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珠穆朗玛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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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去珠穆朗玛的尘埃-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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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有惊无险的八号车(图)

绒布寺 安东摄爆了三个胎的8号车 老鹰摄    

  从定日到大本营的路可以说是惊险之旅,有一段小小的插曲。  从久乌拉山口下来,车子开上一段还算平坦的土路,前面的8号车突然撞向路边的桥墩,随即直冲出车道,冲到旁边低于路面1米左右的地里,打着转停下来,车胎爆了3个。车上除了司机,坐着随队的曲珍医生和3个记者高老师、林琦、李果繁。所有的车辆马上停下来,大家跑过去一看,还好,人都没事。在剧烈的晃动中,高老师手里的相机飞了,所幸在林妹妹脚下找到,丝毫未损。林妹妹和曲珍医生在下车后脸色发白,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后来好一阵手抖得连水杯都拿不住。  车子是修不好了,领队马上安排8号车的队员分别上了其他车,行李物品也全搬了下来,时间不早了,车队经过调整后又重新上路。大家仍然在讨论着刚才的事故,想起来都很后怕,如果不是在这段路上,而是在刚才那样的盘山路上,后果将不堪设想,很可能就全车覆没了。  从这次的8号车事故开始,有关高老师的故事也开始了。接下来,高老师坐的车就常常出毛病,这儿坏了,那儿要修修,以至于后来谁跟他分到一辆车时心里都会打鼓,祈求上天保佑。临到回北京那天,我们从饭店乘大巴士赶往贡嘎机场,当然高老师也在这辆车上,结果半路车胎爆了。眼看就要到飞机起飞时间了,我们还要托运大量行李。所有人心急火燎,马上协助司机师傅在路边换车胎。还好,最后是赶上了,都松了口气,感叹高老师真是法力无边啊。更绝的是,在成都转机托运行李,排在我们前面的人都顺利办理完毕,刚要轮到我们这支庞大的队伍,正好这时高老师好心肠的凑过去看看,奇怪的事又发生了——机器坏了!而且不是一台机器,是整排机器全不灵了!这回轮到高老师自己感叹了,怪事怪事!我怎么有这么大功力?  天蒙蒙亮时从定日出发,一路周折,我们终于在下午2点左右平安抵达了珠峰大本营,今年的中国营地在海拔5200米的地方,珠峰测量队和中日女子登山队的队员刚刚撤走,我们环保队就入住了他们空出来的帐篷。


第三部分吃在珠峰(1)(图)

