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玄了吧?”埃拉哑然失笑。
迪迪面上并无半点玩笑的意思:“几个最后的受害人都有被收养的历史,二十七岁结婚,四十七岁遇害,终身无子,他的黑发妻子从年青时代开始半隐居,事件发生后完全隐居,你有没有这些人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感觉?”
“他们都是被收养的?”埃拉的笑容僵住。
“是的。”
“我想,这和你们找上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埃拉说,“我也是被收养人。”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街区,这一带有不少是私人的土地,带着黑色轮廓的树林从海边的斜坡延伸下去,埃拉看到在前车灯的照射下,路边的冬青树反射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白光。
“这个地方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迪迪摇上车窗,缩了缩身子,“列文,你有没有给他看过二月份那个人的资料?”
“他看过照片。”列文回答。
“那么你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个人和刚刚我们谈过的这一对夫妇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迪迪对埃拉说,“然而从本地区来看,他是第十位受害者,从惯例来说,本该是最后一个。”
“他不是最后一个吗?”
“在下一个五年周期到来之前,我们无法证明这一点,如果五年后凶手在其他监视者管辖的地区作案,我们会把这些资料打包移交给相应的监视者去查,但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还没结束的思想准备。”迪迪用指尖轻轻摩擦着纸夹的边缘,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显示出她的心情相当不安,“从这个立场出发,我们只能设想二月份的受害者并不是最后一个,也许凶手在按惯例行事时出了点什么问题结果打乱了他的计划,要知道,生活中总是会有点突发意外的。”
“他一定还会向原定目标下手?”埃拉推测。
“只要这个原定目标的确存在的话。一个未知的案情通常有很多发展方向,不过这是最有可能也是我们最好下手调查的一个方向,所以我们选择从它着手,毕竟凶手给了我们五年的时间慢慢来,此路不通再试别的也不迟。”迪迪点头,“这个目标二十七岁时结婚,有年轻的黑发妻子,被收养,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如果预定五年后在四十七岁时死亡,那么今年应该是四十二岁。”
“怎么能肯定是四十二岁?既然生活中总有意外,有可能他已经四十七岁,但凶手打算让他再活五年。”埃拉皱眉道。
“当然你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仅仅从年龄方面我们就可以推测出很多可能,比如说这个目标可能由于某种意外现在还非常年青,那么有可能五年后也轮不到他成为最后一个牺牲者,本地区的杀戳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达到预期年龄。”迪迪喃喃的抱怨,“也就是说目标可能在任何一个年龄段,最保险的办法是查找这个城市里所有符合要求的人员档案,想一想都是个噩梦!”
埃拉没有附和,他觉得这也是完全可能的未来,甚至可能会更糟——如果那个目标的年纪与四十七之间的差距并非五的倍数,而凶手是铁了心要在他四十七岁那年动手,那是否意味着在将来会有场打破时间规律的谋杀?虽然迪迪认为凶手给了他们五年的调查喘息时间,但谁又能证明这一点?也许目标明年就是四十七岁,也许是明天,而二月份的狩猎不过是告别演出前的热身运动罢了。
“知道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吗?”迪迪毫不掩饰她语气中的失望,“即使排除掉所有的女性,无收养关系者,还有低收入家庭那也是个令人疯狂的数字。而我们刚刚失去了一位监视者,仅凭我和列文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你们才找上我?”埃拉问,他记起列文说过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将是组织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人手。”迪迪回答。
迟疑中,埃拉问:“为什么会选中我?我不记得曾和你们当中的一位打过交道。”
“在回答之前我想你最好看一下这个东西,这是用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目标在各个年龄段的照片。”迪迪从纸夹的最下层拿出一叠打印的照片,“新一代的计算机程序使法医可以模拟年龄对人外貌的影响,包括脸部的凹陷、皱纹的生产和消除以及前发际的后退与推前。”
在埃拉的眼前,一张张模拟照片呈现出一个男人返老还童的过程,颧骨逐渐不再突出、发际向前推进、头发不再夹有花白,埃拉慢慢意识到为什么会对那个五十年前和百年前照片中的男人如此眼熟——他是常常见到他的,甚至今天早上还见过。
二十三岁的男人从照片上看着自己,就如每日清晨从镜子中注视着自己一样。
“这不可能!”埃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照片。
“世上很少有不可能的事。”一直没有说话的列文突然插话进来。
“凯莉根本不是什么黑发的女人!”埃拉争辩道。
“但你也没打算和她结婚不是吗?”迪迪说,“她也许对你很重要,但你喜欢她却说不上爱她,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
“也许我会从明天开始爱她。”埃拉冷笑。
“即使你明天打算和她结婚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在突然受到打击后,人类往往会做出冲动的决定。”迪迪耸耸肩,“可是还有四年时间,这期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这话是打算提醒我什么?”埃拉警惕地问。
