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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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精神-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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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古代“大学”教育理念 中国古代有丰富的教育思想。孔子因兴办教育而流芳百世,因“有教无类”思想而扬名千古。他创始的儒家学说对教育极为重视。在他的思想体系中,“仁”是最高的道德标准,也是伦理道德教育的核心概念。《礼记·中庸》说:“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围绕“仁、义、礼、智、信”的价值体系,礼是人们的行为规范,是社会对人的外在约束;仁是修己爱人的内在自觉性。人们“仁”的养成,需要施之以教育。儒家教育思想强调要强化人生责任、改善人伦关系、完善人格修养。孟子进一步发展了儒家教育思想,强调“善”的重要性。他的基本思想是人通过受教育,达到“至善”的境界。所以儒家的教育思想是一种人文的思想,强调人的道德义务与人伦关系,强调内心修养和精神生活的充实。正如陈寅恪在《吾国学术之现状及清华之职责》中所的“吾民族所承受文化之内容,为一种人文主义之教育。”中国古代虽没有大学之形,但却有大学之实。《大学》是儒家的经典之一。这里的大学概念,有学者认为包含了四种意义:成人终生教育、“大人”教育、大学问、大学校,而归根结底指“大学问”。《大学》开宗明义道出了大学的理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明明德”是指教育的作用在于发扬人性中本来的善,培养健全的人格;“新民”是指通过教与学,达到修己立人,推己及人,化民成俗,更新民众,改良社会风气;“止于至善”则是指教育的最终目标,即通过教育,使整个社会达到“至善”的理想境界。《大学》对于大学问的基本理念做了进一步的阐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致,知致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大学》而后,“修、齐、治、平”成了知识分子的做人准则和理想追求,也是大学的社会责任。大学的目的是使人人成为仁人君子,使社会得以仁爱太平。董仲舒倡导“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使儒家思想获得了正统地位。他建议汉武帝“兴太学”,“习儒典”,通过兴办教育,兴办太学,习学儒学,提倡教化,通过“正义”与“明道”,人们才能懂得礼义,国家才能实现长治久安。太学在汉武帝时期得到建立和迅速发展,到汉成帝时已发展到三千多人,东汉时进一步扩大至三万人之多。宋代的书院又化官办大学为民办大学。远离社会的书院形成了不求功名、循循善诱、自由研究、居敬穷理的治学风气。朱熹将儒家的办学思想进一步总结与发展,作为书院的教育理念。他订立的“白鹿洞书院揭示”有这样的信条:“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分别阐述的是为学之序、修身之要和处事之要。“揭示”所体现的知、行合一,学、问相济,思、辨结合思想,以及教育的非功利思想,对于今天的大学教育仍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难怪一贯主张全盘或充分西化的胡适却对中国的书院情有独钟。他认为,中国古代书院可以和欧洲的大学研究院相提并论,“书院之废,实在是吾中国一大不幸事。一千年来学者自动的研究精神,将不复现于今日了。”    
    西方大学理念的演变 现代大学起源于欧洲中世纪。最初,大学(universitas)一词主要指一群先生或一群学生所组合的学术性行会。中世纪的大学以法国的巴黎大学、意大利的波隆纳大学为最早,均形成于12世纪。此后又相继出现了英国的牛津大学、剑桥大学,意大利的萨里诺大学,德国的科隆大学、海德堡大学等。那时的大学与宗教紧密联系在一起,办大学的宗旨主要是培养牧师和僧侣。因此,神学是大学教育的核心科目。此外,还讲授语法、修辞、逻辑、法律、天文、几何、医学、艺术等。虽然大学是受世俗政权和教会二者庇护和垄断的机构,但并不由他们直接予以管理,且由于处在边缘地带并常常协调他们的磨擦而拥有一定的自治权。而且,大学享有学术自由的权力。所有的教学科目和内容都允许自由讨论、自由辩论,包括神学在内。神学在教堂中被认为是已经确立的真理,要求人们毫不怀疑地接受它;而在大学中,神学也是可以在一定的限制下进行讨论和辩论。学者们并不会因此而受到迫害。中世纪的大学一经产生就争取到了自治权和学术自由权利,这对现代西方大学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中世纪的大学虽带有浓厚的职业培训色彩,但教学科目几乎包括了当时所有的知识领域,因而提供的实际上是一种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英国牛津大学自建立之日起,始终坚持博雅教育理念,教授文法、修辞、逻辑、几何、算术、天文和音乐。