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员与原来的证人再次面谈,其中有几个人改口了,称他们原先的说法实际上也是第二手的。
关于黄雨的争议渐渐淡化,即便有些美国官员仍然相信苏联人在东南亚使用了非常规的毒剂。莱德伯格仍然持怀疑态度。真菌毒素的证据很微弱,这无可争辩;政府因其漏洞百出的所谓科学而名声扫地。但令他不安的是不断有报告称苏联人和他们的盟友使用细菌与化学武器。莱德伯格觉得问题还在那里,没有消失。
关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问题也仍然存在。苏联人一再断然拒绝梅塞尔森和其他人的请求,允许一个独立的小组访问该城市并调查那次爆发事件。但莫斯科最后说已经有新的研究显示那里的死亡是由被污染的肉引起的。1988年4月,梅塞尔森安排了两位苏联科学家来到美国,让他们在坎布里奇、巴尔的摩和华盛顿举行的公开会议上讲解。会议进行得颇为得体,没有针对腐肉论提出特别的挑战。梅塞尔森说他发现苏联的说法“完全是可能的,也符合我们从文献和记载的经验中所知的动物和人的炭疽病”。然而他仍然认为在苏联内部进行更多的调查是必需的。
罗素没有被说服,他觉得苏联人保留了关键的证据。从空气传播的孢子传染的炭疽病能够与肠道内的炭疽菌区别开来。通过肺部传染的病人典型的症状是对胸腔纵隔造成严重的明显损伤,就是在肺叶之间胸骨下方的部位。苏联人提交了死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一些人的解剖片段,但这些片段都没有显示关键的组织。
几个月后,在一篇刊登在军备控制刊物上的文章中,梅塞尔森说美国对发生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细菌战事故的指控显然“需要谨慎和客观的评估”。他写道,来自苏联方面的更多细节可以消除“任何仍然存在的合理怀疑,那次爆发究竟是否系自然的发生”。在1989年5月参议院听证会上,梅塞尔森在一群更有影响的听众前阐述了他的看法。他说,“大量可得到的证据表明,炭疽病爆发的原因是没有把感染了炭疽病的动物同民间出售肉的市场加以隔离,如苏联人所提出的那样,而不是美国先前所强调的,原因在一个生物武器工厂发生的爆炸。”
梅塞尔森告诉参议员他相信生物武器公约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成功,“今天,就我所知,任何国家都不拥有生物和毒素武器的储存”。
第二部分曝光(9)
几个月后,1989年10月,苏联的一个高级生物学家叛逃英国,他的故事就完全不同了。弗拉基米尔·帕谢奇尼克对讯问者描述了一个高度机密的世界,在那里有数万名专家埋头于完善和部署细菌武器。帕谢奇尼克说,没错,苏联生产了远程导弹运载细菌。他曾经是列宁格勒的超净化生物准备研究所的所长,该研究所是散布在苏联各地的大量伪装机构之一。他说,他的研究所有400个科学家,从事研究巡航导弹的改制以撒播细菌。这种低空飞行可控制的飞行器能够避开早期预警系统,被采用来对没有疑心的敌人喷洒病原体烟雾。
西方专家对前苏联的细菌项目从来没有如此深入透彻的了解,他们现在所知道的似乎超过了病毒—毒气帮专家最鹰派的想法。美国情报分析人员猜想苏联人也许在搞鼠疫,但帕特里克和其他专家排斥了这种想法,指出美国从未搞出过可以在实验室以外存活的鼠疫细菌烟雾。帕谢奇尼克告诉英国当局,他的研究所搞成功了美国人干不成的事情。他们甚至还创造了一种新的经过基因改造的黑死病菌。
他和他的同事制造的超级细菌对高热、低温和抗生素都更具抵御力,帕谢奇尼克说。苏联人把科恩和博耶的发现派上了致命的用途。美国人早期的实验之一是创造了一种抗青霉素的大肠杆菌菌株,后者原本是普通细菌。苏联人使用同样的技术完善他们的鼠疫武器。细胞质基因是脱氧核糖核酸的微小环圈,对基因工程具有关键的意义,也控制着细菌自然抵御微生物敌手。苏联人修补鼠疫菌的细胞质基因,使新菌株具有目前的疫苗和抗生素无法穿透的能力。这是足以令世界惊慌失措的里程碑。
