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的时候,我一天10块钱,后来长成了20块,现在我一天最少要挣30块钱,而且苦还没有挣10块的时候重。” 何丽说:“这两年还算可以,账也还清了,每个月最少能存好几百块。现在孩子还小,再过几年我们准备先修建一院子地方。” 何丽比苏培贵大两岁,她很会关心男人,使得苏培贵在城里挣的钱都交给了她。苏培贵也很爱自己的老婆,但有时候也埋怨老婆没本事,没有给他生下儿子。 1999年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华 1
苏培华,1978年出生。 1996年初中毕业后由于家庭条件差,没钱供他上高中,他放弃了学业。他爱吃、爱穿、爱 喝酒,惟独不爱上山种地。他辍学回到新窑子后天天看中央电视台的经济频道,一心想在电视里找个致富的门路。最 终他认为电视里大多数建议都不现实。 今年3月,他突然在新窑子失踪了,家人十几天不知道他的去向。正在全家人心急如焚的时候,他提着几瓶啤酒和一只烧鸡回到家中,并告诉父母他在城里找到工作了。父母虽然看见了案板上的烧鸡和他手中正在开启的啤酒,但内 心依然对他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苏培华对我说:“我自己跑到城里问了好多家工地,人家都说不要人。我不死心,又开始跑街道两边的公司,没想到一家管道公司的老板第一眼就看上了我。他简单地了解了我的情况,当天下午就给我安排了工作。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华 2
“那个老板其实就是个包工头,他关系多人熟,无论是上下水管道,煤气管道,还是暖气管道的活儿他都能找到。我第一个月跟着他安装了不到20天水管子,他给我发了200块钱,还说我脑子来得快,活儿干得好,想让我长期跟他干。我又干了半年,攒了1200块钱。” 前几天苏培华的父母把他叫回来说有人要给提亲,他赶忙跑到城里用自己挣的钱买回一套西装、一条领带、一双皮鞋、一辆自行车和一台录音机武装了自己,那个女孩子第一次就看中了苏培华,并表明年底就想嫁给他。 1998年
新窑子户主们胡世亮
胡世亮,1965年出生,小学毕业。由于家中兄弟姐妹多,他不到一岁便从外村抱养到新窑子村胡步志家。1985年,他和当地的张毛旦结婚,先后生了三个孩子,被罚款30元并做了结扎手术。他们庆幸结扎手术的成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张毛旦说:“我哥在乡政府工作,对我这几年的帮助很大。1996年我通过哥哥去乡上借了5000块钱的贷款,买了 40只羊,从此,我们开始靠羊绒脱贫致富。去年羊绒卖了2000块钱,现在我还欠银行3000块贷款,计划今年把贷款还 清,免得再出利息。” 胡世亮说:“现在办事特别难,要是没有我妻哥在乡上工作,贷款根本贷不出来。听村里人说,现在贷款认识人 也不行,不请客吃饭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如果有熟人就好办事。 “我们买这群羊主要是想赚钱供三个娃娃念书,因为我们家祖祖辈辈受穷,不知道苦了多少辈子了,我们两口子 没文化不识字,如果不让娃娃去念书,他们又是一辈子受穷。山里人太苦了,我们不想让后代继续苦下去了。” 胡世亮爱唱酸曲,每天出去揽羊都站在山顶上唱个不停。为了听他的酸曲,我曾经跟他翻山越岭出去放羊,他的 酸曲大多是表现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细节,非常生动,至今我还记得几句特别好玩的歌词。 1998年
新窑子户主们新窑子的中专生
王宏强,(右)1982年出生。2002年毕业于延安技工学校计算机专业。现在延安一家网络公司工作,月收入600元,其中每月交给家里300元。他说他爸爸要存钱给他娶媳妇用。他最大的愿望是今后能挣到更多的钱,在城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楼房,再娶个城里的媳妇当老婆。
房伟,1984年出生。2000年考入延安财经学校社会保险专业。每年学费3600元。预计三年下来各种费用将要花去2万元。他家为他上学欠了上万元的账,他计划毕业后首先是替父母把账还清。据说他们上届毕业的300名同学全部去了广东一家电子产品的生产企业。如果正常的话,房伟的毕业去向将是保险业。
张凤琴,1981年出生。2002年毕业于延安卫生学校护士班。她认为自己家在城里没门路,虽然上了三年中专,还得回到村里受苦,和没读过书的人没什么两样。为了读书,她花去家里近2万元,父母至今还欠着7000多元的外债。她毕业后去了延安好几家医院,都说满员不要人,至今她还无法回报含辛茹苦的父母。 2002年
新窑子户主们新窑子村民合影
北京知青在新窑子的故事广阔天地 大有作为
当年,轰动世界的上山下乡运动对于新窑子来说,恐怕是她100年来所经历过的最大的一个历史事件。 1968年12月21日,随着毛泽东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 北京92中学六八届初中毕业班的部分同学也和全国3000万响应号召的知识青年一样,或自愿或无奈地告别了父母、离 开了北京,翻山越岭来到了穷困的新窑子。在他们当中有:武建华、宋宪立、王学志、林爱军、王亚男、蒋凤玲、刘 士荣等18名同学,他们在这里迈出了走向社会的第一步。 为了了解他们过去和现在的生活状况,我费尽周折,终于在北京、河北等地寻找到了七名当年去新窑子插队的北 京知青。在他们的热情配合下,使我在很短时间内便完成了对他们的采访。无论是叙述他们的文字故事,还是表现他 们的影像资料,都和新窑子有着紧密的联系。你也可以通过他们的故事了解当今普通知青们真实的生活现状。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生活依然平淡,甚至有的依然艰难,好在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颗平常心。于是,他们的身 体和思想都是极其健康向上的。
