳
  两个尚没有接近真理的人
  在小声说话
  
  春  日
  
  使我感动的,是古老的温暖带来的安{
  是静止——心停泊在阳光深处
  屏住呼吸,体察光线的倾泄
  透明的草尖,呈现婴儿般的独立、勇敢
  
  体力劳动者
  
  一名装卸工在庭院中央洗脸
  这是他下班后
  
  每天要做的事情
  满满一盆清水
  被他用两张大手撩起来
  水花四溅
  他的嘴里发出
  畅快的噗噗声
  他洗得坦坦荡荡
  他是一名卖足了一天力气的
  体力劳动者
  他无愧于这一天,无愧于这盆清水
  
  阳光照耀着大家
  
  阳光照耀着
  正在生活的人们
  阳光尤其照耀着
  病房前深重的病人
  照耀着铁丝网下的囚犯
  照耀着那只
  被牵着走向餐馆的小羊
  对于他们来说
  这也许是最后一天的阳光了
  我在内心里小声地说
  阳光啊,请不要过于温暖
  因为那样
  会使他们离去前因留恋而生的痛苦
  有所增加
  
  春  光
  
  鸟被关在笼子里
  它出来时翅膀的茫然就是我的茫然
  
  我似乎听到了
  青草在。微风中呼喊
  被随意丢弃在
  草色中的我
  不想再听了
  
  郁闷的痛苦
  源于我们的粗心
  源于我们不能在鸟和青草中
  看见我们自己
  
  露 珠
  
  遗失多年的露珠
  那是生活之外的果实
  仍挂在卑微的草尖上
  那里面收藏着我最初的太阳
  还有河岸上金黄的微光
  伴着一个流浪儿简陋的幻想


感谢诗歌
■  黑 枣
  我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每天早上6点15分起床,刷牙洗脸;下楼开店,跟一帮从东山村出来的兄弟泡茶聊天;到柜台前收钱;领导着三个年轻的女营业员;跟每一个顾客陪着小心翼翼的笑脸;一直到晚上9点准时打烊。如此周而往复,中间插入一些鸡毛蒜皮的短片:比如跟老婆怄气;比如儿子的某篇作品获奖;比如煤气和大米一块涨价……
  在2001年以前,我蛰居于那个叫“东山”的小村子,胸无大志,安静澹然。然后,我开了这间书店:角美新书店。我不得不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兜售”给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我得让他们知道我是个作家,甚至是一位“著名诗人”;我得让他们打心底信服我,他们才肯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书。有几次,我真的听见他们这样告诉自己的孩子:新书店的老板是作家呢!
   很早我就坚信,诗歌改变了、甚至成就了我的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