帕谢奇尼克的曝光赋予苏联的传统毒剂和经工程改造的病原体以新的重要性。苏联科学家已经把传统的和新的方法结合起来,创造了全新的致命武器种类,帕谢奇尼克如此指控道。他解释说,超级鼠疫菌已不再仅仅是实验室的好奇对象。苏联人把干燥的粉末状细菌做进炸弹、火箭弹头、炸弹束,而这仅是苏联已经开发的众多改进毒剂的一种。
情报官员对叛逃者是有怀疑的。这种人总要说他们的新主人想听的东西。但帕谢奇尼克立刻给两位英国讯问者留下了积极的印象。其中一位是戴维·凯利,他是微生物学家,英国的顶级细菌武器专家,他认为帕谢奇尼克是一个细致的证人,对他知道的东西和他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东西加以谨慎的区别。凯利说,“他没有胡扯。当他不知道时,就说不知道。”
此时,中情局一直持怀疑态度的分析家道格拉斯·麦凯钦被安排辅助支持布什政府就前苏联细菌项目展开的外交周旋。20世纪90年代初,他的一个朋友,在中情局秘密部门的作业委员会工作,告诉他英国情报部门正在盘问苏联细菌项目的一个高级叛逃者。他的姓名没有讲。“我说,‘对了’,我早就知道这将成为一个大问题,”麦凯钦回忆道。他要他的班子里的一个技术专家回顾较早时对苏联项目的研究,以及卫星照片和拦截的通信记录。这个神秘叛逃者所说的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得到独立的验证。中情局甚至派莱德伯格去伦敦盘问帕谢奇尼克,政府官员说。这位就新的生物学发出最早警告的生物学家报告说叛逃者讲的似乎是实话。
麦凯钦现在准备相信前苏联可能维持着一个庞大的秘密细菌武器项目,正如病毒—毒气帮专家在过去15年来所指控的那样。1990年2月,麦凯钦向布什政府的一个处理军控问题的秘密委员会通报了情况。他说,“我们从一个极端可信的来源得到极端可信的信息,”并补充道,“我们已做了大量确认验证。”该委员会立刻决定向苏联人提出指控。这些指控是强烈的,但委员会同意这些问题必须解决。
在一个月内,英国人也向前苏联国防部长德米特里·亚佐夫提出了该问题。他回答说,“我知道你们从哪儿得来的,是从帕谢奇尼克那儿。”一个月后,国务卿詹姆斯·A·贝克在俄国会见了前苏联外长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麦凯钦也是代表团成员,他起草了向苏联人提出指控的概要,由贝克在参观游览时交给谢瓦尔德纳泽。他问贝克的一个助手当天下午代表团到什么地方去。他被告知是到扎戈尔斯克的一个寺院。这绝对是很讽刺的。就在那里,在扎戈尔斯克的旁边,高墙和铁丝网的后面,有前苏联建立的秘密细菌设施之一。
麦凯钦承认帕谢奇尼克的曝光促使他以新的眼光审视多年来的证据。他在最近一次谈话中坦率地承认,狂热者结果确实讲到点子上去了。“他们是对的,确实有这个项目。”他补充道,结果是,苏联人“的确把资金投入到这个项目上去了”。
美国情报官员开始密切观察外国的细菌武器开发,特别是那些涉及新的生物学的项目。1990年6月,分析人员的目标集中在伊拉克靠近巴格达的阿勒图瓦伊萨的一个研究中心。该中心雇用了伊拉克最好的军事科学家,1981年,曾遭到以色列预防性的轰炸,因被怀疑在制造核武器燃料。现在,美国国防情报署的专家研究其对高级材料的购买模式,他们越来越怀疑阿勒图瓦伊萨正在搞“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工程”,目的是开发新一级生物武器,就是帕谢奇尼克警告的苏联人在干的事情。分析人员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这是可能的,因为该中心“在这些领域没有出过任何出版物”。当然,对这些采购也可以得出没有问题的解释。但阿勒图瓦伊萨的历史和它的高度安全防范都使分析人员担忧。伊拉克是否也像前苏联一样在开发一把致命的利刃?