“那个人已经任性行事了几百年,如果目标真是你的话,大概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达到目的。”迪迪轻叹一口气,“埃拉,我不是在提醒你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去提醒你,现在我们只能看着你,看你这样生活下去。”
冷冷的海风从驾驶座边的窗户吹进来,埃拉看到黯淡的月光下,一幢别墅线条简洁的一角从群树的黑影中探出来,那是他的家,从这个不远的角度看过去有一点清冷和陌生。
警车在围栏外停下。
“所以,做监视者只是个幌子,我是个饵。”埃拉打开车门,“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反正我没有选择。”
在埃拉将要跨出车门的时候,列文从前座转过身来,“埃拉,你有枪吗?不是猎枪,随身带的那种?”他问。
埃拉收回扶在车门上的手,探到口袋里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有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
“你有携带隐藏武器的执照吗?”列文从他接过那把左轮,确定里面有无子弹。
弹仓是满的。
“在此之前我只在自己家里携带隐藏武器,不需要执照。”埃拉面无表情地回答。
“也许你需要给他弄一张,他刚刚和对方正面接触过,可能会被盯上,能弄到吗?”列文一边把弹仓倒空一边问迪迪,迪迪点头。
埃拉看到列文将子弹收到口袋中,从另一个口袋拿出新的子弹填满,然后,把重新填满子弹的枪递回来。
“如果遭到吸血鬼袭击,对着心脏打,其他地方无效。”列文直视着埃拉的眼睛说。
埃拉点头。
随枪递回来的还有列文的名片,上面有联系的电话。
埃拉下车走进家门,他从弹仓中倒出一颗子弹,看到弹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白光。
银子弹。
埃拉烦躁地把子弹放回去,关上弹夹。
桌上的答录机讯号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数字是3,埃拉不想听电话也不想考虑任何事情,他去洗澡,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埃拉关上电视,熄了灯。
黑暗的客厅里,有红光一闪一闪,那是答录机上的提醒讯号,埃拉没有再打开灯,他对这间房子很熟,所以不需要开灯也可以直接走过去按下开关。
三个都是凯莉打来的,她找了他一晚上,想约他去看游行。
埃拉在黑暗中坐下来,他看到落地窗外白色的雾蔼正从草地上升起,风吹着草地边缘的树林,把树的影子吹散在草坪上。埃拉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用这只颤抖的手按下了电话上的某个热键。
凯莉接电话的声音透着睡意,“有什么事吗?”她很奇怪地问,在此之前凯莉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接过埃拉的电话。
“突然想听见你的声音……”埃拉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想……也许我是爱你的……”
14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3:57 PM《香蝶作品集》 2007。8传奇系列·第五章
第六章
迪迪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自己位于城市东边一栋公寓楼里的家,她并不想回来睡觉,其实她已经记不清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人类总是需要睡觉,这使他们失去了很多娱乐和学习的时间,迪迪一直觉得这很浪费,如果不是发现手机忘了充电她根本不打算从酒吧回家。
做为随时都可能被召到现场的法医,迪迪认为还是保持一定的职业道德比较好,何况最近情况比较复杂,也许列文会有事找不到她。迪迪记得分手的时候列文是准备回局里上交警车的,这也意味着他今天做为人类的工作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是继续监视者的调查还是处理别的个人事情大概要看他的兴趣所在。
在开门的时候,迪迪就听见屋里的电话震天响。
进屋的时候答录机已经开始运作,哔的一响后,传来列文的声音,“迪迪,我是列文……”
见鬼,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分手,迪迪皱眉想,为什么一定要和这样一个工作狂合作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手机,已经找你好几次了,有重要的情况……”
声音听上去很紧急,迪迪抓起话筒。
“喂,我在听呢。”
列文的声音迟疑了一下。
“你肯定这次是你而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答录机?”
“我想我能肯定。”迪迪没好气地回答。
“我希望你能马上做个颅相重合的对比,”列文开门见山地说,“我拿到了但泽申请驾照时的相片资料,我要知道他是否就是班尼。”
十几分钟后,迪迪把车拐过街角看见夹着纸袋站在街边等候的列文,惨白的街灯使他的身影看上去十分疲惫,迪迪注意到多年来列文一直保持着那种在等人时把头垂下来缩进领子里的习惯,这使他看上去象是个午夜街头失意徘徊的流浪汉,事实上据迪迪所知列文也的确曾有过那么几次被深夜的街头抢劫者攻击的经历,虽然那些不走运的家伙立刻就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并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可迪迪并未发现这些遭遇对于列文改变举止有什么影响。
她记得很久以前列文的外表并不是这般颓废的,也许是做这份工的时间太长了,迪迪想,不管是列文还是自己,做这份工的时间太长了,然而,很显然上面并没有让他们换一份工的意思,至少短期内没有看到这个可能……
红色的小车静悄悄地滑到列文身前。
“YO!”迪迪从滑下的自动车窗里向外轻轻招呼了一声。
列文从衣领中抬起头来,打开那边的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没看见我来,你在打瞌睡?”迪迪在小车继续向前进行驶后问,“也许你该好好睡一觉。”
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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