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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大一下学期的时候, 美国南部遭到百年不遇的飓风袭击。那个星期四的下午, 已经是一片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个人环抱的大树在风中摇摆不定,弗吉尼亚大学被迫作出了两个世纪以来都未曾做过的决定: 学校关闭一天半。星期四的晚上, 暴雨滂沱, 平坦的路上洪水泛滥。我看见两个朋友, 竟然在狂风中,弯着腰向克莱蒙斯图书馆奔去。灰暗的天空中, 他们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变得那样的渺小和脆弱, 可同时又是那么的坚定和顽强。远远地眺望克莱蒙斯图书馆,飓风面前依然挺立, 依然灯火通明, 弗大学子那种对学习的热忱, 仿佛从杰弗逊总统当年建校到现在, 从无改变。
写完这篇文章,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回头看一看图书馆, 那灯火阑珊处莘莘学子仍在埋头苦读, 静谧的校园在十多处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中散发着沉静的魅力,同时也焕发着生机和希望。明天, 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那第一场雪的温情
十一月,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我和往常一样, 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与好友并肩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走出门的一刹那, 突然仿佛整个人迈进了一个白色的世界。我站在那里, 目瞪口呆, 不知所措。大片大片的雪花, 天使一般的优雅, 精灵一般的曼妙, 从天上,旋转着, 飞舞着, 几分清馨, 几分清纯, 十分的妙不可言, 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阔别了十三年的雪, 在这异国他乡突然出现, 给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的无限惊喜。
回到宿舍, 才发现宿舍里的其他女孩已经收拾齐整, 个个精神抖擞, 见我进来, 欢呼一声, 争先恐后地扑出门, 门前的空地上, 雪球大战正式开始。
三个小时后, 我筋疲力尽, 浑身上下粘满大朵大朵的雪花, 却是忍不住大笑着, 回到了房间。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和朋友谈天说地。突然, 我发现钥匙不翼而飞了!平时放钥匙的衣袋空空如也。
宿舍的钥匙有两把, 一把是套间大门的钥匙, 另一把是我房间的钥匙。学校的规定是如果谁丢了钥匙, 两个星期之内还没有找到, 那么两把锁统统要换,费用要个人承担。这两把锁, 最少也要值一百五十美金。不光是钱的问题, 如果宿舍的钥匙换掉, 套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换一把新钥匙,平白的又给别人添了麻烦。我看着窗外仍是下个不停的大雪, 犯起了愁。
第二天早上起床推开门, 外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世界。若是往日, 我早就飞身出门欢呼不已, 可是今天, 想起那不知去向的钥匙, 心里也堆满了积雪一般沉甸甸的。
没有钥匙的日子自是十分的不便。每次进门前都要擂门三声, 大喊〃芝麻开门〃。我那些可爱的舍友们一次次地跑出来给我开门, 弄得我十分不好意思。
一个星期飞逝而过, 窗外仍是积雪沉重。而我每天放学后, 都到那片空地上一遍遍地找, 雪一天天越积越厚, 不论我多么努力,在一大片的空雪地里找一串小小的钥匙, 谈何容易。希望, 越来越渺茫。
转眼已是第二周的星期五, 离学校的期限还有两天, 而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星期五的下午我有事, 要晚些回来。我知道杰西卡她们要去一个派对, 可是别无他计,只好厚着脸皮央求杰西卡等我回来再去。一向爽快的杰西卡的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她犹豫地问我: 〃那你大概几点才能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说: 〃大概八点。〃她想了一会儿才说: 〃那好吧。〃
知道杰西卡她们都是爱玩的人, 一定去派对心切, 我晚上七点半就急匆匆地赶了回去。可是到了宿舍门口, 里面灯火尽熄, 人声全无。我敲了很久很久,终于完全失望了。杰西卡, 到底没有兑现她的诺言。
寒风凛冽, 我一个人在宿舍的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夹着雪花的风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我的脸上, 可怜我脸上的皮肤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可是,我的心却比裸露的皮肤更冷。我站在这寒风中, 思考着我们的友谊。我们那无数个晚上的彻夜长谈,那数不清的欢笑时光。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的友谊像一杯杯热巧克力一般醇香久远, 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姐妹一般的好朋友,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她们不能为我,晚一点点去派对, 不能为我, 花一点点的耐心, 她们完全不顾我可能为此, 整整一个晚上, 在严寒中露宿街头。眼睛突然发疼, 发酸,继而泪珠一点点地顺着脸庞悄悄滑下,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严寒, 还是因为这人间炎凉。想想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仅仅十天前, 我们还在一起相亲相爱,热闹非凡。那场雪仗, 真是终身难忘。想起那天晚上的欢乐, 我的眼睛, 不禁朝另一个方向的空地望去。