第二部分萨达姆(1)
1990年9月, 一个研究人员戴着防毒面罩, 穿着防护服——从头到脚的套服,加上一副手套和一双靴子——走进迪特里克堡的一个实验室,给一只恒河猴注射足够的麻醉药使它失去知觉。当猴子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她把它移入一个有机玻璃箱子,把它的头安置在橡胶圈围的圈上,然后打开一个烟雾喷射装置,小心地释放定量炭疽杆菌,这是导致炭疽病的细菌。这个细菌编号为Vollum 1B,就是出售给伊拉克的同样菌株。烟雾的粒子测定为大约1个微米——非常适合入驻肺部。一只接一只,共有60只恒河猴被感染后送入笼子。这是迪特里克堡搞过的最雄心勃勃的实验之一,出于一个非同寻常的实际紧急需要。萨达姆·侯赛因的军队在1990年8月2日入侵科威特,美国情报机构确信他的武器库里包含了细菌武器。这次实验旨在找出哪一种治疗方法对炭疽菌的攻击能提供最好的保护:仅用抗生素,还是疫苗,还是两者并用?
多年来无视细菌战威胁已使美军非常易受打击。无论是现役军人还是预备役军人都没有注射过炭疽或其他著名的生物武器威胁的预防疫苗,尽管发生了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事件以及前苏联为细菌战做广泛准备的证据越来越多。五角大楼没有任何计划针对在一场危机中如何“猛增”疫苗生产,而且手中也几乎没有任何存货。甚至更要紧的是,军队缺乏设备可以用来测定细菌武器的攻击,如炭疽菌,它在人体中的潜伏期要好几天,当感染炭疽杆菌的病人开始发烧,也就是该疾病的第一个症兆,常常已经太晚了。在迪特里克堡研究如何治疗此病而发生的混乱仅仅是美国多么缺乏准备的一个迹象。
这个实验在1412号建筑里进行,离美国科学家在20世纪50至60年代开发完善细菌武器的地方不远。一个特别设计的通风系统使室内的气压比外面的略低,这被称为负压。如果任何细菌意外释放,就会被吸收进实验室。技术人员遵照严格的规则处理致命有机体,根据生物实验安全三级标准操作。只有那些“烫手的”毒剂如伊波拉病毒,由于没有任何治疗方法,所以处理起来会更为谨慎。
研究人员对如何与炭疽菌斗争所知甚少。食品与药物署在1970年批准预防炭疽病的疫苗,其根据就是对一小批吸入该炭疽菌者所作的研究。研究表明抗生素短期疗程是无效的,但迪特里克堡的细菌病学部主任阿瑟·M·弗里德兰德有一个假设,大剂量抗生素持续至少一个月可以制服该疾病。
研究人员把感染的猴子分成6组。一组仅仅注射疫苗;另一组得到疫苗和抗生素;另外三组用抗生素治疗30天——用青霉素、强力霉素,或者环丙沙星。最后10只猴子分在参照组里,每12个小时注射生理盐水。在它们吸入炭疽杆菌孢子的数天后,参照组的猴子开始停止与疾病的抗争。它们的临死状况提供了该细菌致命力量的可怖证明。到了第八天,10只猴子只剩1只活着。两天后,仅给苗的一组中的8只猴子也死了。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