晨晨用大盆和菠菜汤 安东摄    

  每次去雪山回来,很多朋友都会问我:你们在山上吃什么?看来民以食为天,大家伙儿最关心的还是吃啊。其实我们每天也很关心吃什么。  第一天到大本营本来预计是中午时分到的,因为8号车的事故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我们下午两点多才到。从凌晨5点多天还黢黑,就起床吃早饭装车出发,到这里所有人又饿又渴又累,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顾不上收拾住的帐篷,所有人挤到专门用来吃饭的大帐篷里等着饭菜做好。帐篷里放一块长条形木板,两边有两排凳子,人多凳少,男队员发扬风格让我们女孩子先坐下。  我可是在5700米的营地当过大厨的,深知在这个海拔高度做一顿饭多么不容易,而且是30多个人!在这里,再厨艺高超的大厨也做不出精美的菜来,只能期盼饭菜熟得快点儿。因为海拔的原因,水的沸点很低,所以通常都用高压锅来做饭菜,土豆炖牛肉差不多要用高压锅炖40到50分钟才可以吃,1个小时以上才炖得烂。如果不用高压锅煮面条的话,普通锅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每次的菜一般只有两三个,标准是量大、适合配饭吃。  记得那年在玉珠峰大本营的时候,刘姑娘担任大厨,带着两个干活的“厨子”弟兄没少给大家弄好吃的,居然可以吃到“拔丝苹果”,当然代价是消耗掉了一整罐糖和一筐苹果才研究出来怎么拔。最绝的是刘姑娘坚持从格尔木买了个西瓜带上大本营,第二天早上适应性训练前被大家瓜分了,下午训练回来孙峰看到露天餐桌上(帐篷外用一块板临时搭的)被太阳烤了一天的西瓜皮,不知怎么想到要给大家炒西瓜皮吃,还号称在家的时候炒得怎么怎么美味。菜一端出来,谁也不下筷,孙峰夹起一块就往柏子队长嘴里送,一边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盯着柏子,只见柏子的嘴巴略微咀嚼了几下,眼里竟要泪汪汪了。  正想着以前的趣事聊以解馋,帐篷里一阵骚动,原来汤端上来了。凑近一看,原来是菠菜汤,盆里漂着几片菠菜叶。赵大哥和齐齐等主动为大家盛汤,但条件是回馈以“秋波”(秋天的菠菜)。一人拿一个纸杯子开始喝汤,被告知写上名字以后继续用。小碗吃饭——靠天(添),小杯喝汤也靠盛,晨晨喝不过瘾,干脆用旁边一个空的大盆盛汤,然后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端起来就喝,颇有古代大侠大碗喝酒的风范。不一会儿,秋天的菠菜就光了。  还好,这时饭菜上来了。一盆猪头肉,一盆炒粉丝。平时不怎么吃猪头肉的女孩子这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照样吃得津津有味。可能是太饿了的缘故吧,我印象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入味这么好吃的猪头肉。回来后林妹妹说想起来觉得恶心,可当时她也没少吃啊。


第三部分吃在珠峰(2)(图)

大本营的猪头肉 姚哥摄    

  后来上到5800米营地,那天到的时候大概是下午4点多,头开始疼痛,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只是拼命喝茶。那个营地是登山队登珠峰时就一直在那里的,有一个印度人和一个藏族兄弟在那里负责做饭。所以我们8个人一到那里,就喝上了味道极为纯正的印度茶,有咸茶和甜茶两种,至今回味无穷。那个印度人很年轻,30岁左右,英语说得很好,不懂汉语,我们用英语简单交流,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了,原来是学机械出身的。我没问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也许是为了赚钱,也许是为了体验,也许只是为了珠峰。  那天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后来那个印度小伙子做的味道不错的鸡蛋饼卷菜还是让我们吃了很多,然后还喝了蔬菜汤,这回蔬菜倒是很多,每个人分到满满一碗。第二天早上可就没怎么吃了,整个营地要撤,所有人都忙着拆营撤营,我们5个人要撤回大本营,另外3个人继续上6500米营地,所以随便吃了点什么竟然已经忘记了。其实可以说是没怎么吃,以至于下撤到后来我竟然因为消耗太大,没有食物补充,血糖低到差点晕到。可见吃好喝好有多重要!  在珠峰吃的最后一顿饭竟然是我从来不吃的方便面,而且居然我还吃得那么香。  我不是天生不吃方便面的,上大学的时候曾经也常常把方便面和火腿肠当晚饭。但98年那次登卓奥友的时候,吃伤了,从此再不肯碰一下,连闻到方便面的味道都受不了。登玉珠峰的时候,在高山营地每天早晚两顿必是方便面无疑,吃得就已经有点反胃了。98年我们在卓奥友峰大本营(BC)到前进营地(ABC)之间的海拔5300米左右的过渡营地,曹哥忙活了半天,辛苦地为大家煮了一大锅方便面,每人一大搪瓷碗,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吃完,为了以后的登山活动保证体力。他说得一点儿没错,一点胃口没有的我咬牙坚持吃,但如何吃得了一大碗,他还在一边鼓励我:要拿出登珠峰的精神来吃方便面!没错,我清楚地记得他就是这样说的。一想到不能辜负了珠峰,我含着眼泪坚持吃,最后——吃吐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碰方便面了,宁肯吃压缩饼干。