博雅教育的三大目标是:了解自然、社会和人生;掌握一定的清晰表达、科学方法的训练等基本技能;形成对学问的忠告、宽容的价值观以及做出明智判断的能力。大学随着逐渐摆脱了教会的仕女和附庸的地位之后,她日渐成为学者们自治和自足的学术机构,在喧闹的社会之外静静地从事学术探索和知识传授的活动。大学培养的人也不再是宗教界人士,而是改变社会风气的有知识、有教养的绅士。1853年,从牛津大学毕业并长期担任爱尔兰都柏林新天主教大学校长的约翰·纽曼将其一系列演讲整理出版,名为《大学的理念》,系统阐述了英国大学数百年的办学传统和他本人关于大学的理念。该书对后世产生了极大影响。他认为:大学乃是传授普遍性知识的场所,是“一切知识和科学、事实和原理、探索和发现、实验和思索的高级保护力量;它描绘出理智的疆域……在那里对任何一边既不侵犯也不屈服。”他强调指出:大学传授的不应该是实用知识,而是以文理科知识为主的博雅教育,因为大学是“训练和培养人的智慧的机构,大学讲授的知识不应该是对具体事实的获得或实际操作技能的发展,而是一种状态或理性(心灵)的训练。”大学的目的是培养或造就有智慧、有哲理、有修养的绅士;大学的职责就是提供智能、理性和思考的练习。与反对大学传授技能的同时,纽曼还反对在大学里从事科学研究。他说:“假如大学的宗旨是科学上的发明和哲学上的发现,那么我不明白大学要学生做什么?”纽曼的大学理念既反映了从中世纪直到19世纪欧洲大学特别是英国大学的基本办学宗旨,也对后来的大学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当这些传统仍在一些大学得以保留的同时,欧洲18至19世纪也出现了新型大学。资本主义的兴起和技术进步的影响,要求大学为社会培养高水平实用型人才。德国在这方面走在了前面。17世纪末建立的哈勒大学和18世纪建立的哥廷根大学开始鼓励学术探索活动。19世纪初,德皇威廉三世曾谈及大学教育对德国走向强盛的重大意义:“这个国家必须用精神上的力量来弥补物质上的损失。正是由于贫穷,所以要办教育。我还未听说过一个国家是因为办教育而办穷了的,办亡国的。教育不仅不会使国家贫穷,恰恰相反,教育是摆脱贫困的最好手段!”他还指出:“大学是科学工作者无所不包的广阔天地,科学无禁区,科学无权威,科学自由。”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以从法军占领下的哈勒大学逃出来的教授为基础,德国于1810年正式建立柏林大学。围绕新型大学的办学理念,在德国曾引发了较长时间的争论。其中谢林、费希特、施莱尔马赫等人都强调新大学应注重学术研究,大学的本质是追求科学。当然,对新的大学理念进行系统论述并产生关键影响的是洪堡。    
    


第四部分 大学理念第55节 相对独立

    洪堡认为,大学首先应当相对独立。大学要摆脱国家政治和经济不恰当的干扰,保持自己的自主性和目标追求,而不是仅仅成为政治和经济的附庸;国家必须对大学提供支持,并采取措施防止各种弊病侵害大学的健全发展;而大学也应当履行其对社会的责任。他认为这三点是一致的。相对独立和学术自由是献身学术事业的先决条件,学术事业将开阔学者们的视野,增强学者们的判断力和责任感,从而更主动地承担为社会服务的责任。而且,保持相对自由的大学是国家和社会的一支校正力量,以便能去校正那些在政治和社会上形成了优势力量的东西,并将社会引向一个绝对健康的方向上去。    
    洪堡特别强调大学应当研究学术,发展科学,大学应“惟科学是重”。关于发展科学,洪堡提出了著名的“洪堡五原则”:第一,科学是某种还没有得出完全结论的东西,还没有被完全发展、完全找到的东西,完全性的结论取决于对真理和知识的永无止境的探求过程,取决于研究、创造性,以及自我行动原则上的不断反思;第二,科学是一个整体,每个专业和学科都是从不同角度对生活现实的反思,对世界的反思,对人的行为准则的反思。惟有通过研究、综合与反思,科学才能与手工业区别开来;第三,科学首先有它的自我目的,至于它的实用性,其重要意义仅仅是第二位的。当然,对真理进行这种目标自由式的探求,恰恰能导致可能是最重要的实用性知识,并能服务于社会;第四,科学是与大学联系在一起的。惟有通过对学术的研究,与科学打交道,对整体世界的反思,才能培养出最优秀的人才。大学生要学的不是材料本身,而是对材料的理解。惟有这样,他们才能形成自己独立的判断力和个性,然后他们才能达到自由、技艺、力量的境界;第五,大学的生存条件是宁静与自由。国家必须保护科学的自由,在科学中永无权威可言。在上述五原则中,洪堡十分强调大学的宁静与自由:“自由是必需的,宁静是有益的;大学全部的外在组织即以这两点为依据。”只有处在这种环境中,才能使注意力高度集中,从而引起创造性的工作。因此,宁静与自由的确是做好学问的重要前提。洪堡还认为,大学的学术自由和国家的利益实际上是一致的。因为学术自由能促进大学的繁荣,大学的繁荣与科学的发展正是国家的利益所在。国家应为大学的自由与宁静创造保障条件,而不是让大学直接服从于国家的种种眼前需要:“就整体而言,国家决不能要求大学直接地和完全地为国家服务;而应该确信,只要大学达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同时也就实现了,而且是在最高层次上实现了国家的目标,由此而带来的收效之大和影响之广,远非国家之力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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