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4-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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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4-迷城-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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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其实就代表我,来自大海的樱子,他的樱子。    
    安吉走过来说,樱子,你喜欢我的小海螺吗?    
    我点了点头。    
    送给你吧。他突然解下自己身上的那只小海螺递到我面前。樱子,如果你喜欢它,就送给你好了。    
    我慢慢伸出手去。安吉干净的大眼睛让我突然想起了深水宫里扑扑绽开的水石花,晶莹而透明。那里面流淌着的,是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烦恼和忧伤的温存。我背过身去,面朝着大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海王,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吗?他就是安吉吗?可是,我该怎样才能让他明白我,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啊……


第一部分《迷城》之外——海的女儿(3)

    (四)    
    海王给我的三天期限很快就要到了。    
    我在岸上度过的这些日子是我这十四年来最快乐也是最难过的日子。这期间安吉没有问过我从哪里来,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可是我知道,即便他问了,我也一样不能告诉他。我来自大海,我是海的女儿,我的名字叫樱子。    
    我在岸上的最后一个傍晚也是和安吉一起在海边度过的。因为安吉爱海;而我,本来就属于海。    
    我们坐在岸边的一块大岩石上,依偎在一起,望着海,望着远处起伏的蓝色,望着天边碎落的夕阳,开成一朵朵美好而晶莹的小花,坠落,坠落,樱陨如雨。    
    安吉又吹起了他的那只小海螺,美好的声音让我渐渐忘却了大海对我的呼唤。我躺在他的怀里,安详地,幸福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告诉安吉,我来自大海,我是海的女儿。他的小海螺并没有丢,掉在了我的头发里。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樱子……    
    海王在一声一声地呼唤着我。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家在大海,我是大海里面蓝色的神。我必须回去,离开安吉。我跟他的原缘到这时已经结束了。尽管我现在还躺在他的怀里;而他,也还在用力地抱着我……    
    我留给安吉一个完整的梦境。梦里有他的那个樱子,还有他丢失的那只漂亮的小海螺。我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就会记不起这一切,就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安吉,原谅我。我不是你的樱子,我是大海的樱子。我属于大海,我是,海的女儿……    
    终于终于    
    我还是决定走了    
    永远不再回来    
    亲爱的你    
    在某个柳絮纷飞扬花散落的日子    
    会不会也突然地    
    微笑着想起我呢    
    ……    
    [是谁的声音在诉说/那曲遗忘在海边的深沉的歌/让我从遥远的世界走来/来寻找/那枚前世你留给我的/象征爱情的/小海螺……]


第二部分桦树歌(1)

    《迷城》    
    我们都像孩子一样迷失在一座城里    
    我们的明天不能由自己掌握    
    我们如木偶般顺从地痛苦和欢笑着    
    直到有一天时光带我们走出去——    
    走出那庞大的幻想的城堡    
    走向我们的另一片崭新迷途……    
    ——题记    
    第一部分:桦树歌    
    (1)    
    我们那个被叫作“比目鱼”的外语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    
    我在这一刻的心情感到一阵迅速而微小的颤抖。我们的外语老师今天忘了把他衬衣的领子翻到上衣的外面,头发的造型像电影《DEAD MAN》里的威廉•;布莱克一样恐怖而可爱。我可以肯定他的皮鞋今天没有擦油。他那如江南烟雨般给人以无限想象的脸甚至不小心向我们暴露了他今天同样忘了洗脸。    
    这个鲁莽的男人。我在心里想。    
    他缓慢又严肃地走上讲台,背在后面的手里拿着我昨天给席阳的那张有着花花绿绿封面的《2046》的光盘。在还没有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他有意识地往我这边瞅了瞅,似乎要用眼神向我表达什么。是警告吗?我心中暗想。可是我无法搞清楚。    
    他准备说话了,面向台下,目光庄重地巡视了一周。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我看来似乎已经不能再熟悉,就好比吃饭跟睡觉。他每次要宣布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好笑的动作,尽管表面上显得有点可怕。假如外班有人插班到我们教室里听课。准会被这个动作吓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事实上是——幸好没有。    
    全班都在沉默,准备听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发表多么庄严的演说或议论。这其实是徒劳,因为接下来便证明了,他的语调出奇的平缓。    
    “同学们,还用我说什么呢?我反复强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说,“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我的存在大概被班级里的某些人忽略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背后发出一种与当前的气氛很不协调的声音,像一张无辜的桌子被人在地上移了两圈之后又被移回了原地。我感觉自己的背上仿佛有一只不安分的小虫子在沿着我的脊椎迅速地往上移动。坐在我后排的席阳用一种十分不屑的戏谑声调低声对我说道:    
    “嗨,王家卫闯祸啦!”    
    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被我们的外语老师听见,这算不算大不恭呢?我想假如他听见的话会罚我们写多少字的检查,然后再把我们的检查贴在教室的前角展览多长时间。这可是个问题。我不想让自己成为教化他人的榜样。    
    “比目鱼”老师把光盘举起来继续说:“有人居然在昨天的物理课上拿这张光盘照你们物理老师的脸。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我们那个时候,结果会是什么呢?”    
    一段短暂的沉默。沉默的用意就是留给大家思考的时间或小声议论他刚才的那个问题。然而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不打算议论他的问题,于是只好都假装在思考。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每个人应该都很严肃,像最初的基督徒,多虔诚啊。那么我们的上帝是谁呢?“比目鱼”?我笑得差点儿发出声来。    
    这个时候我听到席阳做样地咳嗽了一声,手中的笔开始快速地在指甲上翻来覆去地转动。我害怕了,用身体悄悄倚了下他的桌子,示意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弄出任何不顺耳的声音,然而随即我发现没用。席阳叹了口气用一种试探和询问的口气轻声说:    
    “坐牢吧?”    
    一阵哄笑……    
    我的心在这一刻又是一阵微小的颤抖。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我心中暗想。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哄笑声很小。但已让我们的“比目鱼”班主任苦心营造的严肃气氛在这一阵哄笑之后彻底毁掉。于是接下来的结果就是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听我们愤怒的班主任会因刚才那一句话而给予席阳何种几乎不近人情的处分。    
    期待应该是个焦虑又有趣的过程。期待使人心存希望。期待的事情可以发生也可以不发生。而当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最终被证明没有发生的时候之前所有的希望就会变成失望。    
    于是接下来的结果就让每个人都很失望。    
    事实证明在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上“比目鱼”居然一反常态的宽容。就好像之前的那个问题是他给自己提出的设问。在给大家一段时间的思考以后他又自己作出了回答。他说:    
    “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我们那个时候只有一种结果——那个人必须要被开除!”    
    他把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这样说出来很解气似的。下面立刻响起一片持久的唏嘘之声,就像被一个问题困惑好久然后恍然大悟一般。你瞧这是什么事情。    
    “我希望有关同学能主动找到我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活动课时我会在我的办公室里等他。”“比目鱼”在说完这句话后把光盘放到上衣的口袋里,手脚麻利地翻出课本,开始为我们讲昨天剩下的两篇课文。    
    就像一场操练已久的军事演习,下面人也跟着整齐划一地把课本找出。在这个时候我意外地发现胳膊底下藏有一张奇怪的小纸条。我转过头,发现我的同桌夏衍此刻正用一种狡黠又诡异的眼神悄悄看着我,这使我的心情突然有一阵波动。我打开那张纸条,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站着的“比目鱼”,然后一头扎进我的外语课本里——    
    “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外语老师如此仓皇以致于连扣子的位置都系错了呢?”    
    怎么今天是“愚人节”吗?不然怎么发生这么滑稽的事情?


