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如今,婚姻关系仍然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娶一个好老婆,仰仗娘家的势力,好风凭借力送上青云的,不在少数。贾母此为,只怕是向来不喜贾赦,更无谓给他找一个厉害有背景的媳妇,到了家里还麻烦。家境平常一些的,进了贾府这个富贵圈,自然底气不足,也就闹不出个天来。
贾母的这个心思,很多作人老板的也都有。想重用的人,给他配上一个能干精明的助理,一个细心周到的秘书,在那个部门里调进几个有能力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人,想不作出点成绩来都不容易。至于看到不顺眼的,那就发给他一个脑后生反骨的助理,一个天生八卦无事生非的秘书,在部门里充满了上班打毛衣的师奶和恨嫁的老姑娘,如果你不幸正是这样一个部门的总管,那么如果你有办法从荣府花园里划出去一块,在角落里自立门户,我还要恭喜你了呢。
第一部分 确保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第5节 人物:贾政(1)
人物:贾政
来历:贾代善次子,自幼酷喜捕潦;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时令长子袭官外;问还有几子;立刻引见;遂额外赐了这政老爹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部习学;如今现已升了员外郎了。他的老婆王夫人厉害,正月初一生了个女儿元春,选进宫作妃子,贾家后来的中兴,全靠了这事。大儿子虽然早死,但王夫人四十岁上还能生个宝玉出来,也着实的不容易,而且后来宝玉那样受老太太的宠,不知道是宝玉沾了贾政的光,还是贾政沾了些宝玉的光。不过据说虽然老太太偏心这一房,贾政却也不是贾母肚子里出来的。因为那年贾政要教育宝玉,暴打了他一顿,老太太大热天的颤巍巍赶来,在窗子外面就说,:〃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接出来;只见贾母扶着丫头;喘吁吁的走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回;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原来如此。
那老太太为什么还要偏心呢,也许她也是没的选择,贾赦虽然仗了一个长子身份,成了公司第一副董事长,但是贾政却凭着自己多年的运营,走实干路线,并在各个权力要害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人马,不断壮大势力,架空贾赦成为集团内第一实权人物。当一个人的势力大到上级也不能不顾忌的时候,偏心也只是讨好的外衣而已了。
苦恼人的笑
我从一个女小资蜕变成一个财富爱好者的过程,是有迹可循的。那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因缘际会,去了趟伦敦,且是他人买单,生平第一次坐进了维珍航空的头等舱,也是到目前为止仅有的一次。后来多次往返大陆之间,蜷缩在窄小的位置上的时候,我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想起头等舱那可以完全躺下来,随意翻身的宽大座位。话说我进了头等舱,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得意洋洋左顾右盼,心想,《嫁个有钱人》里郑秀文为了钓只金龟还花血本自己出钱买头等舱机票创造机会,自己居然也有一天坐在了这里,并且还是别人买单,要是这时有只金龟撞上来,那就赚大了。正想着,空中小姐走来体贴地问,衣服要不要挂起来,我看着空中小姐手里抱着的其他人的大衣,不由自主紧紧拽着我那不到100块钱的所谓〃大衣〃,强笑道,〃不怕,不会皱的。〃
终于明白没钱就是没钱,这是坐不坐头等舱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从伦敦回来,我就一心只想发达,以求猴年马月,再度坐进维珍的头等舱,故作矜持地脱下大衣,以雪当日之耻。
不过我的一个朋友很看不起我每星期花10块钱去买彩票的行为,她指着电视上的跟一群大学生一本正经对话的企业家说,〃瞧瞧,那才是成功人士的样子,你一点都不象。〃我反复地瞧,突然发现,成功人士轻易不笑,而且长就一张沧桑的脸。
大概成功,总是太不容易吧,权力金钱地位名声,哪一件不是迂回曲折,费劲心思,每日里人蛇混杂,一个不慎就水覆船翻。说到这里,就明白为什么我从来就觉得贾政是一个很恐怖的人,大概也是因为他是一个已经笑不出来了的成功人士吧。
如果以正统眼光来看,贾政是贾门一族里最有成就,且最有责任心的人了。他自幼酷爱读书,本欲科甲出身,不过皇上因恤先臣,赐了他一个主事的职衔,后来就升到了员外郎。贾家的成年男子,大多都是有个虚衔在身上的,不过我看正经把做官当作事业来作的,也只有政老爹一个人。他也会生,生个大女儿进宫作了贵妃,贾府烈火烹油的好辰光拖他的福又延了几年,儿子宝玉又是全家的掌上明珠,探春才是个姑娘,那精明能干的架势已经遥追凤姐了,按说他为人臣,为人子,为人父,都该满足了才是。
贾政好像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闲了也就跟几个闲人清客在家里闲扯,可是通篇看下来,他却是最压抑,最痛苦的,只有他在官场上日日如履薄冰,明白百年大族的根基早就摇摇欲坠,方才对宝玉期望如此之深,乃至失望如此之切吧。宝玉要去读书,他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去逛大观园,就想着因闻得塾掌称赞宝玉专能对对联;虽不喜读书;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日偶然撞见这机会;便命他跟来要试试他的才学。
某日忠顺王府的长史官上门来说,〃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因此各处访察。这一城内;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他近日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下官辈等听了;尊府不比别家;可以擅入索取;因此启明王爷。王爷亦云:‘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诚;甚合我老人家的心;竟断断少不得此人。'故此求老大人转谕令郎;请将琪官放回;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则下官辈也可免操劳求觅之苦。〃贾政听完,当场就吓了个半死。不是他太小心,而是忠顺王府,平时就不太和睦,着实是个得罪不起的地方,更没道理为了一个戏子,得罪一个皇亲。但是宝玉这个从来没有一点政治概念的人,又哪里想的到这些呢?