第三部分吃在珠峰(3)(图)

大本营看到的珠峰 安东摄    

  后来再去登山的时候,出发前采购物资我一定坚持买一些方便米线、米粉之类,总之不是那细细弯弯的“面”就可以接受,你说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次我不仅吃了方便面,而且还是一大碗,这要归功于晓林姐。5月31号那天下午,我们从藏安小学又回到珠峰大本营,因为要在那里建立环保营和永久性环保垃圾站。一天没吃东西,下午又顶着风雹干活,又饿又累。两点多钟,Burker从6500米下来了,晓林姐赶紧为他煮方便面,放了两个鸡蛋,据说还在里面放了尼泊尔的香辣调味料。半个小时后面煮好了,Burker却已经吃完了,于是这一碗精心调制的美味的面就端给了我。最初我还犹豫,这可是“方便面”啊!不知道是尼泊尔的调料太香,还是我真的太饿了,我稍作推辞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吃起来了。尝一口,可以接受,又尝一口,不错,再尝一口,简直是美味啊。  不知道以后我还会不会吃方便面了。不过那天可真是吃了满满一大碗,连汤都喝干了。想想珠峰的饮食还真是不错的,齐齐回来说,他那段时间都长胖了,就是因为吃太多。我想的是,下次登山可以考虑买些尼泊尔调料。


第三部分大本营之夜(1)(图)

大本营看到的珠峰 安东摄    

  到达大本营第一天下午4时,全体环保志愿者与刚刚登顶珠峰的西藏登山队队员、高山协作们一同来到珠峰脚下的墓地,共同祭奠至今为止在攀登珠峰中不幸遇难的中外登山者。  墓地就在离我们的营地不远的一个不到20米高的小山包,小山包上是几十平方米的小平台,静静地摆放着一些石堆、石板和石碑。这里没有鲜花和绿草,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刺骨的冰雪默默陪伴着他们。两边的山是珠峰的侧碛,山体陡峭而峥嵘,褐色的裸岩刀削一般。四周地面都是黑褐色与灰白色的石块,就像月球的表面,如同一场火山爆发后留下枯焦的地面,是一片别样的荒凉。  据统计,至今全球已有超过1600多人次到达过地球之巅,又有将近200名登山者在攀登过程中被雪崩、滑坠、暴风雪、酷寒和极度缺氧所造成的各种凶险夺去了生命。其中,有著名的英国登山家马洛里和欧文,也有11名中国的登山者和高山工作者,他们是汪矶、邵子庆、马高树、邬宗岳、石明纪、王洪宝、尼玛扎西、罗朗、阎庚华、拾方方、陈玉男等。


第三部分大本营之夜(2)(图)

张江援副局长讲述墓地英雄的故事 姚哥摄    

  1924年8月6日,英国登山队(队长弗•;诺顿)沿北侧路线攀登,当诺顿等人到达北坡“第二台阶”下边的8572米附近时,因氧气不足而被迫下山,队员马洛里和欧文坚持继续前进但一去不返,成为世界登山史上的“马欧之谜”。1999年,一支美国探险队在海拔8000多米的地方找到了马洛里的遗体,周围发现了散落的睡袋、手套、小刀、手表、防护眼镜、衣物和登山绳,还有死者随身携带的与家人来往的信件和日记。  人为什么要登山?这和人为什么要活着一样简单而复杂,没有哪个登山家能说清楚。有人说,登山是一种甜美的苦役,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山就是为了等待我,而在那里历尽沧桑几千万年。就像马洛里生前留下“因为山在那里”的名言,这句话等于什么也没说,但却成为登山界的名言。这也许是因为它暗示了一种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东西——仅仅因为山在那里,所以要去登,这是命中注定的。  在墓碑和碎石的下面,没有遗体,没有骨灰,甚至连一件遗物都没有。只有斑驳苍茫的用不同文字写成的碑文能证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有一个绚烂的生命永远留在了珠峰洁白的冰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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