皎洁的月光下, 空地上人影幢幢。竟有七八个熟悉的身影, 在呼啸的风中俯首弯腰, 执著地寻找着什么。几个不停地用脚在雪地中用力地踹,还有几个用不知名的工具在细细地挖。依稀的光线下, 我认出了杰西卡、 丽萨、 阿什利、 伊丽莎白、 罗拉、 克里斯廷……她们在干什么? 突然有一个说话了:〃快点呀, 找到没有?俏马上就要回来啦!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我呆呆地立在风中, 没有办法思考, 没有办法呼吸。我只能看,我看见红衣红帽的杰西卡正紧张地看着手表, 我看见高挑的丽萨弯着腰, 修长的腿跪在冰冷的雪中, 我看见阿什利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我看见娇小的克里斯廷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我看见伊丽莎白和罗拉用一把大一点的铲子在一堆雪中吃力地挖。不光是这些, 我还看见这寒冷的冬夜里, 爱的阳光, 透过云层,洒满人间。
离八点还有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终于, 金属清脆的响声从阿什利的小铲子下传来, 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一串串的掌声笑声中,我艰难地将我那冻红了脸蛋的姐妹们, 一一拥抱。当有人将一串温暖的钥匙轻轻地放进我的衣袋, 我们携手回宿舍时, 整点的钟声 在远方响起, 在夜空中愈传愈远。爱,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这是一个最好的夜晚。我们终于又懒懒地坐在温暖的炉火旁, 啜着热巧克力, 谈天说地。我们的友情, 果然像热巧克力一般, 醇香久远。
以我的荣誉起誓(一)
谈弗大的荣誉体系
〃我以我的荣誉担保, 我没有说谎、 欺骗和偷窃。〃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凝结了所有弗吉尼亚大学学生最庄严的承诺。
弗吉尼亚大学位于美国南部弗吉尼亚州小镇夏洛茨维尔。她作为美国公立大学中的佼佼者,每年在全美排名中都位居前二十以内。终年沐浴在南部和煦充沛的阳光下的弗大以其旖旎的风景多年荣获美国大学中最美丽大学的称号。其实, 我在弗吉尼亚大学的一年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一点并不是她清丽迷人的自然风光, 而是她自然、 纯朴、 诚实的人文环境。而荣誉体系, 则更是让这个环境沐浴在信任的春风之下。
荣誉体系, 是弗大最为重要的一个体系。每个学生, 在跨入弗大校门的那一瞬间, 已经成为了荣誉体系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为荣誉体系描绘最初蓝图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学的建立人, 美国前总统杰弗逊。当年杰弗逊为建立这所大学奔走呼告, 更是亲手精心设计大学蓝图。建立荣誉体系, 使学生们生活在一个信任和被信任的团体中,是他最大的梦想之一。每个刚进校门的新生, 必须在杰弗逊的铜像前宣誓不得背叛荣誉体系。
荣誉体系的执行者全由学生组成, 每个学院选出两名代表成为学生法官, 一旦发现弗吉尼亚大学的学生有违反荣誉体系的行为(即说谎、 欺骗和偷窃),学生法官将会立即报告学校, 请求学校将该生开除。荣誉法庭铁面无私, 毫无情面, 一旦案情确凿, 则该生无论背景、 家境、 以往成就、 对学校的贡献大小,必须在规定的时间之内离开弗吉尼亚大学。
正如杰弗逊总统所说, 〃对一些有意践踏他人对其信任的人丝毫不留情面的惩罚,正是为了保证所有弗吉尼亚的学生生活在一个充满信任的社区。〃荣誉体系建立的最终目的, 不是为了执行严刑酷罚,而是为了保证所有的学生可以生活在一种被信任的氛围里。在弗吉尼亚大学生活久了, 更是深深地体会到这种诚实的风气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愉悦和自尊。
平时的每份作业、 论文或考试, 在首页上部, 都毫无例外有一段誓言, 英文原文如下: On my honor as a student; I haveneither given nor received any help for this assignment/test。 翻译成中文就是:〃我以我学生的荣誉起誓, 我没有为了这份作业/这场考试给予或接受任何的帮助。〃 每个学生都需要将这段文字手写一遍, 然后庄严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记得有一次,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在教授发作业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作业, 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那次作业占了总成绩的近一半分数。当他向教授询问时,教授面无表情地说, 我没有批改你的作业, 因为你没有以你的荣誉保证这份作业的真实性。他猛然醒悟,自己将誓言写在了作业的尾端了。他连忙把一份厚厚的作业翻到最末处, 果然见到白纸黑字的誓言工工整整, 教授这才答应批改作业。杀一儆百,从此每个人皆牢记将誓言写在作业的最前端, 以免重蹈覆辙。每个学生, 在这种严厉的制度下, 无不恭行慎言, 谨小慎微, 生怕触犯了荣誉体系的虎威。
弗吉尼亚大学(其实是美国大学)很推崇团队精神, 因此经常由教授来布置小组学习的任务, 学生们组成一个个的小组共同完成。但是,团队精神所提倡的互相协助与荣誉体系的独立完成背道而驰。因此学生们必须明明白白地知道哪些作业可以开〃群英会〃广开言路,哪些必须单枪匹马独打天下。而有时教授们又并不明明白白地指出, 因此人人诚惶诚恐, 如履薄冰。我的应用微积分课上有个韩国的朋友,平时成绩也好,数学课上教授的提问经常被我们两人一唱一和地垄断。有一次教授布置了一份作业, 难度和长度都是平日的两倍。这个朋友给我发电子邮件想和我一起做。我很踌躇,本来如果我们两个一起来做, 取长补短, 可以节省时间、 提高效率, 但是这份作业的说明并没有指出是可以合作完成的。最后我还是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向教授询问,最后教授的回答是可以, 我们两个才安心地在一起并肩作战。
荣誉体系面前, 没有朋友的情面可以讲, 在弗吉尼亚大学这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我上英文写作和国际关系课时, 一个学期每每有数十页的论文要写,而经常有朋友打电话求助或者要和我合作, 我有了上次的经验, 都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