等贾环再来说一句,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话未说完;把个贾政气的面如金纸;大喝〃快拿宝玉来!〃一面说一面便往里边书房里去;喝令〃今日再有人劝我;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交与他与宝玉过去!我免不得做个罪人;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寻个干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回头见了他那丰神俊朗的儿子,眼都红紫了;也不暇问他在外流荡优伶;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淫辱母婢等语;只喝令〃堵起嘴来;着实打死!〃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贾政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来;咬着牙狠命盖了三四十下。老太太来问罪,他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
虽然大家都说贾政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假正经,不过我宁可相信他这一刻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把光宗耀祖,尽忠效国这几个字放在心上,否则,何苦日日逼儿子读书,逼到父子感情淡漠,儿子见了他就跟遭了雷劈一样的无精打采呢。换作象贾珍与贾蓉,贾赦与贾琏这样臭味相投的父子,你无聊我比你更荒唐,大家一起happy,不是很快乐么?
有责任心的人比较容易成功,但是成功以后的责任心,心里老沉甸甸装这好几百号人的前途生死,却容易让人不快乐。有时候真的觉得,那是不是索性不要成功了呢?就象贾政的兄弟子侄们,日日走马观花,兴致勃勃。
第一部分 确保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第6节 人物:贾政(2)
醉金刚与俏黄蓉
一个多年的老友打电话来聊天,说起当年在学校时的一个女孩很受男生的欢迎,老友说那女孩只不过性格稍为讨好,也并无十分出色之处,谁知不知什么原因其他系的男生品味与众不同。在该系男生们的追捧下,本系男生也不甘人后,生生将这只仙股,炒成了蓝筹股。
听她说罢,我不由想起一个几年前看过的文章,说郭靖原是一只刚上市的新股,业绩一般,市场反应也很平淡,谁知国际大炒家黄蓉见了这只新股,一口咬定这是一只潜力股,不仅自己大笔吸纳,更联合大庄家东邪北丐,一路收购小股东如梁子翁的资金和实力,抵抗欧阳锋,杨康等对头公司的阻击,终将一只垃圾股炒作成功的故事。看来人同此心,都觉得人生的际遇和起落,如同股市一般风云变幻莫测,命运的改变,也许就在于遇到一个赏识你的庄家。但是对于庄家来说,准确地判断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潜力股,可就不是光靠运气的了。
贾芸和小红,本是在全书最后要大展拳脚的一对英雄,并且贾芸这个善运筹,有想法,伶俐乖觉的性格,一早就有了表现。第一次见着宝玉,宝玉贵公子习气,胡乱说话道,你倒比先越发出挑了;倒象我的儿子。这贾芸最伶俐乖觉;听宝玉这样说;便笑道:〃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高不过太阳。只从我父亲没了;这几年也无人照管教导。如若宝叔不嫌侄儿蠢笨;认作儿子;就是我的造化了。
不过他这个伶俐的劲儿,发达的潜质,贾芸的舅舅卜世仁硬是没看出来。贾芸上他们家开的香料铺里想赊点冰片,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赊欠一事。前儿也是我们铺子里一个伙计;替他的亲戚赊了几两银子的货;至今总未还上。因此我们大家赔上;立了合同;再不许替亲友赊欠。谁要赊欠;就要罚他二十两银子的东道。况且如今这个货也短;你就拿现银子到我们这不三不四的铺子里来买;也还没有这些;只好倒扁儿去。这是一。二则你那里有正经事;不过赊了去又是胡闹。你只说舅舅见你一遭儿就派你一遭儿不是。你小人儿家很不知好歹;也到底立个主见;赚几个钱;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我看着也喜欢。〃
一面还夸贾芹说骑着大叫驴;带着五辆车;有四五十和尚道士;往家庙去了,那才威风。却生生没看出来贾芸也正是为求差事找门路呢。最早看出这人将来有出息的,竟是专放重利债;在赌博场吃闲钱;专管打降吃酒的泼皮,人称醉金刚的倪二。他讨了利钱,喝了酒醉醺醺走了路上,被贾芸撞了一下,就骂道:〃臊你娘的!瞎了眼睛;碰起我来了。抡拳就要打。只听那人叫道:〃老二住手!是我冲撞了你。〃倪二听见是熟人的语音;将醉眼睁开看时;见是贾芸;忙把手松了;趔趄着笑道:〃原来是贾二爷;我该死;我该死。这会子往那里去?〃贾芸道:〃告诉不得你;平白的又讨了个没趣儿。〃倪二道:〃不妨不妨;有什么不平的事;告诉我;替你出气。这三街六巷;凭他是谁;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刚倪二的街坊;管叫他人离家散!〃
贾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