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得出原因吗?”
“猜不出来,不过列文因此猜想此人要么在同一地区多次搬家要么就是个隐居多年的人,于是就对本地符合这两种条件的人进行了一次大排查,着重排查你在那张地区中十个案发点标示出来的重点区域。”
“查出了什么?”
“不知道。”迪迪把烟头掐熄了,“那时列文很忙,就安排他的监视者搭档去做这件事,但他很快就意外死去,我们只能猜想他接近了真相,所以被灭口。”
埃拉的手指忽然有些捏不住照片,“他的搭档是人类吗?”
“和你一样的人。”迪迪轻轻地回答,埃拉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飘过,“他叫道克,是个聪明的孩子,和列文做搭档的时间最长,关系不错。”
埃拉看向窗外的街头,他看到列文背对着他们正低头听着电话,他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知道是在等待对方给他消息还是正在与对方轻声交谈。
“列文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监视者,但有点孤僻,从这一点来看,你们倒是臭味相投。”迪迪注意到埃拉的眼神,从旁解说。
埃拉只是在鼻子里哼一声。
“不管你怎么不喜欢他,我劝你还是听他的话,这家伙是最高级别的监视者,与他合作不会吃亏。”
“你们到底有多大年纪?”埃拉突然扭头问。
“啊?问女士这个问题不觉得很没礼貌吗?”迪迪楞了一下,叫起来。
“你们也不是人类,应该活了很长时间。”埃拉仿佛没有听到这声抗议,仍然执着。
“做为女人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迪迪俏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不过我们每隔十年也会换一个城市,呆在同一地区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总是搬家有趣吗?”
“有时这么觉得,有时也不。”
“为什么不?”
“……埃拉,不得不放弃所有熟悉的东西和所有认识的人并不总是一件愉快的事。”
埃拉把照片还给迪迪,看着她把它夹回纸夹中,他决定把话题转回到案情上。
“那么,道克死后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道克是对巫力感应最强的监视者,他在排查的时候可以凭直觉感觉到巫力的来源,他死后我们也找过其他的监视者帮忙,但没有谁的能力可以达到要求,排查的效果很不理想,这个工作基本上就搁起来了。列文通过组织调来世界各地的档案,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再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迪迪打开头顶的车灯,站起身从两个车前座之间探过去,够着手拉开副驾驶座前车台下的小斗,在中间翻找起来,“列文上次好象是把资料放在这里的,让我看看……你应该会对它感兴趣……”
车里的空间很挤,埃拉能感觉到往前探身的迪迪穿着丝袜的修长结实的小腿正贴在自己的腿上,她一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皱着眉头全神聚注地翻前面的小斗并为找不到资料而不快。车灯昏黄的光线从上铺下来,从后面看过去,这个女人的腰臀有着极为优美的线条,埃拉突然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跳得很急也很有力。
“找到点烟器了吗?”一个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埃拉惊了一惊,扭过头,看到列文弯腰趴在车窗上向里看,他的话分明是对迪迪说的,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埃拉的脸,列文的眼神若有所思并有一点笑意,这使埃拉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何处,这让他感觉到一点难堪。
“没见过这么没档次的小偷,居然放着值钱的电台不拿,偷这种不值钱的玩意!”迪迪没好气地摇摇手,“该不会把那份调查资料也顺手偷走了吧?”
列文打开车门坐进来,“我会笨到把这种东西放在公用的车上?”他指指扔在后座医事包上的纸夹,“我记得最后一个看它的是你自己。”
“呵?有这种事?”迪迪想了想,从容坐回到后座上,开始在纸夹中翻找。
“在现场和办公室以外你大可用香水而不是抽烟,”列文说,顺手合上被迪迪拉开的小斗,“这么多年也该习惯那些味道了。”
“我可不象你是木头鼻子!”迪迪没好气地应道,从纸夹中抽出几张纸递给埃拉,“打听到什么了吗?”
“那房子的主人叫维罗尼卡德宾斯基,是个隐居近二十年的老妇人,有一个叫但泽的兄弟在外做卡车司机跑长途,两个人都没有案底,所以在警方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资料。但泽的驾照申请资料查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连交通违章记录都没有。”
“完全没有违章纪录?这不可能。”
“有可能,也许他根本不是在外跑长途,职业只是个幌子。”
“听上去很象我们要找的人。”迪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兴奋,“你觉得他们还会回那栋楼吗?”
“今天已经应该不会了,即使回来,房东会通知我们。”列文发动了车,“我先送你回去。”
“先送埃拉回去吧。”迪迪说。
列文并没有表示反对意见,车头转往埃拉家的方向。
迪迪复把注意力转回到埃拉身上来,“唔,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呢?”她试探着问正就着车灯仔细观察手中资料的埃拉。
“这两对夫妇看上去象是同一对人。”埃拉的脸色相当迷惑,他将其中的两张纸片抽出来并排放在膝上,这是两张照片的复印片,其中一张画面有些模糊,似乎年代已久远。
迪迪颔首,“好样的,这正是重点。他们一对是五十年前澳洲的最后一对受害人夫妇,一对是一百年前南美的最后一对受害人夫妇。”她指指埃拉膝上的另外几张纸片,“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在照相技术出现之前的那几段对某地区最后一个受害者和他家庭的描述,会发现那些人和这两对夫妇也有惊人的相象之处。”
“这意味着什么?”