第二部分桦树歌(2)

    (2)    
    自从我们这所奇怪的学校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把每天的课间操做操改为跑操以后,学校里每到这个时候就成了一个乱烘烘的垃圾场。    
    既然是垃圾场就应该有垃圾。而我们这所学校最大的垃圾就是几个弱智的体育老师。这几个弱智的体育老师为了告诉大家他们弱智,常常制定一些弱智的政策。比如每个班在跑操的时候还必须自己搞个口号。口号不仅要响,还要有激励意义,要有自己的特色,不准重复,免得到时人多杂乱一不留神大家搞乱套,把自己的口号喊成人家的口号而自己的口号却给人家喊了。众所周知口号这个东西很重要,智商比较低的人基本都跟口号跑,因而口号一乱班级就要乱,班级一乱整个学校就全乱了。这样结果就会很严重。    
    不像有些班级把口号定得低俗不堪,像什么“XX班级NO。1”、“跑操跑操爱死你”,我们班在经过无数次人大代表会议和中央文革小组会议后终于定了一个牛逼烘烘的口号:    
    “不想跑第一,可是没办法。”    
    旷操应该是我和席阳惯用的伎俩。主要是大家不喜欢喊那个傻逼口号,也不喜欢跟一大群笨蛋一起屁颠屁颠地去追另一群笨蛋,于是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我和席阳就会找个机会偷偷溜到学校后面的小超市里去买冰激凌。小超市里的漂亮姐姐常夸我们机灵,对此席阳自豪无比。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很容易被别人的一句话夸得忘乎所以。这能怪谁呢?    
    与往常一样,吃完冰激凌后,应该已经下操了。通过一段时间的旷操经历我和席阳在对时间的把握上已经到了都没有误差的程度,这从某个方面也间接反映出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已有半个多月没上操了吧。不算太久。我想。    
    从超市回来,我很高兴这一次做案又没有被发觉。我们班那个被简称为“大个儿”的体育委员此时正站在前面张牙舞爪地大放厥词。看到他的形象我突然想起电影《食神》里的火鸡,据说她的牙齿是整个面部器官中最美的部分。我可能永远不会理解。    
    “大个儿”说完了,而我一个字也没听到多郁闷。我拍拍夏衍说,他说什么了啊?    
    “我们学校要在下个月开个运动会呢。你没听到,他刚刚正在做动员,”夏衍说,“很有功夫啊,现在还有心情搞这个。”    
    我无语。    
    坐在我前排的李子洋突然回过头来说:“嘿,国家需要你了怡然,还不上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很有自信。我白了他一眼,悄悄掏出耳机戴在耳朵上,听我昨天新下载在MP3上的音乐。    
    李子洋自觉无趣地转过头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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