北京知青在新窑子的故事武建华 1
武建华,男,1951年10月出生于天津,两岁时随家人移居北京。北京92中六八届初中毕业生。上山下乡开始时,他们学校第一批只安排了三个班的同学去陕北,他是二班的学生,本来他不在去的范围之内,但由于他的父亲到甘肃支援三线建设去了,母亲在干校劳动,家中兄弟姐妹六人之多,生活条件十分困难,而且当时传说如不去陕北,下批可能要去更加贫穷落后的宁夏山区插队落户。在困难和传说面前,17岁的武建华自愿报名跟随八班的17名同学去了黄土高原中部的延安,落脚新窑子村。 当年他写申请要跟着八班的同学一起去陕北时,校方表示整班行动,不予批准他的个人行为。一周后他突然接到通知,又同意他去了。他当时便翻出户口本,跑到永定门外派出所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并在公用电话亭给母亲打电话报告了这一消息。第二天,母亲从干校赶回家中帮他收拾行李,两天后他带着父亲曾经在部队用过的一只木箱子,里面装了被褥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简单的日用品,书包里还背着妈妈亲手烙的几张饼子和给他的20块钱,随妈妈和同学一起去了北京火车站准备出发。 武建华说:“我们是1969年2月3日坐专列离开北京站的。那天北京站人很多,一半是走的,一半是送人的。当火车开动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有一种生死离别的感觉。在火车上,有哭的、有唱的,也有闹事和打架的,一路上我和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我们乘坐的东方红号专列停在了铜川火车站。下车后我们被送到一个学校,在教室的地下睡了一晚上。第三天一早,我们又坐上了敞篷的军用卡车在寒风中继续北上。傍晚,我们到达延安。在延安师范学校的教室里又住了一晚上。6日上午,万花公社和新窑子大队来了几个人把我们18个知青一同接进了那个小山沟,我们这才知道村子的名字叫新窑子。” 他们来到新窑子时,大队党支部书记是张善宗。当时他家的旁边正好有两孔破土窑闲着,于是,村民们奉上级命令,收拾好寒窑,将6名男生,12名女生一并安排住进去。从此,他们成为新窑子的正式村民。 那时的新窑子没有路,也没有现在那么多人,更谈不上学校、自来水和照明电。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出入村庄,全村120口人,家家户户吃糠咽菜。 武建华说:“到村里后,谁都没有想到那么穷,老乡说话也听不懂,当天晚上就有同学围坐在煤油灯下哭了,多数同学愁得吃不下饭。给我们做饭的叫白炳宗,是白整风的父亲,我们吃的每顿饭都是窝窝头和白水煮土豆。半个月 后就是春节,伙食也没有任何改变,过年那天晚上,许多同学都落泪了。 “两个月后,14名同学扔下东西跑回了北京。当时只留下我和宋宪利、党生兰,还有另外一个想不起名字的女同学没有走,坚持在那孔老土窑里。我没有走的主要原因是知道自己回到北京也好不到哪去,并不是真想接受村里人的再教育。其实村里人不可能教育得了我们,我们是初中生,他们全是文盲。
北京知青在新窑子的故事武建华 2
“我们在新窑子插队时,饭碗里一年四季没有一滴油水,实在馋得不行了,就去延安城里花三毛钱吃一碗肉。那时的钱来之不易,虽然一碗肉只要三毛钱,但一般人一天还挣不到三毛钱,所以一般人不敢想吃肉的事情。 “我们在新窑子也没有好好劳动,虽然我是9分儿的劳力,但一年挣了还不到100个工分儿。到年底分红时,我才得了几块钱,所以整天睡觉、看书。记得我在延安新华书店还买过一本《中国通史》,北京的同学也给我寄过几次小说,同学们都很喜欢看。 “新窑子很穷,有些事情想起来很好笑。记得有一次我丢了一条裤子,几天后一个姓王的同学又丢了一件裤衩,一条皮带和一双袜子,有一天我们在山上劳动,那个同学发现村里一个女的裤子右侧的扣子没有扣好,还看见她里边穿的是他的花裤衩,一定要让我和他一起去那个女人家里搜查丢了的东西。我们几个同学闯入她家后,在炕上一个破箱子里真的找到了我的裤子,当时我就拿回来了。那个男同学的裤衩人家不承认,我们也不能让一个女人脱了裤子看,所以也没办法。后来,这件事情闹的全村人都知道了,公社还派来干部专门调查了这件事情。最终,裤衩事件不了了之。 “在新窑子还有一件事情印象也比较深。我们去的那年,村里贷款买了一匹黑色的小马,买回来后,全村人都很高兴。有一天,小马突然掉进山沟里去了,得知这一消息后,全村人都一边跑一边喊着快去救马,我们几个知青也放下饭碗,跟着村民向山里跑去。结果小马没有救活摔死了,全村人都围着死去的小马哭得很伤心,都说小马还没有成年。第二天,村里人冷静下来之后,大队党支部终于做出决定,并把小马抬上一座高山,埋在了一个向阳的山坡上。没想到当晚便有个老头儿偷偷地把小马刨出黄土,挖去五脏六腑,煮熟马肉后,第二天一早就去城里卖马肉去了。村里人发现后都骂那个老头儿不算人。 “还有一个人给我印象也很深,他的名子我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