“肯定不是巧合。你对人类的骨骼了解多少?”
“不了解。”
“人的身体里有206块骨头,男人平均骨重12英磅,女人平均骨重10磅,对于受过训练的眼睛而言,身体的框架就是用骨骼和肌肉按一定规则精确撑起来的东西,对于法医更是如此。”迪迪嫣然一笑,“最初我试过用按骨骼比例计算体形的方法,证实这两对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的身形身高完全一致。”
“也许吸血鬼专门挑选相似的人做为最后一个牺牲品。”
“听说过颅相重合技术吗?”
“……那个,不是科学吗?”埃拉狐疑地问。
迪迪吃惊地看了埃拉一眼,想一想,伸手叩叩专心开车的列文后背,“我说,你到底往他脑袋里灌了些什么概念?”她抱怨道,“该不会是魔族都是背着黑翅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妖怪之类的东西吧?”
“关我什么事?”列文嘀咕着回答,“再说那种事,必要的时候也不是做不到。”
“就算列文那种保守的家伙会背着黑翅膀上天飞,我还是宁愿坐飞机。”迪迪哭笑不得地对埃拉摊摊手,“我们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魔族,只要是有用的现代技术我们并不排斥。”
其实从打扮上也不难看出迪迪是个懂时尚的女人。
“人的外貌受日常饮食和锻炼的影响有时会有些微变化,但不怎么变,颅骨是不会变的。颅相重合技术的原理在于人的头、面部是由肌肤、毛发包裹着的颅骨组成,五官和其它软组织都按各自的解剖学位置固定在颅骨的相应部位上,同一人的颅骨和生前的人像照片的影像在相同的成像条件下通过特殊装置、按正确的解剖位置重合,会显现出面部形态特征和颅骨形态特征的一致性。如果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颅骨和人像照片,即使还原了人像照片的成像条件,也不可能使颅骨的影像和人像照片的影像按正确的解剖位置全部重合。”迪迪看一眼听得很认真的埃拉,继续说明,“通过计算机我把五十年前照片里的男人颅骨绘制出来,然后与百年前照片里的男人进行重合实验,你猜结果如何?完全重合——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同样的,女人也是同一个。”
“死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是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都已届中年,保持相当的风度,有着健壮的身材和锐利的眼神,看上去都是有相当教养的上层社会人物,他们或站或立,并不笑,只是很严肃地注视着镜头。那样的面貌,有七分熟悉,埃拉相信自己见过他们的脸。
他们是谁?
在两位中年的男人身边,默默地站着他们黑发的妻子,看上去她比他的丈夫要年青许多,头上盘着不同时代的发髻,穿着深色的长裙,埃拉猜想那一定是个风姿很优雅的女人,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十分美丽,然而她身上吸引人的并不只是外表的怡人,她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这使她的整个神态看上去十分平静,有一种神秘的理性之美。
“有趣的是两位遗孀在丈夫死后都选择了隐居生活,至死不再与人见面,而她们的棺材里的颅骨并不能和她们生前的人像重合。”
“你掘了她们的墓?”埃拉很不舒服地挑挑眉,他实在很想象出面前照片上的美丽女人会变成一堆白骨。
“我可不管力气活,只是读读送来的资料。”迪迪狡黠地一笑,“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见解。”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吸血鬼,那么她每次都找到符合相同条件的那个男人下手。”埃拉回答,“你说死的是男人,但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上多次?所以我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相似的人。”
“我好象刚刚告诉过你这可能是一起有关巫术的案件?”迪迪把资料从埃拉手中抽回来,放回到纸夹中去,“埃拉,你要知道,早在科学为人类指路之前,巫术就在这个社会里大行其道了,有些古老的巫术已经存在并发展了上千年,而据我们所知,它们的确是起作用的。”
“巫术让人死而复活?”
“照片中的男人是实实在在的死了,这一点我们有警方记录,不会有错。”迪迪摇摇头,“我想你听说过一些拙劣巫师的骗人手段,比如说帮人诅咒仇人——在我住的公寓楼里就有这么一个开业的骗子,据说只要你把仇人的某一个用过的物品给他,他就可以通过在物品上下咒让你的仇家生病或死亡——我一直怀疑他其实是在用黑社会的不法手段达到害人的效果,只是没有证据。”迪迪停下来,歪了歪脑袋,“虽然他是个骗子,但从他的手段里你可以看出巫术的某个基本理论——灵与肉的存在状态可以通过某种相关物品来控制。”
“……”
“我知道你没听明白,你昨天才知道世界上有各种种族,当然不可能精通这方面的知识。”迪迪理解地说,“用简单的话来说,巫术可以通过物品来杀人,当然也就可以通过物品来造人,这一类巫术属于禁忌类,差不多已经失传。”
“你是说克隆人?”
“那是科学的做法,据说禁忌的巫术并不需要通过活细胞来造人,好象是通过一绺头发就可以施法。你不觉得一位妻子是很容易得到丈夫头发的吗?”
“这也太玄了吧?”埃拉哑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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